軍師問道:「你們所說的木板要多大尺寸?」
老四道:「只要寬度一尺來寬,三四尺長也就夠了,平日我們兩人盜墓,兩塊木板來會倒著也就夠用,不過這次我們所盜的是大墓,需要的幫手較多,還是要多準備幾塊。」
眾人聽罷點頭表示贊同。
這時忽聽得劉二子說道:「可是在前兩日我們往地下玄宮打掘探洞之時,發覺到一處怪異之處。」
老四聽到這裡,問道:「你可指的是玄宮的上半層?」當時探處玄宮的外牆皮之後,老四與劉二子二人各有分工,老四負責用洛陽鏟探掘玄宮下半部分的形狀,而劉二子則負責探掘玄宮上半部分的形狀結構。
劉二子點頭道:「不錯,是玄宮的上半部分。」
老四接著問道:「你可發現了什麼?」
劉二子低頭回憶了一下,說道:「當時我有一鏟明顯是打高了,打到了玄宮頂部偏上的位置,按理說在地下玄宮頂部是弧形的結構,再上面就都應該都是封土了,可是這一鏟我卻打到了一個物件上面。」
「什麼物件?」老四急問道。
劉二子道:「當時打到之後,我又試了兩鏟,從形狀看,像是一塊巨石,然而當時因為玄宮的外型已經摸到,就沒有細想,此時你們說到機關,我才想起此事確實奇怪,按理說這皇陵的玄宮之上一直到地面,都應該是封土,沒有道理再在玄宮之上鎮上一塊巨石,此時想起,這塊我原以為的巨石莫非是……」劉二子說道這裡,臉上突然露出一陣恐慌的表情,說不下去了。
聽到這裡,老四臉上也突然現出一陣惶恐,問道:「你指的莫非是……莫非是——沙頂天?」
劉二子聽了這句問話,突然一下趴倒在**,哭道:「俺爹,俺爹就是死在這種機關之上!」
劉二子這句話,算是預設了。大夥聽到這裡,均是面面相覷,不知道二人所說的到底是什麼,又見劉二子如此慟哭,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老四緩了半晌兒,才緩緩說道:「這沙頂天,是北方墓穴之中最厲害的一種機關,只要一旦觸發,就沒有人能活著出去,當年俺爹,也是死在這種機關之上!」
又是沉吟半晌,老四才接著說道:「相比沙頂天,剛剛我所講的翻板、箭弩、毒氣,都不算什麼,因為你中了這幾種機關,都不太可能一時便死,只要救得及時,大有活命的可能,然而你要是中了這沙頂天,就算是神仙,也不一定逃得出來。」
眾人聽了老四這話,後背不禁都是泛起一股涼意,當下十幾人都沒有言語,目光齊齊地盯住了老四,只聽得老四繼續說道:「這沙頂天的機關,一般都是設在地宮最大的一座墓門之後,這墓門之後,會頂著一個巨大的翻板活門兒,而再上面,就全是細砂。只要這墓門一旦推開,翻板翻下,這上面的細砂一下子傾倒下來,頃刻間就可以將整個墓穴填滿,任你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逃的脫。」
眾人聽到這裡,都是面面相覷,臉露惶恐之色,沉默了良久,軍師問道:「如果時間久了,這機關是否會失效?」
老四道:「要是說這沙頂天的機關製做起來並不麻煩,但就是因為製作簡單,所用的材料也只是細砂,石制的翻版,絕不會像鐵器和其他材料那般年代久了生臭爛掉。再加上我們北方氣候不潮,沙子可以一直保持乾燥,所以這種機關,就算是上千年,也壞不了!」
軍師問道:「難道就沒有什麼破解之法?」
老四道:「當年俺隨俺爹去盜墓,每次開啟墓門,俺爹都叫俺站得遠遠的,那一次,俺爹開啟那道墓門,突然間大量的沙子從天而降,俺爹只來得及說了一句‘娃子快跑,照顧好你娘’,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被大量的沙子蓋上,我當時嚇得呆了,連滾帶爬的從盜洞爬出來,後面的砂子一路追著我,好不容易爬到了地面,我才想起俺爹還沒有出來,我當時用手刨沙子,但是你們想想,幾間屋子那麼多的砂子,我怎麼可能刨得出來,後來我帶人回來,連刨了幾天,但是最後連俺爹的屍首都沒有找到。」老四說道這裡,聲音都已經哽咽。
眾人聽了老四這驚心動魄的經歷,都不禁為老四感到難過。但同時心中也不自覺的升起一陣寒意和失落,難道費了幾個月的勁,這最後一道關就真的是過不去了?當下大夥誰也沒有出聲,各自想著心事。這時候劉二子已經止住了哭聲,說道:「這沙頂天,倒是有一個破解之法!」
眾人聽罷,都是心中一喜,但誰也沒有出聲詢問,只聽劉二子說道:「當年在俺爹死前,曾經盜過一座有這個機關的大墓,當時俺們爺倆人背進去一根巨大的圓木,俺爹對俺說,只要墓門開啟不超過半尺,這墓門就還能撐住上面的翻版,但是這不到半尺寬的門縫子是進不去人的。這兩扇木門之後各有一塊翻板,就是防止有人只開啟一扇大門,不能觸發機關。當時俺爹將門開啟半尺,找到了上面的機關位置,然後用圓木撐在上面兩塊翻板的接縫處,由於圓木不夠長,因為墓門的門檻太高,要是夠長的話,木頭就進不去,圓木下面再墊上磚頭撐住,這沙頂天的機關就算破了。」
眾人聽到這裡,都是心中一喜,但也不禁同時產生疑問,既然機關能破,劉二子的爹後來怎麼還會死?
老八忍不住了,問道:「二子,既然這機關能破,可你爹?」
劉二子道:「當年俺爹做這些破機關的活計,從來都讓我站得遠遠的,不讓我幫忙,最後一次,他將木頭在上面撐住的時候,在下面墊磚,由於沒有人幫忙扶著圓木,所以圓木倒了,砸開了墓門。」
眾人聽罷,都是一陣唏噓,一臉的惋惜之情。
劉二子接著說道:「依俺看要破這沙頂天的機關,不僅要膽大不怕死、技術嫻熟,而且最關鍵的還有有人幫忙,當年要是俺爹讓俺幫忙,也不會出事。所以這次我們下到地宮,一定要幾個兄弟齊心協力,才會保萬無一失。」
軍師道:「二子說得不錯!」
當下眾人開始商量破這沙頂天機關的安排,按照劉二子所建議,這頂在機關翻版之上的的圓木最好是一邊一根,因為上面有大量的細砂,所以翻板異常沉重,一根圓木支撐並不保險。商量一陣,最後軍師決定,先用一邊一根圓木分別撐住兩邊的翻板,但是為了安全起見,撐住以後,將墓門開啟,然後再用事先準備好的圓木一邊再放上兩根,這樣每邊有三根圓木支撐,就可保萬無一失。
眾人商量好何人去採購原木,到時候何人開門,何人墊磚,商量已畢,老四又說道這玄宮的石門後面會有一塊自來石或者是一個石球頂住大門。
石球的裝置是先在石門內側做成一個斜坡石面,門檻處鑿出溝槽,槽的頂部放好石球,用敞開的門擋住。入葬完畢,人走出門外,兩門逐漸關閉,石球便沿著地面斜坡滾動,直到石門完全關閉,石球在兩門**處的一個更深的石槽內停住,門也就被堵死了。
而自來石的裝置則是在兩扇門關閉時,將石條倚於門後槽內,人走出後,石條隨著石門的關閉慢慢傾斜,待石門完全關閉,石條隨著石門的關閉慢慢傾斜,待石門完全關閉,石條也隨之滑向兩扇門的中央,於是石門得以完全頂死。
按老四的說法,這石球裝置比較容易解決,自來石就有些麻煩,必須要製作一種叫做拐釘鑰匙的裝置,也就是用很粗的鋼筋彎成半個口字形,像一個缺了半邊的無底勺子,從門縫中捅入,撥開自來石,才可將地下玄宮大門開啟。由於拐釘鑰匙體積龐大,不方便攜帶,所以當時在山上之時並沒有打製,於是軍師派遣兩名兄弟進城購買鋼筋,回來之後按照老四所畫之圖樣製作。
眾人分工已畢,先一撥兩個人先下到洞中,沿著老四挖到的位置分別沿左右沿著地宮外牆挖掘,尋找金剛牆的位置,而其他兄弟則有的休息,有的幫助軍師製作大號的腳踏鼓風裝置。
眾人晝夜不停,到得第三日一早兒,向左挖掘的一路已經挖到了金剛牆的外牆皮,軍師馬上吩咐沿右側挖掘的兄弟停工。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眾人在金剛牆外用了一晝夜多的時間挖出了一個高兩米,寬一米,厚一米的空間,然後幾名兄弟輪番上陣,用洛陽鏟往斜前方的位置,打好了三個直徑十公分左右的通氣孔。記好了位置,老八老九按原來的標記將以往的通氣口子全部堵死,這時候軍師的大號腳踏鼓風裝置也已做好。
因為地宮之中所放出來的穢氣很可能會帶有顏色,再加上氣味刺鼻,所以不宜在白天開啟金剛牆,否則穢氣從通氣口排出之時,很可能會引起遊人的注意,於是軍師決定這日晚間再動手。
好在忙活完之時,已近傍晚,吃罷晚飯,眾人好不容易又是熬到天黑,崔二胯子叫上老四和眾人道別,拿起鋼釺、撬槓,還有小鬼子的防毒面具下了洞。二人一進盜洞,軍事等眾人馬上將鼓風機抬到洞口,四周空隙處用被子填緊,開始向洞內鼓風。
由於這時的盜洞已經有將近一公里長,二人打著手電在其中摸索爬行,用了有足足一個鐘點才爬到金剛牆之處。二人在洞中爬行之時,已經感到從洞口吹進來的風在耳邊呼呼作響,不禁暗自佩服軍師的手藝。
到得金剛牆前,老四道:「二哥,這金剛牆的磚縫之間沒有抹灰漿,所以撬起來並不費力,我們只需撬起來兩三塊磚,就要馬上出去,雖然軍師的鼓風機效果不錯,但是在這地宮排出來的穢氣之中呆久了,也是不行。」
崔二胯子聽罷,拿手電向牆上照去,果不出老四所言,這金剛牆只是用大約長兩尺,厚半尺的城磚搭成,這磚縫之間並沒有灰漿塗抹。
崔二胯子帶上小鬼子的防毒面具,又從地上抄起鋼釺,向老四道:「就如兄弟所言,我們動手!」
老四也是抄起撬槓,戴上面具,二人將手電放在旁邊,一左一右緩緩地將鋼釺插入到磚縫之中。因為磚縫之間沒有灰漿粘合,所以二人稍一使力就將幾十斤重的城磚鍬開了一角。二人又撬了幾下,很快將這塊城磚往外撬開大約有半尺左右,兩人放下手中工具,伸手抓住城磚兩邊向外慢慢**。
雖然這塊城磚最起碼有幾十斤重,又是壘在磚牆之中,但是二人將它向外抽洞之時卻是感到並不太費力,就彷彿裡面也有人在幫助向外推。沒用了半分鐘的時間,寬厚的城磚從牆中抽出了足有一尺,崔二胯子雙膀一較力,大喊了一聲:「開!」話音未落,一塊兩尺多長,一尺多寬,半尺多厚的城磚「啪」的一聲被抽了出來掉在了地上。
也就在這時,二人耳中只聽得只聽「撲……」的一聲長聲悶響,就彷彿是用一把鋒利的匕首一下子刺入到一個充滿氣的皮球之中,接著一股黑色濃霧從城磚抽出的洞中噴射而出。緊接著又發出「哧哧」的怪叫,就像夜色中野獸的嘶叫,令人不寒而慄。
黑色的霧氣伴著怪叫仍噴射不息,一股黴爛潮溼的氣味在金剛牆前瀰漫開來,中人慾暈,二人雖是戴著防毒面具,也是感到呼吸困難。當下二人手扒腳踹,又是扒下兩三塊城磚,崔二胯子大喊了一聲:「兄弟,快撤!」拉著老四,一頭鑽進了來時候的洞口。
兩人在洞中穿梭向大屋的洞口爬行,這時軍師的鼓風機威力顯示了出來,二人只感到耳邊呼呼風聲在向身後吹著,越往外爬,刺鼻的氣味越少,大約向前爬行了有二十分鐘左右,已經漸漸感覺不到地宮中散發出來的味道,兩人摘下面具加快速度,沒有多久便回到了大屋。
軍師叫人搬開鼓風機放二人出來,然後再將鼓風機搬回繼續向洞中鼓風。崔二胯子兩人爬出洞口才感覺到頭昏眼花,四肢無力,趴在洞邊上大吐特吐,直將晚上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二人足足緩了一個多時辰,才感沒事,不由得心中暗叫好險,多虧了有繳獲小鬼子的防毒面具。
接下來兄弟一十二人輪番上陣,人歇機器不歇,日夜不停的向洞中鼓風。其間軍師派人到出氣口的地方不斷觀察,直到第三日早上,出去察看之人才報告說通氣口中排出的氣體已經聞不到絲毫的異味。軍師又叫眾人向洞中送了一天的風,到了傍晚,軍師宣佈:「今晚進入地宮!」
眾人聽罷,都是興奮異常,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連日來的憋悶之情一掃而空。晚上軍師吩咐前面翠兒祖孫兩人備好一桌飯菜,眾人吃罷晚飯,一個個面露興奮之色。
此時一應物品已經準備停當,眾人抬上事先準備好圓木、拐釘鑰匙、木板還有一應工具,劉二子還拿起他父親留給他的那之中正式,壓上子彈背在肩上,眾人收拾停當,就準備軍師一聲令下進入地宮盜寶了。
軍師見到劉二子連槍都拿上了,不禁笑道:「又不是打小鬼子,你小子背槍幹什麼?」這次一行十二名兄弟,除了劉二子以外,其餘兄弟都是使短槍,劉二子這把中正式步槍,據他說還是他去世的老爹留給他的唯一遺物,據說是當年他爹從馬匪手中搶來。
劉二子聽了軍師的問話,笑道:「背上枝槍壯壯膽兒,萬一裡面鑽出個什麼妖魔鬼怪來,還能應付一陣。」
眾位兄弟聽罷,哈哈大笑,但也都是分頭從枕頭下面抄出家夥別在了腰裡。按照先前的商量,這次下去的一共有十名兄弟,這次行動打前站的老八老九留在大屋之中守候。
當下軍師又向留守二人吩咐了幾句,然後一揮手,眾人抬上傢伙,軍師一馬當先,其餘兄弟緊隨其後,進入了盜洞。
由於抬著東西,這次眾人足足在洞中爬行了將近兩個小時,才來到了金剛牆前。金剛牆前面的洞子並不大,這時候一下子擠了十個人,簡直是摩肩擦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