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長風更是弄不懂他葫蘆裡賣得什麼藥,急道:「東哥,你倒是說啊!」謝文東揉著腦袋無奈道:「你沒看到嗎,我也正在想。」「撲!」任長風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謝文東又道:「雖然我不知道能在什麼地方用到他,但他是市局長,無論我們有什麼動作都離不開他的幫忙,事前吹個風,以後做起事來也方便。」
「唉!」任長風嘆氣,忍不住道:「東哥,你想得可真遠啊。」謝文東笑道:「眼光遠點,壽命也能長點。」頓了一下,面容一整,若有所思道:「其實,在黑道是很累的。」開車的姜森心有感觸的點點頭。
回道別墅,沒進屋,只看院子內外已是人滿為患。門口轎車、麵包車、貨車快把道路堵死,空隙中站滿了黑色長衣著裝的漢子,之間不時還能發現夾雜著年輕女郎。一見謝文東所坐的車牌號,眾人紛紛讓路,站在兩旁行注目禮,在無數道興奮,好奇,還有點懼怕的目光中,轎車緩緩駛進別墅大院。院內的人也不少,只是和外面比有秩序得多,三五成群,秘密私語。見謝文東回來,急忙甩掉手中菸頭,整齊站好,躬身齊聲道:「東哥!」
這些人大多是從j市和他一起出來的兄弟,之間相對熟悉,雖不至於象外面那些新人懼怕他,但眼神中更多的是帶有一種尊重和崇拜。謝文東在他們心中就是神,不死的,沒有什麼事情做不到的神。在短短幾年的時間,能在東北建立起一個最大的黑暗性質幫會,不敢說後無來者,至少是前無古人。下了車,任長風算是第一次領略到文東會的實力,他見過的世面也不少,但在這無數名大漢的注視下,他也有些不自在。謝文東習以為常,向眾人點點頭,快步走進別墅樓內。
剛推開門,白煙破門而出,衝得謝文東頭髮連連擺動,他眉頭一皺,捂著鼻子走進去,責道:「你們抽了多少煙,快把房子點著了吧?!」「東哥,你可回來了!」大廳內不下三十號人紛紛起立,三眼一個箭步竄上前,眉毛挑起多高,問道:「東哥,咱們怎麼辦?警察這次有些過分。年底了,他們想撈點業績我也贊同,可一聲不向的連封我們好幾間場子,太不給咱們面子了!老劉這個警察局長也做夠了吧!?」三眼話音剛落,後面嘩啦一聲上前一個剃著光頭的大漢,他是龍堂高階幹部,唯三眼事從,贊同道:「三眼哥說得沒錯,警察大過年的來找茬,這口氣不出,不是讓其他幫會看熱鬧嗎?以後我們還怎麼混!」
「哦?」謝文東目光越過三眼,看向他背後的光頭漢子,眯眼笑問道:「那你說怎麼辦?」光頭漢子左右看了看其他人,無不向他暗拋眼色,以為在給自己鼓氣,眼睛一瞪,振聲道:「去市局,拆了他們的老家,讓警察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哧!」不止謝文東笑了,房間裡其他人無不亞言失笑,這傢伙也真狂妄自大得可以,以為警察局是他自己家開得了。
光頭見謝文東笑了,他摸摸光頭,跟著傻笑。他笑得挺開心,三眼臉可掛不住了,老臉一紅,回頭給了他一巴掌,怒斥道:「這裡哪有你說話的地方,滾一邊去!」光頭被打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楞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三眼。這時已有人笑出聲來,特別是李爽,能裘三眼的機會他哪能放過,捂著肚子笑成一球,哈哈大笑道:「三眼哥,你……你找的手下真是各個都英才啊!」謝文東見三眼有些下不來臺,揮揮手,步入正題道:「這次查我們的不是劉德欣,而是省廳的彭書林!」
「啊?」一句話,大家都楞了,李爽大笑的嘴巴還沒來得及合上,反而張得更大,疑聲道:「那不是彭玲的老爹嗎?」三眼也是奇怪,搖頭道:「我們和彭書林雖然沒打過什麼交道,但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我們給他一個穩定的治安,他給我們一個安逸的環境。心照不宣的事嘛!這次怎麼突然……」謝文東一笑,道:「不用猜了,我們想得再多,也比不上親自去問問他強。」
「對!」姜森點頭道:「通過彭玲,見他並不是難事,問問他到底想怎樣。如果只是向上面裝裝樣子,我們也就忍了,如果真想和我們一決到底,嘿嘿……」姜森怪笑一聲,可一想起彭玲,他把閃著亮光的犬牙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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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這就是法(2)第八十章
謝文東拍拍三眼的肩膀,道:「我去找彭書林。」三眼道:「我也去一趟。」謝文東搖頭:「你還是留在家裡壓陣,我怕下面的兄弟鬧出事來。」三眼瞭解,點頭道:「那東哥小心一些。」謝文東微笑一下,道:「放心,沒事。」
由於彭書林是中央特別的,在地方的待遇比正廳級幹部還要高,他所住的地方自然也非常人可比。謝文東並沒有找彭玲,而是選擇直接去彭書林家,他不想把自己與警方的關係牽扯上彭玲,更何況對方是她的父親。x區,坐落在住宅區的小型別墅,不是很大,兩層樓,內部使用面積在二百平左右,雖算不上豪華,但也夠普通人一輩子可望不可求的了。這就是彭書林的家,別墅內只有他和一位中年保姆居住,有時,彭玲也會回來住上一兩天。
謝文東到時已經十一點多,別墅內還有燈光。看來彭書林還沒有睡!謝文東坐在車內暗討。和他同來的有姜森,高強和任長風。四人下了車,冷風習習,冰寒刺骨,天上飄起鵝毛大雪片,打在臉上麻秫秫的,瞬間融化,冰水從面龐滴滴滑落。謝文東抹了一把臉,走到別墅門前,輕按門鈴。「丁冬!」鈴聲剛落,裡面傳來女人的問話聲:「請問你找誰?」
謝文東聲音柔和道:「彭廳長在家嗎?」「你是……?」「我叫謝文東,彭廳長應該知道我。」裡面聲音明顯停頓一下,半晌才道:「哦!那你稍等一會。」
隔了五分鐘,房門開啟,門旁站了一位不到五十的中年婦女,相貌平平,鬢角已有些班白的痕跡。謝文東頷首一笑,道:「彭廳長在家吧!?」中年婦女上下打量他一番,眼中閃過一絲驚奇,點點頭,道:「在,他請你進去。」謝文東再次道謝,將身上的浮雪拍乾淨,才緩步走了進去。姜森三人緊隨其後,紛紛跟入,幾人心中同時冒出一句話:好大的面子啊!
「謝……謝先生請隨我來。」中年婦女在前引路,對於謝文東的稱呼她還真有些為難,最後只有叫他先生,雖然這個稱呼和他的樣子不相匹配。她在一處房間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門,轉頭道:「請進吧!」謝文東也不客氣,推門而入。房間不小,好象特別為接待客人所準備的,打眼一瞧,裡面或坐或站,不下八九人之多。其中有一個人謝文東認識,而且姜森和他也很‘熟’,只是沒有想到這人竟然也會在這裡出現。這人三十歲左右的樣子,英俊的臉龐青一塊紫一塊,額頭包紮著白色紗布,坐在輪椅上,腿部打著石膏,他正是被姜森好一番照顧的杜庭威。在他旁邊還坐有一中年人,五十多歲,頭髮卻依然烏黑而濃密,面容剛毅,一雙明亮而大的眼睛彷彿刻在臉上,只是眼角已有條條尾紋。謝文東心中感嘆一聲,這人年輕時,只是這雙眼睛就不知道可以迷死多少女孩,而且和彭玲的眼睛簡直一模一樣。不用問,這中年人一定是彭玲的父親彭書林了。周圍還站了幾名身材魁壯的漢子,一各個雖然看著謝文東殺氣騰騰,但他絲毫沒放在心上。對於向他直咬牙的杜庭威,他看也沒看一眼,只是懷疑他的身份,看樣子,好象與彭書林的關係非比尋常,但他沒記錯的話,杜庭威以前應該不認識彭玲,這又有些說不通。他想不明白,乾脆就不去想,走到中年人近前,展顏一笑道:「想必您就是彭伯父吧,第一次見面,以後還要請伯父多加照顧。」他和彭書林確實是第一次見面。
在謝文東打量彭書林的同時,後者也在打量他。看了良久,彭書林有些洩氣,他實在搞不動就這麼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能搞出文東會這樣大黑道組織,更難以理解的是自己的女兒竟然也會對這種毛頭小夥子動心。彭書林忍不住心中疑問,確認道:「你是謝文東?」沒等謝文東說話,一旁的杜庭威搶著道:「彭叔,就是他,他就是謝文東……」一著急,振動臉上掛傷的肌肉,痛得他眼淚差點流出來,下面的話也沒說完,只是用一雙快要吃人的眼睛盯著謝文東。只可惜目光不能殺人,不然謝文東可能已經變成肉塊。謝文東沒理他,面不更色,對彭書林說道:「彭伯父,我是謝文東。」
彭書林往椅背一靠,道:「無事不蹬三寶殿,我這雖不是寶殿,但你恐怕沒事也不會來的。還有,不要叫我伯父,我承擔不起。」我靠!你神氣個什麼勁啊?!任長風一聽氣大了,如果不是姜森一個勁的拉他袖子,早上前給他兩嘴巴。謝文東不為所動,笑臉依然,道:「不管從哪方面來講,我尊敬你是應該的,叫你一聲伯父並不過分,至於你接不接受那是你的事,該我叫的我會叫,而且,」謝文東頓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的對上彭書林的雙目,接著道:「而且,該我做的我也會去做。」說著,謝文東打個指響,高強一聲不吭的從旁邊提過一把椅子放在謝文東身後,後者大咧咧坐下,從口袋中拿出一根菸。「現在,彭伯父,我們談談正經事吧!」
不管謝文東年紀多大,身份怎樣,不管對何人都自然而然的散發出的這種大將之風確實讓人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