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後來,父親居然罵出了「你簡直連畜生也不如」這句話。
張少宇真的怒了,牙齒咬得格格作響,頭已經被氣得有些發痛,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團什麼東西,悶得難受。
「爸,罵夠了嗎?」張少宇突然提高音量問道。
電話那頭的父親也突然停了下來,他大概沒有想到,兒子會冒出這麼一句話。
兩父子都突然沉默下來,可這沉默,只是爆發前的寧靜,片刻之後,一句影響張少宇一生的話,從父親口裡講了出來。
「好,你小子還成精了,行,你不是很能耐麼?有能耐以後別靠老子,有本你……」這一次,不等父親說完,張少宇介面道:「沒問題,就這樣吧,爸媽保重。」
說完,將電話重重扣了下去。
那一刻,張少宇的心裡滿是憤怒和哀傷,為什麼我會有這麼一個不近人情的父親?為什麼他不聽我解釋?難道在他眼裡,兒子天生就是個壞胚?「少宇,你……」外婆一直坐在旁邊沒有說話,張少宇知道,那是外公不許她說話。
雖然外婆總是護著他,可外婆卻必須得聽外公的。
張少宇什麼話也沒有說,徑直走進房間裡搶收起東西來。
他不想再待下去了,他受夠了,與其在這裡受人漠視的目光,還不如早些離開的好。
東西並不多,也就是幾件換洗衣服,裝進行禮箱,提著就可以走。
可是,突然瞥見箱子中一樣東西,張少宇愣了愣。
那是一張相片,靜靜的躺在衣服上面。
照片上的張少宇笑得那麼燦爛,他的懷裡,小鳥依人般靠著一個漂亮的女孩子,那是張莉。
拿起照片,張少宇愛惜的擦了又擦,照片上的張莉那麼的文靜,典雅,幾天以前,她還是自己的女友,可現在……哎呀,張少宇啊張少宇,你怎麼就這麼倒霉啊,什麼破事兒全讓你給碰上了。
自嘲的笑了笑,把照片放了回去,利索的提上箱子,張少宇往外走去。
外婆一見他提著箱子出來,臉色大變,連忙從沙發站了起來,上前一把拉住寶貝外孫的手,失聲道:「少宇,你這是要幹什麼?」「放開他,讓他走。」
外公冷冰冰的聲音在一邊響起,像是一把劍,狠狠的插在張少宇的心臟上。
他笑了笑,強忍住已經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對外婆說道:「外婆啊,孫兒要走了。
您老人家可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您一向身體不好,千萬記得吃藥,我會回來看您的。
外婆,我……」實在說不下去了,看著只齊到自己胸口,身形已經有些佝僂,頭髮花白,滿面皺紋的外婆渾濁的雙眼裡噙滿了淚水,張少宇心如刀割一般。
「乖,少宇乖啊,不要跟你爸爸和外公嘔氣,他們也是為你好,咱不走啊,聽話。」
外婆老淚縱橫,摸著自己最心疼的外孫的臉哄小孩子一般說道。
張少宇拉著外婆的手,拼命擠出一點笑容:「少宇知道,外婆,我走了。」
說完,提起箱子,轉身冷冷的對外公說了一句:「外公,保重。」
語畢,毫不猶豫的向外面走去。
身後,傳來外婆帶著哭腔和外公的爭吵聲,張少宇聽得最清楚的一句就是:讓他走,讓他自生自滅!哀莫大於心死,家對誰來說,都是一個溫情脈脈的所在,可張少宇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除了外婆,好像這個世上並沒有在乎他的存在,有的時候,他甚至在想,如果他死了,會不會有人替他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