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羅布聳聳肩,「每個人都有秘密,也許在你襯衫下真有一件繡著s的藍色緊身衣。」
坎寧走進法院的一間辦公室。檢察官凡娜·瑪崔尼坐在高大沉重的方桌後面的靠背椅上,她是個年輕的白種女郎,穿著一身深色套裙,黑髮剪得很短,顯得既幹練又不失女人味。
見到坎寧時,檢察官女士露出了個看起來頗為善意的微笑,朝他點了點頭。
哦,又是這種表情:「我們來做個交易吧。」坎寧心想,可惜這次不同以往。
「我直截了當地說。」凡娜在他坐下後開口,「如果殺青能簽下認罪書,並在並在法庭上向檢方認罪,如實交代作案經過,我建議法官判他30年。」
坎寧立刻職業性地反駁:「太長了。這跟終生監/禁有什麼區別,你知道在獄犯人的平均壽命是多少歲嗎?」
凡娜不急不慢地放了放線,「如果他的認罪態度良好,當庭向受害者表示懺悔,25年。」
「受害者?指的是那些命案累累的連環殺手嗎?噢,如果我這麼向他轉達,他會發飆的,搞不好會對媒體胡說八道。」坎寧做出憂愁的神色,十分誠懇地對女檢察官說:「他是個死硬派,但不是反社會人格的殺手,實際上,我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於正義感和同情心……」
凡娜幾乎要朝天花板翻白眼。出於對某個律師的瞭解程度(之前的一些案子她跟對方也沒少合作),她決定速戰速決:「20年,服滿三分之二刑期允許假釋——別再討價還價,我不會退步的。」
坎寧聽她斬釘截鐵的語氣,估計這大概是對方的底限了。
凡娜見對方不再吭聲,緩和了臉色說:「那就這麼決定了。坎寧律師,帶你的委託人過來籤認罪書。教教他怎麼在法庭上說話,如果他愚蠢地當庭觸怒法官,就別怪我不守承諾了。」
坎寧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倒是想讓他來籤認罪書,實際上我已經強烈建議過好幾遍,但他就是死活不肯認罪。」
凡娜的臉色頓時一黑:「不肯認罪——那麼我們剛才是在幹什麼?你足足浪費了我五分鐘!」她惱火地起身離去,臨走前對坎寧語氣不善地丟下一句:「明天早上法庭見!」
坎寧聳聳肩:「你知道我多不願得罪你,但是……好吧,明天法庭見。」
於此同時,上了證人名單的兩位fbi探員正在其中一人的公寓裡,窩在沙發上一邊吃送餐的披薩,一邊看電視。
螢幕上,一名神色憔悴的中年婦女正對著話筒涕淚交加,哭訴她那被連環殺手殘忍殺害的兒子是如何善良優秀。當記者詢問她對「連環殺手殺手」被捕有什麼看法時,她不假思索地叫起來:「警方不能這麼做!他給我的兒子報了仇……他有什麼錯?他殺的都是人渣,那些雜種死一萬次都不足惜……」
羅布嚼著披薩片說:「看吧,多麼煽情,催人淚下,奪人眼球,這就是媒體想要的效果。」
里奧拿起遙控器,換了一臺。
仍然是新聞類節目,這回是街上的隨機採訪,問題有兩個:「你覺得那些被殺青殺死的連環殺人犯是否有人權?」「你覺得殺青有罪嗎?」前一個問題有八成被採訪者都給出了肯定答案,但後一個問題,「有罪」與「無罪」的回答基本是對半開,還有部分民眾表示「雖然觸犯法律,但沒有對社會造成傷害,甚至起到一定的淨化作用。」
里奧又換了一臺。這回終於不再是新聞了,而是一部熱播的電視劇:《綠箭俠》。螢幕上,英俊帥氣、身材迷人的男主角正用弓箭指著幹壞事的傢伙們(他總能找到那麼多幹壞事的傢伙),冷冷地說:「你辜負了這座城市!」
一箭射出。
正中心口。
惡人得到惡報,主角飄然離去。
然後主角的律師女友各種幫忙,女友的警察父親各種放水。
「我們的社會這是怎麼了?」里奧喃喃道。
羅布吞掉了最後一口披薩:「個人英雄主義永不落伍。你知道,總得有人打敗壞人,人們覺得警察不夠酷,所以蜘蛛俠蝙蝠俠閃亮登場。」
「可他不是什麼俠!他這麼幹純粹是為了滿足私慾!」里奧憤怒地回答。
「那麼你得讓法官、陪審團和民眾相信這一點,在明天的法庭上。」羅布勾住搭檔的肩膀說,「相信我,除了檢察官之外,只有你能做到。」
里奧沉默許久,說:「我得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