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東看向窗外,若有所指道:「她,現在醉了。」
謝文東是先出發的,等他到市局門口的時候,老鬼派來的人已經到了有一會。道旁停有三輛吉普車,數名黑色裝束的人站在車外,手中香菸已燃燒過半。看這些人的樣子,謝文東甚至懷疑老鬼早把人安排在這裡的。麵包車緩緩停下,引起黑衣人的注意,紛紛扔掉菸頭,聚睛打量。謝文東下車後,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迎上來,一臉燦爛的笑容,說道:「謝先生!」
謝文東聞聲看去,覺得這人有些眼熟,手指輕輕敲了敲腦袋,恍然大悟,這人他見過,第一次來雲南準備進金三角時,當時給自己和老鬼開車的青年就是他。謝文東一笑,道:「如果我沒記錯,你叫阿水吧?」
阿水心中讚歎一聲,點頭道:「謝先生真厲害,事隔那麼久還記得我。」謝文東的記憶力一向不錯,特別是記人。他看了看阿水身後,問道:「你們來了多少人?」阿水低聲道:「不多,只有十人。鬼哥畢竟是被通緝的要犯,這種地方不適合出現。」
謝文東明瞭的點點頭,玩笑道:「這傢伙如果被抓住,判他十個死刑都夠了。」阿水撓撓頭,不好意思道:「鬼哥曾說過,他做的惡事不少,但和謝先生比起,連一半都不如。」謝文東聽後仰面大笑,道:「他可真是個‘死鬼’啊!」
謝文東讓阿水和他的人在樓下等著,只帶姜森一人進了市局大院。這裡不是他第一次來,輕車熟路,直接進了正門。收發室內的中年警察見進來兩個陌生人,招呼也不打就往裡走,急忙跑出來將謝文東二人叫住,問道:「你們找誰?」
姜森陰沉著臉,道:「找你們局長。」中年警察上下看看這二人,年紀都不算大,身穿黑色立領裝,說話這人相貌平平,面色不善,帶有一股肅殺之氣,被他注視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警察心中打個冷戰,雖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不過看這身氣勢猜想兩人身份不一般,忙客氣道:「局長現在快下班了,你們是……?」
謝文東上前一步,微笑道:「給局長打電話,就說政治部的人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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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這就是法(2)第五十九章
政治部?中年警察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麼部門,聽名頭好象不簡單,不敢怠慢,說句:「請稍等!」快步回到收發室裡給局長打電話。姜森透過窗戶見警察邊打電話邊手舞足蹈的比畫,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低聲說道:「東哥,不會有問題吧?」謝文東搖頭,道:「放心,沒事的!」姜森畢竟是賊,在怎麼大膽到了警察局還是有不舒服感。沒過兩分鐘,警察跑出來,一臉賠笑,道:「局長請二位進去。四樓右側就是局長的辦公室。」
謝文東眯眼一笑,道聲謝謝,四平八穩的上了樓梯,姜森手下意識的貼在腰間,緊隨謝文東身後。他回過頭,向姜森眨眨眼睛,示意他不用緊張。上了三樓,向右側一瞧,果然,寫有局長辦公室的牌子掛在牆上,異常顯眼。謝文東走了過去,先是敲敲門,沒等裡面人答話,推門走了進去。局長辦公室不小,大概有四十多坪的樣子,一張巨大棕色的實木桌子擺在靠窗戶地方,桌子後坐在一位中年人,個頭矮小,身材消瘦,坐在大辦公後面給謝文東的第一感覺就是這人和房間不成比例。他大步來到辦公桌前,問道:「你是局長?」謝文東在打量中年人的同時,他也在打量謝文東。
好一會,中年人笑道:「我是!你是謝文東吧?!」謝文東一楞,不管對面的局長同不同意,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笑道:「你知道我?」中年人那起桌子上的煙盒遞到謝文東面前,等謝文東抽出一根後他自己也拿出一根,點燃,說道:「聽說過。不久前政治部的張兄還打過電話,同時也發來傳真,而且……」謝文東笑眯眯道:「而且怎樣?」中年人道:「而且你在昆明也做過‘大事’不是嗎?我怎麼會不知道你呢。」謝文東笑笑,是啊!當初自己和麻楓打得天昏地暗,如果做為市局長對此事還一無所知,那他也該下崗了。他說道:「可當時你好象沒什麼動靜。」中年人揉揉眉毛,道:「你第一次來雲南就槍殺一名軍方的中尉,你的事,我又如何敢管?!」謝文東眯眼道:「看來我在雲南的事沒有你不知道的了?」中年人點點頭,道:「確是這樣,包括你去金三角。」
謝文東身後的姜森聞言,眼中寒光一閃,手下意識的摸向腰間,只要謝文東有個微小的暗示,他會在一秒鐘之內把面前這位局長的腦袋打穿。不過謝文東沒有做任何暗示,只是笑眯眯的看著局長,好一會,他才道:「每年,金三角出的貨大部分都走雲南,而昆明又是雲南的中樞,他們每年不少上供吧。」局長只是笑,身子向後一仰,靠在椅背,道:「和謝先生比起小巫見大巫。」心照不喧,謝文東也不再多說,話鋒一轉道:「我這次來是想把貨提出去,本來,這樣簡單的事是不應讓我親自跑一趟的。」局長搖頭苦笑,道:「如果政治部不下發命令,我就是有一百個腦袋也不敢私自把貨交出去,雖然我是局長。」謝文東明白,他確實沒有這個膽量和能力,點點頭,道:「那現在可以了吧!?」局長鬼笑道:「有政治部出馬,我還怕什麼了。」
能把這批貨還給金三角,他這局長也是長長噓了口氣。這燙手的山芋在他手中,是吃不消睡不安,不僅僅是金三角每年的巨資上供錢沒了,他更怕那群亡命毒梟可怕的報復。當金三角放言開出‘暗花’的時候,雖說不是針對他,但他的心跳絕對比秋凝水快很多。如果秋凝水被殺,下一個,十有八九就是他自己。焦點轉移,他自然開心。笑問道:「謝先生把貨直接提回內陸嗎?」現在黑道都知道金三角的這批貨是供給謝文東的,作為局長也是有所耳聞,才有此一問。
謝文東一挑眉毛,道:「你該知道的自然會知道,不該知道的最好也別問。」說著,他站起身,揮揮手道:「我去樓下等。」
對於謝文東的傲慢局長也不在意,他知道這位年輕人有他傲慢的資本,恐怕十個自己捆在一起也惹不起他,乾笑道:「用不用我派人護送?」「不用,謝了!」說完,謝文東已經走出門外。姜森急忙跟出來,小聲問道:「就這麼簡單?」謝文東道:「就這麼簡單!大家都是明白人,不用那麼多廢話,他繼續做他的太平局長,我們繼續收我們的貨。」
二人在樓下等了十來分鐘,從車庫中緩緩開出一輛中型卡車,集裝箱門手處貼有封條。卡車在謝文東面前停下,車門一開,從裡面跳下一名著裝警察,向他點點頭,沒有說話,站到一旁。謝文東上前將車上封條撕下,向那警察一笑,和姜森上了車毫無阻攔的直接開出市局大院。出來後,謝文東和姜森下車,對等候的阿水一招手,後者急忙笑臉上前,和謝文東打聲招呼,老道的來到集裝箱前仔細檢視,見車上的封條完好無損,放下心來,豎起大指道:「謝先生,沒問題。」
謝文東點點頭,道:「沒問題就好,老規矩,貨依然是由你們送,直接運到東北,三眼會派人接貨的。」
阿水和老鬼一起跑壓貨多趟,和三眼沒少接觸,笑道:「好的。那謝先生,你們不回去嗎?」謝文東搖搖頭,道:「我還有其他的事,替我向老鬼問聲好吧。」見他有要走的意思,阿水忙道:「這次多虧有謝先生幫忙,不然,鬼哥在將軍那裡真不好交代呢。剛才鬼哥還打來電話,說完事之後和你要好好聚聚。」謝文東撓撓頭髮,本來不想再在昆明耽誤時間,南北洪門的事讓他放心不下,但轉念一想,自己還真有些事情需要老鬼幫忙,如果金三角能助自己一臂之力打擊南洪門,哪怕只是在雲南的南洪門幫眾,那對自己的幫助何止千斤。只是這說來容易,能讓金三角做到這一點太難了。謝文東心中苦笑一聲,見見老鬼也好,問問他有沒有主意,能讓將軍站在自己這一邊,點頭道:「好吧,老鬼現在在哪?」
阿水道:「在郊外。」謝文東一翻白眼,無奈道:「我看你們鬼哥真快變成鬼了,人多的地方不敢住,就會往人少的地方鑽。」
阿水賠笑幾聲,問道:「那我們現在出發吧?」「恩!」謝文東點頭。眾人紛紛上車,向郊外開去。車上,謝文東閉目養神,嘴抿成一條線,微微下彎。等車出了市區,謝文東突然開口,自語道:「真是奇怪。」
一旁任長風不解,問道:「東哥,奇怪什麼?」謝文東凝視車窗外,道:「奇怪風平浪靜,我們來昆明好幾天了,南洪門在這裡的勢力卻絲毫沒有動靜,難道他們的訊息真那麼閉塞,不知道我們到了?」任長風冷笑道:「知道我們在昆明又能怎樣,向問天我們都會過,更何況他們幾條臭魚爛蝦。不來招惹我們算他們識時務。」正說著話,兩輛黑色汽車以急快的速度在謝文東所做的麵包車兩旁飛馳而過。姜森快速瞄了一眼,向後一看,後面還有數輛汽車急速而來,眉頭微皺,對謝文東道:「東哥,有點不對勁。」
謝文東也看清了,暗道果然來了!這樣更好。他眯眼一笑,道:「看來該來的還是會來的。」話音剛落,前方傳來刺耳的剎車聲。那兩輛黑色轎車如同張開嘴巴的鉗子,越過車隊後迅速卡在道路中間,最前方的吉普車無路可走,只好停下來,他一停,後面的汽車自然也走不了,車中本來心情不錯的阿水頓時怒火中燒,在他想來,昆明還沒有誰敢攔下金三角的車,當然,警察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