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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殺手(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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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殺手(上)

ep67最後的殺手(上)

那個魔鬼,他看不清它的面目。記憶中它是個巨大恐怖的黑影,壓迫在身體上,寄居在靈魂中,無法抵抗、難以消除,在它的籠罩下一切都是痛苦而扭曲的。它曾經強大到令他戰慄與絕望,而眼下,他突然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不過是一塊塊死去的臭肉而已。跟他曾經解決掉的那些連環殺人犯沒什麼兩樣,甚至更加弱小、更加不堪一擊。

現在,它和它所佔據的回憶再也不能傷害到我了,殺青想,真可笑,年幼的我居然會因為這種三流貨色,在夜晚發狂尖叫了那麼多年。

踩著窗臺上的血肉,他回到客廳,撿起地板上那把血跡斑斑的長柄斧頭。

珍妮弗彷彿終於從夢遊中醒來。小姑娘驚恐地大哭著,朝母親的藏身之地跑去。

殺青並沒有襲擊她,或是這棟房子裡的其他人。他始終目標明確,只有海登·科爾滕一個而已。

他提著斧頭,從容地走向客廳入口,握住了黃銅雕花的門把手。

里奧和羅布乘坐的直升飛機降落在庭院寬闊的草坪上。警車已經包圍了那棟富麗堂皇的別墅,無數武裝警察荷槍實彈,尖銳的鳴笛聲此起彼伏。

例行喊話沒有回應後,突擊隊準備強行進入別墅。里奧在一群嚴陣以待的警察中找到現場負責人,問:「疑犯還在裡面嗎?」

「應該是。我們接到報警十分鐘內就趕到現場,包圍了這棟獨立建築物,我敢保證此後沒有人能從裡面出來而不經過我們的視線。」警長說。

里奧說:「讓我跟突擊隊一起進去。」

「這太危險,疑犯持有殺傷性武器……」在看到對方不容商榷的神情後,警長妥協道:「至少你得穿上頭盔和防彈衣。」

「不用。」里奧大步流星地走近別墅,在一干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訝然的目光中,伸手握住了黃銅雕花的門把手。

大門並沒有被反鎖,他輕易就開啟了它,走進去。

空氣中血腥味濃郁得令人窒息,里奧臉色凝重地皺起了眉:根據報案人描述的疑犯外貌,他幾乎可以肯定就是殺青無疑。但在來時的飛機上他粗略查過房子的男主人,歐文·雷蒙德,一個成功富有的商人,沒有前科,家庭美滿,怎麼看也不在「逍遙法外的連環殺人犯」的範疇之內,殺青為什麼會對他下手?

幾十名警察從里奧身後湧進空無一人的房間,許多人不停用手背擋住了口鼻。

「……上帝啊,看窗臺上!」一名警察失聲叫起來。

肉塊、內臟和碎骨像水管爆裂一樣噴灑在窗臺上,附近的牆面、地板甚至天花板都被潑成暗紅色,散發出的腥臭味如毒氣燻蒸著整個房間。

有個年輕警察忍不住嘔吐起來。

里奧慢慢走向窗臺,站在血泊邊緣之外,望向半開的窗扇。在外面正對著窗戶的幽暗草坪上,一顆人頭睜開雙眼死死盯著窗臺,扭曲大張的猩紅嘴唇在嚎叫中被徹底定格。

「enjoyer……」里奧喃喃道,完全明白了兇手的殺人動機。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這是一場執著與謀劃了二十年、連上帝也無法阻擋的血腥復仇。

這就是「連環殺手殺手」的終極標靶。

「果然是那傢伙的一貫風格,包括每次都能在警察趕來前逃之夭夭。」羅布走到里奧身旁,神色複雜地說,「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抓住他,扔進監獄,再一次。」黑髮探員面無表情地回答。

羅布無聲地嘆了口氣。在他內心深處,曾有那麼一絲陰晦的期望——殺青在越獄之後,出於對自由的珍惜,就此金盆洗手,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但現實無情地拍了他一個巴掌,用鮮血和屍體告訴他什麼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安慰地拍了拍搭檔的肩膀:「然後徹底忘記他吧,你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里奧沉默著,墨藍色的眼睛因為諸多情緒的碰撞與沉澱,越發顯得幽深難測。「你沒有看過他的一本小說,《床前的低語聲》?」他忽然開口問。

羅布不解地怔了一下,「沒有,等我想去看的時候,他的一系列小說都從辦公室讀物裡緊急撤下來了。」

「你可以去看看。」里奧說,然後轉身離開了兇案現場。

蓮蓬頭流下的熱水沖刷著血跡,淋浴間的地板上一片觸目驚心的殷紅。殺青赤腳站在血水中,紅與白對比鮮明。

「你的浴巾和睡衣。」夏尼爾抱著胳膊倚靠在浴室門口,肩膀上搭著布料,神情裡有一種微妙的下賤的色/情。

殺青伸手關掉水龍頭,勻稱修長的身軀在白霧氤氳中若隱若現。他用手掌將溼漉漉的劉海抹向腦後,淡淡地說:「你該學會先敲門。」

「抱歉,補上。」夏尼爾毫無誠意地用指節在門板上叩了兩下,「是你出來拿,還是我拿進去?」

殺青拉開玻璃門,泰然自若地走出來,從他肩上扯過浴巾,擦拭身上的水珠。夏尼爾目光貪婪地上下打量,最後停留在他胸口的金屬鍊墜上。

「這就是拉法爾·斯托克的那塊血牌?」他用暗啞的嗓音問,同時試探性地把手伸向對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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