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莫西十有八九是他僱人殺的。我和賽門離開牢房時,蒂莫西被捆在**,牢門也鎖上了,直到天亮後獄警點名發現屍體。期間賽門返回監區,蒂莫西最有可能接觸的人只有一個……」殺青露出有些悵然的神色,「所以賽門最後被滅了口。我只是遺憾,像賽門那樣乾淨的人,為什麼要因為他,讓自己的雙手沾上血腥。」
「因為他雖然乾淨,卻不夠堅強。當一個人的底線一退再退,就會退到人性之外。」里奧感慨道。
殺青默默想起那個其貌不揚、帶著悲痛與感激在他面前捂臉大哭的年輕獄警,低聲說:「我會為他報仇,但不會用他最痛恨與被逼無奈的方式。」
里奧目光欣慰。
「有件事,我想該到告訴你的時候了。」黑髮探員說。
殺青頓時警覺起來:「你對我隱瞞了什麼?」
「這個行動原本與你無關,所以我也沒打算告訴你,但經歷了這麼險象環生的24小時,我認為它有必要提前發動,所以剛才跟總部和紐約分部的相關負責人交涉過,最後他們通過了我的提議。」
殺青越發警惕地看他:「聽起來有股陰謀的味道,如果算計的物件是我,我發誓會狠狠操/你。」
「不不,別誤會。」里奧立刻自澄清白,「這是替你解決這個麻煩的最佳方式。在此之前,我們先去見一個人。」
說著,他發動車子,駛向路燈下清清冷冷的街道,半小多時後,拐進一條幽暗的巷子中。
里奧停車熄火,靜靜地等待。
一條被路燈拉得極長的身影從車後方浮現出來,彷彿一個來自黑夜中的幽靈。
此刻時間,是半夜11點55分。
里奧的手機亮起,一條最新簡訊在螢幕上滾動:0,4,59。
殺青不動聲色地將手縮排袖中,握住那柄從不離身的三稜軍/刺。
里奧卻輕按住了他的手腕:「認識一下吧,真正的‘幽靈’。他潛伏在黑暗的心臟裡,將自己也染成黑色,只等待著一聲令下、斃敵要害。他在fbi中的代號,叫‘特工a’。」
「fbi和紐約警方20日在紐約及周圍地區展開大規模圍剿行動,共出動超過800名聯邦探員與警察,逮捕127名黑手黨犯罪嫌疑人,包括多名家族高階成員。這些人被控毒/品交易、謀殺、搶劫、縱火、敲詐等多項罪名。司法部長霍爾德稱黑手黨為‘國家最危險的罪犯群體之一’。‘今天的抓捕,標誌著我們在打擊犯罪團伙非法活動方面邁出重要一步。’他說,‘這是fbi迄今為止針對有組織犯罪網路的最大規模單日行動。’」
「貝拉爾迪家族幾乎所有高層落網,包括‘二老闆’喬伊·博藍諾以及‘參事’揚涅洛。最富戲劇性的是,該家族已故‘教父’蒂莫西的胞弟阿萊西奧剛被聯邦法院宣判無罪釋放,不到兩天就再次被逮捕,這回等待他的,將是公訴方更為嚴厲的指控。」
「據悉,本此圍剿行動中一位代號為‘特工a’的fbi探員功不可沒。他化名‘華金·艾波利托’,以‘銷贓專家’的身份,成功滲透入貝拉爾迪家族內部,獲得了二把手喬伊·博藍諾的信賴與器重。在長達兩年的臥底期間,他多次參加黑手黨高層舉行的‘秘密峰會’,利用微型竊聽裝置,錄下每一場會議內容和多達數百次的秘密談話。這些長達2700小時的錄音,將成為指控該組織犯罪的有力證據。」
殺青合上當日的《紐約時報》。
化名「華金」的fbi探員路易斯在他對面喝著咖啡,面容安詳,如釋重負。「喬伊以為我是他的人,阿萊西奧也以為我是他的人,但我誰的人都不是,」矮個子中年古巴人笑眯眯地說,「我是特工a。」
殺青看著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片刻後才問:「狙擊手射偏的那一槍,是因為你?」
「沒錯,」路易斯痛快地承認,「還有在闖入東86街103號公寓之前,我就確認過你們已經離開。抱歉弄壞了你父母的房子,勞倫斯探員,但我想你可以就此向政府要求補償。」
「我會的。」里奧說,「我還會要求在我父母回來前,把房間完全恢復原樣。」
「最後,我想對你說聲‘謝謝’,勞倫斯探員。你在我的忍耐力到達極限前,提議結束這個令人發瘋的臥底任務。我很慶幸,在那個大染缸中堅守住了底線。」路易斯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放下杯子,離開辦公室。
里奧轉頭看向殺青,後者在他第一個字出口前,就立刻喝止:「打住!一個字都不用說,別想對我搞你們最擅長的政治洗腦那一套。」
黑髮探員無奈地笑,「我只是想問你,在去鳳凰城的飛機起飛前,要不要一起去外面吃頓晚飯?」
殺青一怔,也笑起來:「行,去吃義大利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