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你的公寓裡有幾套我寫的書,沒扔掉吧?抱歉沒有提前告訴你我的另一個身份,因為作為一個低調的作者,面對粉絲時總有些害羞,你知道的。」
里奧磨了磨後槽牙,充耳不聞地繼續追問:「你是個自認為有原則的殺手,要在李畢青身上破例嗎?被囚禁、被利用,他是個無辜者,為什麼要承受這一切?」
「你上次打得太狠了,我的骨折到現在都沒好,」殺青用戴著鐐銬的手指了指左肋和膝蓋,「這兒,還有這兒,韌帶也裂了一根。我現在下蹲還有些困難,估計就算痊癒,也不能完全恢復以前的身手了。」
完全不在一個維度上的對話,如同分別來自於兩個星球。里奧按捺著將對方再次暴揍一頓的衝動,沉聲說:「告訴我李畢青在哪兒!你針對的是我,犯不著牽扯不相干的人,想提什麼條件就痛痛快快地說,別像個小姑娘似的夾纏不清!」
「對了,你收到我寄去的隨身物品了吧,幫我保管好,別一氣之下扔了,尤其是那部手機……」
里奧起身,一拳揮向他的鼻樑。殺青舉起銬住的手腕一擋,兩人一同向後翻到在床墊上。殺青用掌心緊握住里奧的拳頭,看著咫尺間怒火燃燒的墨藍色眼睛,忽然微微一笑:「茉莉要回來了,對嗎?」
里奧不答,急促地呼吸著。
「找不到李畢青,你就沒法向她交代。我反正已經是身陷囹圄,沒有什麼可以失去了,而你呢?你想失去唯一的姐姐,從此跟她形同陌路嗎?」
「廢話少說,提你的條件吧!還想減幾年刑?」里奧下定決心,一齣mcc就去找坎寧,即使用再卑劣的手段,也要迫使對方臨陣倒戈。至於殺青,這回真要在監獄蹲一輩子了!
殺青收斂了笑意,蹙起眉尖看他,露出一點孩子氣的委屈:「你以為我這麼做是為了減刑?」
「不為減刑,難道是為了上電椅?我倒是希望聯邦法律為你破個例!」
「這真令人傷心……」殺青喃喃說,「你想我死,而我卻想跟你做/愛。」
里奧的表情頓時僵硬了:「你——他媽的——在說什麼?」驚怒交加之下他爆了粗口。
「沒錯,fucking,你自己不也說出口了。說真的,我現在很想操/你,監獄裡總是充斥著慾求不滿的味道……我們上次約好的,‘下次你在下面’,還記得吧?」殺青用一副坦蕩蕩的表情望著他。
里奧面色鐵青,從齒縫裡擠出的聲音冰冷得像把刀子:「你這是想激怒我,然後死在我手上嗎!如果是,那你還真找對路了——你以為像上次那樣的欺騙、戲弄與羞辱,還能在我身上再來一次?」
「我只是想在你身上來一次。」
里奧忍無可忍地毆打他。殺青的雙手雙腳被鐐銬束縛著,無法有效還擊與抵擋,只能儘量不讓拳頭落在要害部位。直到里奧用雙手扼住他的喉嚨,而他看清了對方眼底難以遏制的殺意時,不得不做出了個投降的手勢。
「咳咳……」他好不容易掰開里奧的手,嗆咳半晌,才發出了艱澀的聲音:「這不是戲弄,也不是羞辱……是威脅,或者說是交易,在你的貞操(他低低地嗤笑了一聲)和李畢青的性命中選擇一項,我的正義感爆棚的探員,你會選擇哪個?」
「——你真是瘋了。」里奧冷冷地說,「一個瘋狂、執拗、自大、變態的神經病殺手。」
「你可以在定義裡再加一項:手裡握著你姐夫的小命。」
里奧咬著牙,氣喘吁吁。他不能殺他,雖然很想,但他不能不計後果……想想茉莉吧,他不能親手毀掉她一生的幸福……這個惡毒的混蛋、反社會的變態,即使他將所有的咒罵像垃圾一樣傾倒在對方頭上,也不能改變一個事實:如果殺青不想說,就沒有人能逼他說。
「你看,這個決定一點都不難下,反正你上次也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了。只要你讓我操一次,我就把親愛的姐夫還給你——你知道我會欺騙,但不會食言。」殺青說。
里奧深深地吸著氣,感到一種對方的不可理喻帶來的眩暈,因這眩暈,他覺得自己也有點神志不清了:「先把地址告訴我。」
「用你墳墓裡的祖父母發誓。」
「好吧,我發誓,跟你上/床,如你所願,可以了嗎!」里奧不耐煩地說,「現在告訴我李畢青在哪兒!」
殺青湊到他耳邊,低低地說了一句,隨後將舌尖伸進他的耳洞。
里奧打了個激靈,失聲道:「不可能。」
「事實如此。」殺青似笑非笑地說,「就在你們的某座安全屋裡。我給他弄了個汙點證人的假身份,讓兩個冒充特工的傢伙24小時看守,整整三個月,你們竟然壓根兒就沒有發現。」
「是哪一塊出了問題?」
「現在不是關心體制漏洞的時候,親愛的,」殺青將銬住的雙手舉到他面前,「幫忙開個鎖唄,我比較喜歡用兩隻手掐著你的腰。」
「是嗎,我也一樣。」里奧說著,猛地一腳將他踹下了床。
殺青的腦袋撞到硬地板,眼前一陣陣發黑。等他恢復知覺,發現自己背朝上被壓在半人高的假窗臺上,雙腿被分開到腳鐐長度的極限,戴著手銬的雙臂無助地伸向前方,手腕頂在無法開啟的窗戶上。
「你發過誓的里奧!」他叫起來,「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你說的對,我做不出言而無信的事,所以打算兌現誓言:‘跟你上/床,如你所願’,不正是這樣麼?」里奧冷淡地說道,三兩下把對方的囚褲扯到腳踝,同時拉開自己的褲鏈。
說實話他根本沒想過,還會跟殺青有什麼肉體上的牽扯,尤其在這種鐵籠子似的鬼地方,但既然這是對方自找的,他也沒必要手下留情。
殺青發出了一聲痛楚的悶哼。他在心裡懊惱,因為和里奧獨處時,掌控情緒、步步緊逼的滋味太過美好,使他一時疏忽了對方語言上的漏洞,被輕易翻了盤。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形勢比人強——要是沒有這兩個礙事的鐐銬,里奧未必能佔到上風。
「我不喜歡背入式……更痛恨在窗臺上……」他吸著冷氣,斷斷續續地說。
里奧沒有理睬。他已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節奏,殺青的身體所產生的吸引力,遠比他認為的大得多。他本以為自己興趣缺缺,但在進入以後,發現自己已經硬得發痛。
那是一種許久沒有被滿足的疼痛,不用駕馭與施虐的快感就無法紓解。
殺青被迫搖晃著身體,鐐銬下的兩隻手用力絞纏在一起,指節攥得泛白。為了緩解綿延不絕的痛楚,他竭力試圖放鬆肌肉,卻徒然無功,只得任由疼痛的浪頭一波波拍打而來,咬著牙忍受。
對方是自作自受——里奧用這個藉口說服自己,同時感覺體內黑暗的一部分,正從正直自律的表象下面,緩慢而猙獰地爬出來。
這股黑暗一直都在,它只是潛伏得很深,但依然從眼眶閃著紅光的貓骨檯燈、從桀驁不馴粗口連篇的少年時代、從執著到近乎偏執的信念、從精心計算冷靜佈置的偽造現場中,黑霧般緩緩地滲透出來。
你以為我是哪種人?他很想冷笑著問殺青,連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哪種人!或許這才是我精神抑鬱、嗑藥上癮的根源所在——我總是試圖驅散這片黑暗的濃霧,卻沒有意識到,它跟我的靈魂息息相關。
它就是一部分的我。
「離開窗臺……見鬼,我說了別在窗臺上!」彷彿陷入一場無法掙脫的夢魘,殺青聲音暗啞地嘶叫著,雙手用力拉扯著銬鏈,在腕間勒住了深深的紅痕。
「閉嘴。」里奧焦躁地說,伸出一隻手按住了他的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