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方一親信見他面色難看,壯著膽子上前問道:「那蕭大哥,我們還去不去北洪門堂口接應張大哥了?」
還沒等蕭方說話,前方又出現一群白衣人,三三兩兩,垂頭喪氣跑過來。蕭方的手下大驚,經剛才那人一嚇有些草木皆兵,紛紛亮刀,嚴陣以待。這些白衣人一見蕭方,紛紛衝過來,大喊道:「蕭大哥,不好了……」
蕭方聽聲知道是自己人,眼睛一閉,問道:「張兄現在怎樣?」
一人哭喊道:「張大哥被北洪門困住,生死不明。」一人又道:「張大哥本來就身受重傷,又被人圍困,恐怕……」
蕭方急得一咬牙,問道:「你們是怎麼中了謝文東圈套的?」退敗回來的人一五一十將經過說了一遍,張居風是怎樣和任長風大戰的,又怎樣乘機偷襲謝文東不成而反中一刀,退敗之後北洪門竟然殺出數百輛摩托車,大大出乎眾人預料之外,毫無準備之下無從抵擋,被人家殺得潰不成軍,張居風被數輛摩托圈在正中,身中不下數十刀。蕭方聽後,長嘆一聲,悲道:「張兄性命難保啊!」他仰起頭,傷神道:「這是我的過錯。」習習晚風吹過,蕭方眼睛一紅,眼淚低落出來。
他和謝文東交手有數次了,可每次都是自己吃了大虧。先是洪武山莊的窩囊,一時疏忽,將大好形勢拱手相讓,被逼出南京。第二次野心勃勃想再戰謝文東,哪知又中了他的誘兵之計,折損了天王李望野。這次本想還其道而行之,謝文東又弄出一支‘騎兵’,張居風的性命恐怕也被人家留下了。越想蕭方越難過,越想越上火,他蕭方在南洪門,一直以來都可以說是戰無不勝,智謀高人一籌,萬事謀算於胸,可自從遇到謝文東,他好象就和勝利無緣了,相形見拙,屢戰屢敗。掌門大哥向問天如此信任自己,將兩大天王交自己手中使用,可卻雙雙摺損,有何臉面去再見大哥,有何臉面再見門中其他弟兄。
蕭方牙關一咬,將心一橫,轉頭大聲道:「我蕭方和謝文東交手數次,屢遭慘敗,死傷無數,實在無面去見掌門大哥,也愧對戰死的弟兄,今日抱一死之心去找謝文東決一死戰,願意跟著我去的兄弟我歡迎,不願意去的我也不難為你,回去,回去之後告訴掌門大哥,說我蕭方有負他重託,更有負他知遇之恩!」
眾人聽後,無不潸然淚下,心中感動,這麼大個天王都能將生死置之度外,決心一死回報掌門大哥,自己一小兵還在乎什麼,紛紛拔刀,齊聲喊道:「我們願與蕭大哥一齊去!」「我們也是個漢子!」「殺死謝文東!」
眾人被蕭方一番肺腑激得情緒高漲,各個都抱一死之心和北洪門決一死戰。一人拼命,百人退讓,這已經夠可怕的了,如果數千人拼命,那足可以驚天動地。如果蕭方真帶這些人去找謝文東一戰,那誰輸誰贏還真未可知。但並非人人都是不怕死的,下面有幾個幹部一看這架勢確實是準備拼命去,心中一寒,互相看了看,使個眼色,悄悄退到人群后,小聲商議。「蕭方不是真打算這樣去找謝文東吧?!」「我看像!但謝文東是什麼人,人家可能在前面都安排好埋伏,這一去可凶多吉少啊!」「就是!他蕭方不要命,憑什麼還拉我們去墊背。」「我說兩位老弟,如果我們直接說不去恐怕不大好吧?!」「那你老哥說怎麼辦?」「嘿嘿,我們打電話給掌門大哥,大哥知道了一定會阻止他,那我們也就不用為難了!」「恩,果然是好主意!」
其實他們哪裡知道謝文東算準蕭方不會來,根本沒有埋伏,甚至連防備都沒有,如果這時進攻,北洪門堂口必失。謝文東本來算得沒錯,如果蕭方理智未失,憑他的謹慎,打死也不會在這時去進攻。可他現在偏偏處於抓狂狀態,沒有理智而言,抱著一死之心,這反到出乎謝文東意料之外。
蕭方正打算帶人去找謝文東拼命時,電話突然響起,接起一聽,原來是向問天打來的。電話中向問天沒多說什麼,只道南京的情況他都瞭解了,讓蕭方不要輕舉妄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同時又安慰他幾句,最後說道在自己沒到南京之前不要再和謝文東再戰。蕭方多聰明,知道下面有些幹部怕死,不願和自己同往北洪門堂口決一死戰,先將這裡的情況回報給向問天,而向問天怕自己出以外,特意打來這個電話。他嘆了口氣,收起電話,心情也平靜了一些,不象剛才那般激動,暗中一想也是,自己去拼命也就算了,憑什麼還拉上這麼多人和自己去冒險。他傻楞楞站在原地有兩分鐘,下面的人除了暗中打電話的那幾個幹部外,其他人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一人上前小心道:「蕭大哥,我們是不是該動身了。」
蕭方搖搖頭,苦笑一聲,道:「大家撤吧,以後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可以私下和北洪門開戰!」
眾人一聽頓時洩了氣,不明白蕭方為什麼聽了電話之後情緒上突然轉變,一各個無精打采,原本握緊片刀的手臂也無力的垂下來。這裡面恐怕最高興的就莫過於暗中打電話的那幾個幹部,其中一個還小聲諷刺道:「蕭方也不想想謝文東是什麼人,和人家去拼命,那和送死有什麼分別!」
北洪門慶祝勝利狂歡了一晚,估計至少有三家夜總會的酒被他們喝光。謝文東也確實不是小氣的人,只要眾人提出的要求不過分,他一律滿足。人心不完全是靠門規和個人魅力就能攏住的,時而施加一些恩惠,下面的人更會死心塌地。謝文東明白這點,所以他對下面的弟兄出手一直很大方,特別是對死傷者的家屬,分給他們一筆足可以安安穩穩小康一輩子的撫卹金。他這樣做一是給死傷弟兄一個交代,但更多的是做給活人看的,讓他們知道,不管你是生是死,洪門永不會忘記為幫會做出貢獻的人,也讓下面的人在兩軍對壘中沒有了後顧之憂。
謝文東也難得找到放鬆的機會,和幾個高階幹部進了一間包房,邊喝酒邊聊天。謝文東不經常喝酒,但不代表他不會喝,東北出來的人恐怕沒有幾個不會喝酒的,會喝酒的恐怕也沒有幾個喝得少的。任長風偏偏不信。他是北京人,天生一股高人一頭的傲氣,但他也確實有可以驕傲的本錢。他和謝文東不是第一次喝酒,以前聚會時也喝過,不過當時人太多,最主要的是他那時心中對這個年輕的掌門充滿不服,也和其他人有一樣的想法,謝文東是靠老爺子的關係才被推上臺的。自從跟了謝文東一起抵抗南洪門進攻,他才算明白老爺子為什麼把這年輕人提起,那不是靠關係,而是實力。任長風今天異常興奮,先和靈敏喝了一通,不過覺得不過癮,人家畢竟是女人,不好硬勸,所以他帶著三分醉意就來找謝文東比酒量。
一旁的姜森聽後搖頭,笑道:「任兄的酒量恐怕不如東哥哩!」任長風自然不服,拿過兩隻杯子往桌子上一放,道:「東哥,今天咱倆比一比,誰的酒量好!」「好!」謝文東見他情緒興奮,不忍拒絕,點頭答應。他將杯子往旁邊一推,笑道:「和什麼人喝酒要就用什麼東西。江湖講究的是豪氣,喝酒更是如此,用杯子太小氣,我覺得用瓶來不錯!」
任長風聽後仰面大笑,道:「東哥就是東哥!咱們就用瓶喝!」二人以瓶帶杯,對飲起來。姜森和劉波作陪,後者喝了一大口,道:「東哥,剛才我假扮南洪門的人試了一下蕭方的身手,他很不錯,竟然能在我突襲之下毫髮無傷,實在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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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這就是法(1)第三十五章
謝文東微微一笑,道:「現在的社會,越來越不講究身手,老雷怎麼樣,還不是被人家打成重傷。勇者,只爭天下;智者,卻謀天下。」姜森點頭道:「東哥說得對!」他喝了口酒,嘆道:「這次東哥弄出的摩托騎兵實在厲害,如果我不是事先知道,恐怕也會被嚇了一跳呢!」謝文東擺手而笑,道:「自古以來,騎兵對壘步兵都是佔有絕對優勢的,可現在社會中要搞出數百匹戰馬有些不現實,所以我才想到用摩托代馬,或許能起到奇效。」
任長風道:「確實起到了奇效,至少張居風被咱們嚇了一跳,毫無還手之力!」他呵呵一笑,道:「為了東哥創造出的‘新時代騎兵’,我們乾一杯……不,是幹一瓶!」「好!幹一瓶!」眾人撞瓶,叮噹做響,氣氛高漲起來。
這頓酒一直喝到凌晨三點左右,眾人都有些醉意,其中數任長風醉的最厲害。人,鬱悶時喝酒容易醉,心情不爽,一杯下肚就發暈,高興時喝酒也同樣易醉,心情舒暢,酒逢知己,自然喝得痛快,一痛快,量就難以控制。任長風醉了,而且醉得很厲害,摟著靈敏的肩膀,胡言亂語,稱兄道弟,最後還說要和她同睡一床方顯現之間的情誼,結果眼睛上捱了靈敏一記老拳,青了好大一塊,這才消停下來。魏子丹晃晃悠悠來找謝文東,說下面的兄弟喝完酒想去桑拿,問他的意思。
謝文東是明白人,一聽就知道里面的貓膩,十有八九是想找小姐,他一笑,道:「去吧,費用我出,不過別鬧事就好!」
魏子丹忙道:「那自然不會!」說完,笑容滿面的跑去通知下面的兄弟。
謝文東先叫人把任長風送到他自己的住處,安頓他休息,然後自己坐車回到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