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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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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著眼睛,大腦一片空白,空白中央是洶湧的虹彩、悸動的芬芳。他甚至沒有看到,殺青的臉在緩緩接近,然後,他吻了他。

不知道是誰先觸碰到誰,腥鹹的血味蔓延開來,火熱得像要燙傷舌尖,甜美得令人心酸嘆息。

這他媽的是在幹嘛……這不行……里奧模模糊糊地想,但他現在沒法停下來。

而他接吻的物件似乎也壓根不想停下,並用手掌託著他的臉頰邊沿,為了穩固斷骨,或是更輕柔地深入。

他們互相品嚐著對方的味道,交換著彼此的氣息,有種血肉靈魂融為一體的震撼與契合,那感覺既興奮又安詳。

在他們腳邊的地板上,騎兵雙手背銬,流著血喘息,睜眼瞎的感覺令他抓狂,但沒人在乎他的痛楚,世界一片絕望。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聽見另外兩個人的低語,用他完全聽不懂的異國語言。

「……你給我吃了什麼?」里奧捂住咽喉,一個圓滾滾的小東西剛剛從那裡滑了下去。

「一顆讓你暫時休息一下的藥丸,省得你左右為難。」殺青微微一笑,唇角還帶著殷紅的血色,「更重要的是,如果在你眼前逃走,我覺得你最後還是會開槍。」

「正確的判斷。」里奧覺得眼皮開始酸澀,沉沉地往下墜。他努力睜開眼皮,臉上並沒有被算計的惱火,「這個你也算到了嗎?」他吃力地抬起手腕。

殺青訝然睜大了眼睛:一副鋼製手銬,把自己的左手腕與對方的右手腕牢牢扣在一起。里奧!他是什麼時候辦到的?

「很遺憾,鑰匙在戰鬥中遺失了,這裡烏漆抹黑、一片狼藉,估計你得等天亮才有可能找到。另外,你給我的那部手機已經自動開機了,在你專心幫我取彈頭的時候,我把手放在背後撥打了辦公室專線,一個只有我才知道的號碼。他們會追查手機訊號,即使加密也能破解。很快,大批警察就會朝這裡趕來,你跑不掉了……」里奧的聲音越來越低,終於垂下了頭。

殺青怔怔看他,苦笑。他以為自己留有後手,可終究還是被這個fbi擺了一道。

「你以為我不會砍斷你的手腕?」他厲聲威脅昏睡的黑髮探員。顯然,對方不會有任何回應。

其實里奧完全可以不告訴他關於手機的事,等到呼嘯而來的警車包圍了整棟大樓,說不定那時他還拖著對方昏迷的身體,在幽暗的走廊中爬來爬去尋找鑰匙呢。這麼一想,殺青忽然又微笑了。

他低頭,吻了吻對方溼漉漉的、滿是灰塵與火/藥味的頭髮,輕聲說:「再見,年輕勇敢的獅子。」

然後,他咬牙猛一用力,向後拗脫了左手的拇指關節,發出「啪」的一聲斷裂似的脆響。強忍鑽心的疼痛,他從鋼銬中抽出手來,再把脫臼的拇指關節掰回去。

拔出手/槍指向地板上騎兵的後腦勺,想了想,他又收回了槍。他不想趁里奧失去知覺時這麼幹。

很乾脆地轉身離開,殺青的身影頃刻間沉入黑暗。

里奧被不斷的叫聲喚醒,睜開眼皮,朦朧視線在一張熟悉的臉上完成了對焦。「羅布……」他聲音嘶啞地說,「你的臉色難看得像徹夜狂歡後的宿醉。」

「我他媽是一刻都沒睡!」棕發綠眼的探員幾乎連五官都扭曲了,惱怒的語氣中藏著掩不住的關切,「很高興你還沒死,而且看上去離蓋國旗還有很長一段日子。」

「你們抓到他了嗎?」

「噢,是的。一死一傷,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的本事,里奧。」

「殺青呢?」他猶豫而急切地追問。

「殺青?他出現了?你跟他交過手?」羅布吃驚地反問。

里奧抬起右手腕,這才發現手銬的另一頭空蕩蕩地垂著。羅布瞪大了眼睛:「天,你抓到他了,把他跟自己銬在一起?然後他又逃了?是他打暈你的嗎?你看到他長什麼樣了嗎?」

「……一言難盡。」里奧回答。

「走吧,我們回去再說。」羅布想攙扶他站起來。大概因為紗布吊著半邊胳膊的模樣很慘烈,旁邊一名fbi見狀立刻接手了他的工作。

騎兵的雙手依舊痛苦地斜銬在背後,被兩個警察左右挾持著,拖著受傷的右腿走出大樓。

里奧回頭望去,這棟荒涼陰森的建築物彷彿惡靈殘留的意識,在夜色中張牙舞爪。大門口外牆的奠基石上刻著兩行哥特體文字,在車燈的照射中隱約可見。他一字字讀出來:

「我不能不殺人,像詩人靈感一來,就不能不吟唱。」

這是兇殺城堡原主人的人生信條,一個精神分裂的連環殺手的勝利宣言。

「真該死……」里奧喃喃道。

「可不是,這些連環殺人犯都是死不足惜的變態!」羅布表示贊同,同時憎恨地瞥了一眼即將押解上車的騎兵,「一想到死在那兩個人渣手裡的警察,想到麥恩,我就恨不得一槍轟爛他的腦袋!」

他話音未落,騎兵的腦袋突然就爆了,像個微波爐裡炸開的雞蛋,紅的血和白的腦漿噴了旁邊的警察一頭一臉。

接著一聲低沉的槍響姍姍而來。

「狙擊手!」有人尖叫起來,警察們紛紛尋找最近的隱蔽物。一隊fbi突擊隊迅速閃進陰影,朝目測的狙擊點跑去。

羅布奮力把里奧拖上車,按在後車座的下方,一副生怕他衝鋒陷陣的模樣:「你是傷員,不許逞英雄!」

里奧任由搭檔搬運,對這個結局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從發現殺青逃脫的那一刻起,他就預測到了騎兵的下場,如今,憂患成真。

那傢伙是個連環殺人犯,我行我素、任意妄為。他早該牢記這一點,而不是等到血淋淋的真相再一次潑灑在眼前,才後悔當時沒有當機立斷地扣下扳機。

至於那個莫名其妙的吻……那果然是個錯誤,是腎上腺素分泌過度的後遺症,就像人們在面臨死亡時常會做出的失去理智的舉動——他必須徹底忘掉它。

不過現在,他已經很累了,累得對全世界都提不起精神。他需要一份死一般的睡眠——沒有血、沒有夢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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