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者
ep34偽裝者
月神俱樂部會所庭院內的廣闊草坪上,矗立著二十多棟裝飾奢華的兩層別墅,供前來參加活動的會員暫住。實際上它們很少住滿過,一般來說,俱樂部會將每期活動的會員數控制在十二到十五人之間,以確保活動質量。
加西亞隨意挑選了其中一棟,立刻有女傭人上前為他打理房間,擺上新鮮的花果。晚餐可以叫人單獨送進房間,或者前往會所大廳享用自助餐,他選擇了前者,並將所有傭人都打發出去。
用完餐休息半個多小時後,門鈴響了起來。他起身開門,一個身穿酒紅色長裙的女人翩然走進來,金髮碧眼,胸部聳起一對豐滿的半球,裙襬開著高叉,雪白修長的大腿若隱若現,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個無懈可擊的美女。
「嗨,我叫艾蜜莉,」她的聲音清脆而嬌俏,「想不想出來玩玩呢,橋牌、檯球、輪/盤……還有酒吧和露天游泳池,晚上的娛樂活動豐富著呢,我們找個感興趣的怎麼樣?」
加西亞避開她主動挽上來的手臂,冷淡地說,「不,不需要,我今天飛機坐得有點累,想好好休息一下。」
金髮美女被推開的手順勢滑到他的後腰,沿著脊椎輕撫,臉上的笑容越發甜美:「那就讓我幫你做個按摩,舒緩一下疲勞吧,不論中式還是泰式,我都很拿手哦。」
加西亞反手捉住她的腕子一抖。艾蜜莉覺得一股力道帶動著身軀,探戈舞步般不由自主地旋轉了大半圈,裙襬在腳踝上盪漾出層層疊疊的紅浪——然後她發現自己面向開啟的房門,後背上輕輕一推,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回到了門廊下。
她轉身望向重又關閉的房門,一臉媚笑還沒來得及收攏,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嫌棄了。「獎金泡湯了……」她嘟囔了一聲,踩著高跟鞋悻悻然走了。
清靜了不到十五分鐘,門鈴又響了。
加西亞將脫了一半的西裝外套甩在沙發上,走過去開門。這回是個年輕俊俏、唇紅齒白的男孩,最多不過十八歲,朝他迷人地微笑著。加西亞在心底無奈地嘆口氣,皺眉露出一抹傲慢的挑剔之色:「行了,告訴你們的負責人,如果都是這種水準的話,今晚就別來打擾我了!」
他砰的關上房門,門鈴下方亮起了「謝絕打擾」的紅燈。
男孩瞪著紅燈看了幾秒,遺憾地吹了聲口哨。他極少遇到這麼英俊的客人,實際上在門開啟的瞬間,他甚至違背職業道德地生出了慶幸感,可惜對方眼高於頂,除了天使誰也看不上。好吧,你照著鏡子自/慰就行了,找什麼床伴呢!他腹誹著走掉了。
加西亞估摸著不會再有「夜鶯」來打擾,走進足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的浴室,用冷水痛快地洗了把臉。
細小的水流從皮膚上滑落,齊整的背頭也不太服帖了,掙出幾縷黑色髮絲,溼漉漉地垂在前額。他望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七分熟悉、三分陌生。
有色隱形眼鏡、新發型、恰到好處的化妝技巧、精心設計的性格與語言風格、毫無破綻的身份背景……這些都是輕而易舉的事,就像他對埃德曼說的,想想是誰在背後給你撐腰——是聯邦政府,還有什麼資源不能為你所用?
難處在於他自身,如何完美地偽裝出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身份,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一週前。
里奧在休假期被匆匆忙忙地召回總部,頂頭上司高迪在組內會議上丟擲了個炸/彈——一卷意外截獲的電影膠片,幾名身經百戰的資深探員看得險些吐一地。
這段影片從角度看,應該是由四部攝像機同時拍攝後剪輯而成,按專業眼光製作得有點粗糙,但其中內容卻令人震驚:一群身穿紅色衣服的人,各個人種、男女老少都有,從一排類似地下室的窖口互相推擠著湧出,在野外空地上奪命狂奔,子彈不斷射在腳邊的地上,泥塊飛濺。在他們身後,二十多條體型碩大的猛犬狂吠追逐著,將即將逃入密林的人逐個撲倒,咬住手腳一一拖回空地中央。
驚恐萬狀的人群尖叫、掙扎著,企圖從兇猛的獸口下逃生,但訓練有素的猛犬像貓捉老鼠一樣肆意玩弄著他們,不斷撕咬著他們的四肢。這些人的悽慘的嚎叫與絕望的哀求取悅了圍觀的幾名持槍獵手,他們咬著煙談笑風生,彷彿在欣賞舞臺上精彩的表演,對每頭猛犬的表現評頭論足。
心滿意足後,他們亂槍將這些奄奄一息的人射得千瘡百孔,然後留給了那些飢餓的猛犬,放大的特寫鏡頭叫人作嘔。整個過程足足持續了近一個小時!
他們原以為那是特效製作,但經技術員檢驗分析,原聲記錄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果這些慘絕人寰的場面真的發生過,並非在地獄,而是人間!有人將之拍攝並製作成小電影,準備走私到國外,吸引那些嗜好扭曲的重口味看客重金購買,藉此大賺一筆。
從部分受害者說的俚語上看,很有可能是美國人。探員們被震撼且激怒了——這樣的暴行,竟然發生在本國公民身上,是單純的變態虐殺,還是對政府、政權的挑釁?
議論的聲浪中,里奧沉默地盯著螢幕,覺得事情不僅僅是虐殺小電影這麼簡單,但又沒有上升到政治高度的明顯證據……這些受害者是什麼身份?怎麼被囚禁的?兇手是什麼人?有沒有幕後操縱者?案發地點在哪裡?一大堆問題紛至沓來,將巨大的憤怒壓進心底——比起那些於事無補的情緒,他更需要冷靜的思維與敏銳的發現。
「一、膠片是在什麼地方截獲的,涉嫌者能否提供相關線索。二、截出受害者的外貌,調查有沒有相關的失蹤人口記錄。三、從他們使用的犬隻品種和槍械型號入手,看看能不能從中查出點什麼。」里奧望向坐在首座的黑皮膚老人,言簡意賅地提出三點建議。
高迪讚許地在桌面上點了點指尖,「很有效的提議。實際上,三個月前我們就拿到了這卷膠片,抽調部分探員組成專案組開始調查。我本想叫上你,里奧,但你手上的案子已經夠多了,移交給誰都不太合適……總之,我們已經有了一些眉目,也有了懷疑物件,但是——」
他略一停頓,繼續說道:「這個人的身份比較特殊,他的父親是英國亞弗爾公爵。雖然07年英國大面積取消世襲貴族和爵位時,亞弗爾公爵也位列其中,他的長子已經不能沿襲公爵頭銜,但七百多年的傳統力量比我們想象中要強大的多,公爵長子在雄厚財富的支撐下,許多方面依然享有特權,這導致我們的調查舉步維艱,尤其是牽扯到兩國外交和國際輿論……」
「難道就這麼撒手不管,任由我國公民被肆意屠戮嗎?」一名探員憤慨地說。
高迪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冷靜,「當然不。別說他只是個平民身份的公爵之子,就算是公爵本人,對別國人怎麼胡作非為我們不管,但只要是美國公民,一個都不許他染指!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確鑿的證據,只要證據到手,就逮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