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東微楞,反問道:「洪門不正是在江湖中嗎?」任長風搖頭,道:「如果在幾十年前,洪門或許還能算是江湖中的一員,可現在,它的性質已經改變了,人們追求的不在是江湖中的自由和理想,而是錢和利,地盤與名譽,洪門已不是曾經的洪門。在洪門內,很難找出一位真真正正的高手,包括我和老雷在內,我倆在江湖中充其量只能算做三流身手。」
「那蒼狼呢?」李爽聽得入迷,追問道。任長風頓了一下,說道:「可算是二流高手。我想,他應該是江湖中的一員,至少教他功夫的人是江湖中人。東哥,江湖人理應找江湖人來伏。」謝文東目中精光一閃,疑聲問道:「去哪找江湖人?」任長風在屋內來回走了兩圈,猶豫良久,才緩緩言道:「洪門,元老‘望月閣’。」
望月閣,這個曾經風光無限,在江湖人耳中如雷貫耳的名字,雖然只是洪門內一個元老集會的機構,但它的名頭已然凌駕於洪門本身之上。曾有一段時間,洪門幫主的權利都受到望月閣的制約,閣內的元老們說話的分量比幫主還重。只是後來,隨著國內爭亂連連,洪門飄忽不定,四分五裂後,望月閣慢慢淡出洪門,厭倦世俗紛爭,過起隱居的生活。到現在,即使洪門內部知道望月閣這三個字的人都不多了。但無法否定的是,望月閣一直都真實存在著,而且,那才是真正的洪門‘元老閣’,而裡面的人也絕對是貨真價實的武林高手,江湖奇人。
「望月閣!」謝文東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陌生得很,仔細品味一陣子,搖頭道:「老爺子沒跟我提起過。」
任長風笑道:「那也很正常。望月閣雖然是洪門的元老機構,但它早已淡出了洪門,即使現在南北之爭如此激烈,死傷無數,可那些元老和他們的徒子徒孫們也沒有一個站出來說句話的。」他的言語中,隱隱有一絲埋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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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這就是法(3)第一百零七章
謝文東苦笑道:「連南北之爭這樣重要的事都引不出望月閣的人,那他們又怎麼會出來對付一個無名的蒼狼呢?」
任長風無奈道:「這正是問題所在,如果望月閣能傾向我們,別說蒼狼,就連向問天也會無條件舉旗投降的。」
「切!」李爽大嘴一瞥,嗤笑一聲道:「說了半天都是廢話,如果能請出來,金老爺子和向問天不早請了嘛,還用等到現在?」任長風聳聳肩,道:「我也只是這麼一說。和蒼狼交過一回手,讓我忍不住想起了望月閣,想憑武力制住他,只有那些洪門的元老們能做到。」謝文東敲敲腦門,問道:「望月閣在哪?」「這個……」任長風撓頭,臉色微紅道:「我不知道。全北洪門,恐怕也只有老爺子能知曉。」「你不知道?那就是沒辦法聯絡上了,說來說去跟沒說一樣嘛。」李爽洩氣的一揮手,酒勁上湧,嘟嘟囔囔的準備找個地方睡覺了,他沒什麼好擔心的,反正有東哥在,他一向不需要擔心什麼,只要聽吩咐去做就好。
三眼琢磨片刻,道:「遠水解不了近渴,即使知道望月閣在哪,請出人來也不容易,對付蒼狼,只能靠我們自己。」
謝文東點點頭,傲然一笑道:「魂組,南洪門這樣大規模的組織我都沒懼怕過,更別說一個人。」他眯眼把玩著手中的金刀,冷然道:「惹上我,是虎也得給我臥著,是龍也得給我盤著。」三眼渾身血液一熱,起身,一攏衣襟,道:「我去找老森。」說完,大步流星走出房間。一直默默不語的高強突然問道:「東哥,如果真把蒼狼找出來,我們應該怎麼辦?」
「涼拌!」謝文東笑呵呵的呵欠,道:「雙拳難敵四手,他再厲害也架不住人多,他再快,也沒有槍快。我們有人,我們也有槍,那還有什麼好怕的嗎?!」dl並不大,和h市無法相比,甚至比不上它一半的面積。而且三眼早打下了基礎,下面眼線極多,加上姜森的暗組協助,想找出一個人來並非很難的事。特別是象蒼狼這樣的人,讓人看了一眼後怕三天,很難把他忘記。沒有等到第二天,當晚十一時左右,謝文東收到三眼的電話,說在g區貧民窟裡有兄弟回報,見過一個和蒼狼樣子差不多的人,但那小弟沒見過蒼狼,不敢肯定是他。謝文東睡眼朦朧的低聲詛咒一句,看看錶,已快至凌晨,甩甩暈沉沉的頭,邊起身邊道:「最好那個人是蒼狼,不然,我和你沒完。」三眼聽後苦笑,他知道謝文東有低血壓的毛病,起床氣很大,特別是在他沒睡醒的時候。但事關重要,他怕耽擱時間,萬一讓蒼狼發覺,跑了,那再想找出來可難了。
g區是dl最北面的一個區,前身只是郊區、鄉下,但雖著dl的擴建,將之納為市內。它本身就遠離中心地帶,加上基礎設施差,其繁榮程度遠落後於市中心。說這裡是貧民窟有些過分,但g區有些地方確實很落後。三眼下面小弟說的這個地方簡直和農村沒什麼兩樣,這是謝文東趕到之後的第一感受。一片片破舊、牆皮脫落的磚瓦平房,泥濘而骯髒不堪的路面,往稍微遠點地方看,還有一片片菜地,早已枯萎得沒剩下什麼,但邊緣挖了兩米見方的大坑,裡面具是人畜糞便,臭氣熏天。車裡,坐在謝文東旁邊的李爽底罵一聲,道:「媽的,這是什麼鬼地方,真要命!」
謝文東笑笑未語。汽車又向前顛顛簸簸走了一段,旁邊的宅院門一開,一人露出腦袋,急急揮手。謝文東聚睛一瞧,原來是姜森,命令司機停下,和李爽高強等人下了車。這宅院從外面看沒什麼,進去之後才發現院子裡至少有四十多號人,或左或站,有的把玩刀具,有的默默擦槍,靜悄悄沒一個說話的,除了喘息聲,再難聽到其他。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三眼手下中的精銳,也有部分是暗組成員。暗組的人飄忽不定,流動性極大,相對比較自由,但不外乎圍繞兩個中心點活動,一個是謝文東,一個是姜森。無論這兩人到哪,用不了多久一定有暗組的成員隨之趕到。
姜森引領謝文東等人穿過院子,進了一間平房。三眼和陳百成都在,左右還有幾個謝文東沒見過的生面孔。三眼先是點點頭示意,然後說道:「我剛才問過回報訊息的小弟,他描述的那個人應該是蒼狼沒錯。」謝文東道:「這位兄弟在哪?」三眼側身一擺手,打他斜後方走出一年輕人,看樣子只有二十出頭,一臉的稚氣,臉膛褐紅,頭髮濃密而雜亂,穿著淺灰色的西裝,下面卻蹬了一雙白色的球鞋,很普通的一個人,一看就象是農村家的孩子。他見了謝文東,神色多少有些不自然,結結巴巴道:「東……東哥好!」謝文東含笑點點頭,柔聲道:「把你見過那個人的樣子再和我說一遍。」
「是!」青年深深點下頭,道:「他四十歲左右,穿著黑色衣服,但臉卻白得嚇人,比紙還白,特別是一雙眼睛,讓他看著,好象被死神盯著,渾身不舒服……」聽到這,謝文東擺擺手,他有九層把握,青年描述的這個人就是蒼狼。他笑吟吟問道:「你是怎麼見到這個人的?他現在還在嗎?」「在在,他還住在這!」青年急衝衝道:「我家就是這個村的。前兩天,也是家住這裡一個和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告訴我,他家過去住過一直空閒的舊屋租給一個外地人,雖然長相難看,但出手闊氣,甩手就是一千,東哥,要知道咱著破地方能租出這麼高的價,可是一件新鮮事,我好奇,就過去看了一眼,那人確實夠嚇人的,翻眼一看我,我感覺好象被毒蛇盯上了……」謝文東打斷他的話,問道:「那你把訊息告訴我,你不怕嗎?」
「不怕!」青年壯著膽子道:「我要出人頭地!」「哈哈!」謝文東仰面笑了,道:「出人頭地可不是這麼簡單的,光有膽量還不夠,」他從姜森身上拔出一把開山刀,扔給青年,嘴角微微一翹,說道:「用這個,把他的頭割下來。」
青年緊緊抓住刀把,木然的看著明晃晃的刀身。謝文東轉過身,問道:「有什麼好主意了嗎?」三眼道:「東哥,剛開始我打算趁現在天黑動手,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天黑對我們並不利,而且還有助於蒼狼逃脫。這次我們把他找出來是運氣不錯,萬一失手,他以後更會加上小心,再想找出來,可難了。」「恩!」謝文東點點頭,問道:「那張哥的意思是?」
三眼笑道:「聽說,他這兩日每天傍晚都會去附近的集市買吃的。」謝文東眼珠一轉,明瞭的點頭一笑,道:「那好,我也不在乎多等上一天。」集市,現在城市中已經很少能聽到這個名字了,取而代之的是超市、購物廣場。但這裡是城市中的農村,集市習慣還被原始的保留下來。集市所在的地方是一處數百平方米的大空地,周圍有半米多高的柵欄阻隔。在這裡,所有東西的價格都是最便宜的,上至山珍海味,下至柴米油鹽,吃的用的,應有盡有。
或許今天是星期六的關係,人也特別的多,熙熙攘攘,人聲鼎沸,到了傍晚十分,更是達到高潮,討價還價聲和叫賣聲不絕於耳,甚至許多居住附近的城裡人也加入進來。在集市最不容易讓人注意的角落裡,謝文東和三眼蹲著一小攤前,衣服沒了往日的光彩,換上一身破舊,汙跡滿身的農民服。三眼長長吸了口煙,仰面看看天色,嘆道:「咱們下了這麼大力氣,只是不知道蒼狼會不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