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南洪門進攻的號角終於吹響。上千人拎著片刀湧進大廈。東心雷在打仗方面有一套,他早做好迎敵準備,雖然人數沒有優勢,卻佔有地利這一條。雙方在大廈內展開混戰,東心雷一手槍,一手刀,殺得渾身是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在他眼中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敵人,殺!一種是自己人,幫!他從大廈第三層一直殺到門口,竟無一人可敵他的勇猛。這時他看見敵人後方又一光頭,正指手劃腳,大聲吆喝著。他心中一動,據說南洪門在南京的堂主也是一光頭,看這人好象身份還不低,十有八九就是何誠。他雖然沒見過何誠,可那一個大光頭實在明顯,想認錯都難。東心雷恨他恨得牙癢癢,要詭計害了洪耘不算,這回有算計起自己來。
他將心一橫,暗道:就算這回自己殺不出去,要死也找個墊背的!想罷,他將牙一咬,也不做聲,奔著何誠就殺了過去。何誠身前的手下見有一'血人'奔自己的方向而來,心中一楞,一人大聲問道:"什麼人?"
"我是……"東心雷聲音一頓,等到了那人近前,揮手就是一刀,嘴裡大聲道:"我是你祖宗!"
那人不是沒有戒備,但他這一刀太快,空中畫出一條美麗的銀線,那人連叫聲都沒有來得及發出,腦袋被切掉一半。東心雷吼道:"何誠,拿你的命來!"這時何誠也看見了東心雷,他的膽子不小,但一看現在東心雷的樣子,這不小的膽子差點沒被嚇破了,只見東心雷渾身是血,身上粘著紅的,白的,黃的,也說不清是些什麼,手中一把開山刀,背面是鋸齒,上面還掛有碎肉,往上看,一張臉早沒了原色,表面如同塗了一層厚厚的紅漆,一雙眼睛充血變得通紅,發出妖豔的紅光。張嘴之間,只有牙齒還能看出原色,森白,放寒光。東心雷本來個頭就高,加上渾身粘血,還有把逼人的殺氣,活脫脫是來自地獄的阿修羅。何誠一見東心雷眼中的紅光直射自己,雙腿一哆嗦,好險沒爬在地上,他連連後退,對手下大喊道:"攔住他!軌,攔住他!"他的手下上了,可是攔不住。東心雷向前一衝,迎面砍來兩刀,他橫刀接住,還沒等對方反應,另隻手抬起就是兩槍。他的槍法不是謝文東的槍法,甚至十個謝文東捆一起也比不上他。一槍打出絕不再開第二槍,因為他知道,被他打中的人絕不會有再站起來的機會。何誠身旁百餘人竟然被東心雷一人殺得連連後退,紛紛避開其鋒芒。
雖然將東心雷困在中間,但他往哪個方向進一步,那個方向的人就向後退一步,他一靠前,人群如同潮水一般紛紛撤後。這時東心雷再找那光頭,哪還有蹤影,心中暗歎一聲,道:看來何誠躲起來了,還是殺回去吧!他一揮開山刀又開始往回殺,有人不信邪,偏偏要試試東心雷的刀法,橫刀一攔,還沒看清對方的動作,只覺肩膀一輕,自己提刀的手臂竟然飛了出去。那人慘叫一聲,仰面栽倒,他的慘叫聲好象一把刀子在切割眾人的心,再無一人敢上前阻攔,'目送'著東心雷返回進大廈。
街道對面停有一輛轎車,車中坐有一人,正是蕭方,剛才他把一切看得清楚,心中感嘆,東心雷,真是一員猛將,他之勇猛,恐怕不比三國的張飛差!股惜,這樣一猛將卻是自己的敵人。正想著,車門一開,人還沒進來,一顆大光頭先進了車內。何誠擦了擦頭頂的冷汗,心中一陣後怕,心臟撲通通亂跳,咽口吐沫,喘息道:"那人一定是東心雷!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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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這就是法(1)第十五章
蕭方心中升起一陣討厭,這何誠和東心雷比起簡直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他面容不變,笑道:「你懷中不是有槍嘛,剛才為什麼沒一槍結果他?」「槍?」何誠張大嘴巴,好一會才想起來,是啊!自己有槍啊,剛才怎麼沒用呢!其實剛才他早嚇傻了,東心雷奔他一來,他來滾帶爬的躲進一條衚衕裡,哪還顧得上殺東心雷,只要他不找到自己就不錯了,還槍呢!他臉色一紅,撓撓光頭,不好意思道:「東心雷太可怕,我一著急,把槍忘了!」
蕭方氣得差點沒吐血,真是懷疑老大為什麼把這人提升做堂主。他淡然道:「還好你剛才沒有掏槍,我聽說東心雷的槍很快,也很準,你就算能一槍打中他,他同樣也能要你的命!」
何誠聽後一哆嗦,心中暗暗得意,多虧自己把槍忘了,否則現在能不能坐在車裡都是個問題。本來蕭方這只是諷刺他的話,可這位堂主何誠卻牢記在心,在東心雷面前千萬不能開槍,自己一定沒他快。這是天王蕭方說的。
蕭方見對方準備充分,經過一番苦戰,自己的部下都甚是疲勞,再打下去也難以討好,下令撤退。同時調集其他地方的兄弟過來協助。南洪門的麾下接到命令從四面八方敢來,人數在激增至近兩千人,聚集在附近數個據點內,等候待命。]
東心雷也得到難為的喘息之機,一點人數,能再戰的只有二百人。這點人想守住大廈兩天,太難了。東心雷實在謀劃不出破敵辦法,絕望中想到謝文東。可謝文東現遠在昆明,聽說還受了傷,他忍不住長嘆道:「如果這時有東哥在就好了!」
可謝文東不在這裡,他只有靠自己。他命大部分人找房間去休息,留下一小部分繼續鎮守各自的崗位。他知道,不久之後南洪門一定會反擊,他們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人不是機器,連續作戰誰都受不了。他自己也是一樣,脫下身上僵硬的衣服。這身衣服上面都是血跡,血液凝固在衣服上硬如紙板,微微一動,直掉血渣。非常時期他也顧不上洗澡了,抹了一把臉,躺床想休息一會。剛躺下沒半小時,一人連門都沒顧得上敲就衝進來,大聲道:「雷哥,敵人都進攻了!」
好快!東心雷一激靈,從床上蹦了起來,拿起枕頭下的刀槍衝出房間。
這一次蕭方派出的人更多,將近東心雷人手的十倍,他怕夜長夢多,準備一口氣拿下這座堂口。東心雷一方實在抵擋不住,全部退到三樓,走廊間,房屋中到處都是火拼的人,喊殺連天。東心雷手握開山刀,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清,躺在他刀下的人連他自己都數不清了。可敵人象是無窮無盡一般,砍到一個,會上來兩個,三個,甚至更多。
東心雷是人,他不是神,體力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有些透支,手中的鋼刀也變得異常沉重,另支手拿著的槍早沒了子彈,不知丟到哪裡去。東心雷殺回到走廊內,放眼一看,都是南洪門的弟子,人山人海,自己一方被打得七零八散,一個人被對方數人圍攻,他心中長嘆,揮刀又衝過去。他剛一齣現,差不多同時有五人奔他而來。東心雷橫刀一揮,有一人倒地,這時背後突然砍來一冷刀,他能感覺到,可是卻無力躲閃,這一刀重重的砍在他的背後,東心雷只覺背後如同火燒,身子被撞著向前蹌了兩步,他對面的人一看機會難得,握刀就刺。但他忘了一句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東心雷身子失去控制向前衝去,見迎面刺來一刀,他將心一橫,伸手抓住刀鋒,反手就是一刀。
那人沒想到他如此悍猛,被一刀劈在面門,慘叫一聲,仰面摔出。東心雷用刀一拄地,勉強將身子穩住,回手一摸,背後粘忽忽的,都是血。這時的東心雷連站立的力量都沒有,眼前一黑,急忙靠住牆壁。周圍的北洪門弟子一看東心雷受了重傷,奮不顧身衝上前,將他拉進走廊一旁的房間內。十個兄弟拼死堵住房門,不讓南洪門弟子進入。
東心雷無力的坐在椅子上,神智有些不清,看東西都變得模糊。背後的刀傷深可及骨,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就在這時,他身後窗戶一聲輕響,跳進一人。東心雷反射的站起身,他看不清來人的模樣,揮手就是一刀,但這一刀軟弱無力,進來那人用手中刀輕輕一挑,東心雷的開山刀就被撞飛出去。那人呵呵一笑,上前扶住他的肩膀,說道:「是我!」
東心雷聽見說話聲一楞,眯眼一敲,這人皮膚黝黑,身材短小精悍,相貌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看清來人之後,東心雷咧嘴笑了,無力道:「你們怎麼總是愛爬窗戶?」那人笑道:「能救人就是好途徑。」這人話剛說完,東心雷笑呵呵的暈了過去。他一見來人,知道自己這回是有救了,緊繃的神經一放鬆,所有的疲勞與傷痛如同潮水般襲來,嚴重透支的身體因為沒有精神的支援而倒塌。
這人正是姜森。洪門裡的規矩多,出兵慢,可姜森卻不受洪門的控制,他一聽到東心雷的告急的訊息就帶人趕過來,正遇到南洪門圍攻東心雷。其實他早就到了,蕭方第一次進攻時他就在大廈不遠處,只是他這人的樣子太過平凡,誰也沒注意到他。他大概算了算,南洪門至少有千人,他帶來的只有二十人左右,雖然血殺的實力他有自信,但也沒自信到拿二十人去衝鋒千餘人的程度。他圍著大廈轉了兩圈,基本每個角落都有南洪門眾人把手,突破不是不可能,但犧牲會很大。其實姜森還有存有一定私心,如果裡面被圍的是謝文東,就算是火坑他也會往裡面跳。但是東心雷不一樣,在姜森心中,他是洪門的,是外人,做出較大的犧牲去插手人家洪門的事,他認為不值。不僅僅是他這麼想,在文東會內,上到三眼高強,下到普通小弟,都有這種想法,洪門雖然和自己一方關係密切,但終究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