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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懷鬼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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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要換衣服——‘如果你不介意’的意思是:我很介意——你幹嘛不識相點滾出去?」

聯邦探員用的是審問重案犯的嚴厲語氣,因業務熟練而威壓十足,頓時勾起了夏尼爾的不堪回憶。曾深受其害的前科犯鐵青著臉,忿然甩門而去。

殺青聳聳肩,脫掉身上醃菜一樣爛糟糟的迷彩服,開啟衣櫃甄選合適的新衣,「其實我想先洗個澡,身上都是海鹽味……」

里奧緊貼著他光裸的後背,把臉埋進他頸後髮間深嗅了口氣,「我跟你說過,別跟那傢伙走太近,他是個人渣。」

殺青反問:「這個斷定,是出於警官的經驗,還是炮/友的嫉妒?」

里奧知道不僅僅是前者,但他被後者「炮/友」的定義刺痛了胸口,皺眉道:「炮/友?你就是這麼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

殺青冷淡地回答:「那不是你自己說的嗎,就像在廁所的格間裡痛快打一炮,回家一覺睡醒連對方的長相都記不起來。」

里奧深深地嘆了口氣,握著他的肩膀扳過身來,「別跟我賭氣,殺青,你知道實際情況不是這樣……哦,不,有一點差不多,我確實連你的真實長相都不知道。」

幽暗中他盯著近在鼻端的殺青的臉,按捺許久的好奇一發不可收拾:「這張臉是真的嗎?還是兇殺城堡裡見到的那張?還是那三張模擬畫像其中的一張?還是我從未見過的某一張?殺青,你對我隱藏了太多太多,整個人都像藏在迷霧後面——然而你還希望我對你坦誠相待,你不覺得這麼做有點過分嗎?」

「過分嗎?比起你一直以來打算對我做的?難道我非要蹲進監獄,才能得到你的真情實意和寬恕後的憐憫?」殺青冷笑道,「得了吧,你對我隱藏的部分並不比我少,我們雙方各有保留,因為我們誰也不信任誰。既然如此,幹嘛不痛快承認,你對我不過是玩玩而已呢?除了對手和炮/友,你能再想個詞概括我們之間的關係嗎?比如,情人?上帝啊,那你打算把你親愛的、可愛的、惹人憐愛的準姐夫放在什麼位置?」

里奧怔忡了。

他沒有想過李畢青。從漲潮時重回海蝕洞,一直到現在,他一次也沒想到過他的男孩。

——他本來就不屬於你,完全是你一廂情願的暗戀。殺青尖刻的聲音迴盪在他耳邊,下個月他就和你的姐姐訂婚了,你打算怎麼做呢,搶新郎嗎?還是躲在小屋子裡暗自神傷?里奧,你可真是個悲劇。

里奧攥緊了拳頭,又慢慢鬆開。他知道這些話並非出自殺青之口,是永不能實現的秘望對自己發出的嘲笑迴音。

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令他覺得自己簡直渣透了。他愛李畢青,好吧,這不是錯,可轉頭又跟另一個人糾纏不清;他不可能愛殺青,這也不是錯,但他卻強人所難地上了他,在對方明確表示無法接受的情況下。

就是因為自己的首鼠兩端,所以才造成現在這種無言以對的局面……里奧面無表情地後退幾步,跌坐在床沿,彎腰用手掌撐住了前額,感覺大腦一片混亂,太陽穴隱隱作痛。

「對不起。」他低聲說,對李畢青,以及殺青。他厭惡只能致歉的自己,卻又找不到更好的字眼——其他任何說辭都像是在推卸責任。

殺青走上前,輕輕撥開他的雙手,託著下頜抬起他茫然的臉:「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要你忘記那個不屬於你的人,全心全意地看著我。就算立場對立,就算不能像正常情侶一樣相處,你的視線也只能放在我身上,像追逐月桂女神的阿波羅,永遠追逐我。」他宣誓般說完這段話,低頭吻上了里奧的嘴唇。

里奧麻木地接受著這個吻,覺得自己像棵被白蟻蛀到芯裡去的樹幹,岌岌可危地傾斜了……理智警告他,必須馬上結束和殺青之間糾纏不清的關係,但在那個黑暗的海蝕洞中,在彼此氣息交融肌膚相親之後,在他喘息著馳騁在對方身上之後——他怎麼還能理直氣壯地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

「你真是個魔鬼,地獄才是適合你待的地方。」聯邦探員喃喃道。

連環殺手在他耳畔輕笑,「你捨得把我關進去嗎,我冷酷的大天使長?」

「……我會的,即使為此痛苦不安,我仍然會這麼做。」

「能讓你為我痛苦,被關進去好像也挺值得,不是嗎?」殺青再度親吻了他,這次得到了對方的回應。儘管纏綿中帶著些無可奈何的自棄意味,但殺手已經十分滿足。

當他們換好衣服走出臥室,坐在客廳沙發上抽菸的夏尼爾已經等到不耐煩。

「你們把衣櫃裡所有衣服都試穿一遍了嗎?」他沒好聲氣地說,「還是在我剛睡過的**打了個快炮?」在這兩個男人鎖在一個房間裡足足換了十分鐘衣服後,他要是還天真地以為他們之間什麼不正常關係都沒有,那他的腦袋才不正常了!

媽的,被我摸兩下就翻了臉喊打喊殺,轉頭就跟個條子搞上了!夏尼爾嫉恨交加地想,果然是個欠操的貨,早知道在他第一次飛/葉子昏了頭的時候,就該當著其他人的面上了他……等等,也許是他上了這個條子?依他的脾氣和身手來看,這個可能性更大,也許這個條子死硬派的外表下,有一顆渴望被蹂/躪與調/教的心?

金褐色頭髮的男人用一種古怪的、混雜了匪夷所思與幸災樂禍的眼神,重新打量了一番黑髮探員,忽然覺得對方好像比之前看起來要順眼一些。制服總是更容易激起調/教欲,他嘗過警服、軍裝,還沒試過fbi的黑西裝呢。

夏尼爾在惡趣味中獨享自己的齷齪念頭,殺青則上前一把掐了他的菸頭,警告道:「別把守衛引進來。」

「我們總不能一直黑燈瞎火地待在別墅裡吧,你有什麼好主意能讓我們順利離開?」夏尼爾期待地看他,之前這個殺手的計劃性與行動力令他印象深刻。

「有,我們去城堡,抓住小亞弗爾,逼他送我們上飛機。」殺青說。

夏尼爾嚇了一跳,「你想殺了我嗎?這是什麼破主意!我們至少得幹掉一百多號全副武裝的保鏢才能接近他,你以為自己是蝙蝠俠?」

「那就換個方案,找個令他足夠重視的誘餌,把他引出來。」

「——這個條子!小亞弗爾恨不得把他剝皮抽筋!」夏尼爾狂熱地建議。

里奧沉下臉看他:「你怎麼知道小亞弗爾恨我?」

「呃……你看,昨晚開始會所就亂成一團,我偷偷跟在搜尋隊後面聽到的,小亞弗爾下令要搜遍全島抓到你,死活不論。要不是深仇大恨,他幹嘛弄得這麼轟轟烈烈?不少保鏢都在猜測原因,說你肯定不止是約會時把他惹毛了這麼簡單。」

里奧根本不相信他的話,面如寒霜地撲上來,手臂卡著他的脖子將他摁倒在沙發上,另一隻手抓著他的胳膊反方向扭轉了180度。「說,是不是你告的密?埃德曼那邊,也是你搞的鬼!」

夏尼爾一邊痛得抽氣,一邊掙扎著反擊:「操/你媽,想打架嗎?來啊誰怕誰!老子早就想狠狠揍你了,媽的大冬天扒了外套讓我吹冷氣,不讓上洗手間逼我尿褲子,尼瑪還有什麼陰招沒使出來?今天老子一併和你算總賬——」

里奧一拳砸中他的下顎,讓他瞬間消了聲,冷笑道:「誰叫你自以為了不起,進了審訊室態度還那麼囂張跋扈!你以為女探員的屁股是那麼好摸的?」

夏尼爾捂著臉,半天才找回變了調的聲音,「里奧·勞倫斯!我跟你之間不死不休,你等著!」

里奧還想揍他,不料被殺青握住了手腕。「如果真是他告的密,那留著他還有用。」

「什麼用?」

「再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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