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布在絞斷門鎖和栓門的鐵鏈後給他留了條縫,屋外的陽光從縫隙間射入一線明媚,彷彿一條通往安全與自由的狹長階梯。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朝近在眼前的鐵門伸出手指——
身後一道勁風襲來,里奧凜然一驚,連忙側身閃過。被推倒的鐵架隨即砸下,轟響中頂死了即將拉開的倉庫後門。
有伏擊!但願羅布之前已經跑掉了……里奧腦中瞬間劃過這個念頭。
漫天飛舞的塵埃中浮現出一道人影,迅猛如虎的腿法直撲他的太陽穴,力道恐怖到足以踢裂堅硬的顱骨。里奧瞬間做出了正確反應,向後仰身躲避這一擊,卻不可避免地牽動傷口,尖銳的疼痛使他的身體動作產生了一個微小的停頓。
這個細微的破綻對襲擊者而言,卻是個趁隙而入的機會,旋身一記鞭踢,狠狠踹在里奧後背的傷口上。
里奧從喉嚨裡迸出一聲變了調的悶叫,向前趔趄著幾乎摔倒。襲擊者不給他絲毫緩氣的時間,緊接著一拳揮向他的頜骨。鑽心的痛楚如同在血液裡灌滿鋼針直刺大腦,里奧噴出血水和一顆斷牙的同時,耳蝸中似乎聽見了骨頭的碎裂聲。下一拳擊中他的上腹部,他全身肌肉一陣**,胃袋彷彿被拳頭砸爛,整個身軀因劇痛引發的神經反射而繃成弓形,石像般僵硬了那麼一瞬,而後沉重地撲倒在地。
疾風驟雨般的拳腳降臨在里奧的身上,他的思維已經被疼痛徹底吞沒,只能本能地雙手抱頭將身體緊緊蜷成一團,護住要害部位,用盡量小的受力面積來對抗壓倒一切的暴力。
襲擊者終於停手歇了口氣,知道疼痛已經填滿了對方的神經系統,短時間內他無法再起身反擊。抬起右腿踩住里奧傷口迸裂流血的後腰,充滿惡意地用力一碾,享受著腳下身體的劇烈顫抖和乾嘔,他伸手扯掉了頭套,興奮地怪笑一聲:「哈,很疼吧?疼就叫啊!這麼憋著多沒意思。你不是對我下了通緝令嗎?我就在這兒,來抓我,給我上手銬呀,來呀!」
「操,差點被炸聾了!該死的條子!」另一個黑人大漢用掌心搗著左耳,腳步有點蹣跚地走過來,渾身上下尤其背面全是一道道傷口——看起來嚇人,實際上傷得並不太嚴重,血流得也不算多。他在微型手/雷爆炸時非常及時且專業地選擇了一個最安全的姿勢,保護住了自己的腦袋與胸腹等關鍵部位。背後眾多的傷口主要是因為七零八碎的廢鐵被衝擊波炸開,扎進皮肉,有些碎屑甚至鑽進身體深處,即使動手術也很難盡數取出。
這個三十來歲、身材高大健碩的黑人罵罵咧咧地把左手伸向肩膀後面,忍痛倒吸著氣,拔出一枚連血帶肉的螺絲釘,甩手丟在地上,右手m468卡/賓槍的槍管頂上聯邦探員的後腦:「因為你,老子後半輩子都坐不了民航了!作為回報,送你一顆子彈,不用謝!」
「這麼幹太便宜他了!」埃蘭一拳敲歪他的槍管,「而且,現在是我的時間——剛才那一槍你沒打中,不是嗎,騎兵。」
被稱為「騎兵」的黑人大漢憤怒地叫起來:「我打中了!誰知道之前他們會忽然交換了座位!」
「誰叫你沒有再次確認目標,這可不是我的錯。別忘了遊戲規則,一擊不中,就得換人。」埃蘭說。
騎兵磨著後槽牙,極為不甘心地啐了一口唾沫,最終還是收回了槍管,「好吧,現在他是你的了,魔王。讓我瞧點有趣的,別兩三拳就把人打死了,雖說你最擅長那個。」
埃蘭把軍靴抬高一些,又猛地踩下去,在聯邦探員的痛苦抽搐中狂笑:「沒問題,這回我會想個非常、非常有趣的主意,才能配得上這麼生猛的獵物!不過現在,我們得先離開,聽到了嗎,幾個街區外警車的嚎叫聲,我可不想被fbi的突擊隊堵在這個破倉庫裡。」
「把他弄回去。」騎兵一槍托砸在里奧的後頸。埃蘭俯身拎起昏迷過去的黑髮探員,像扛麻袋一樣輕鬆甩到肩上,兩人從雪弗蘭撞出的那個牆上大洞離開了仍瀰漫著硝煙、灰塵與血腥味的陰暗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