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一個月的時間也可以發生很多事。南洪門的全面反擊絕對是最令謝文東頭痛的一見事。向問天投入了多少人力和資金,謝文東並不清楚,但有兩次對方來勢洶洶,全力圍攻鮮花酒店,大有一口吞掉北洪門的意思。
第一次,六月初二,南洪門以兩大天王田方常和周挺領軍,麾下人手無數,直奔鮮花酒店進發。由於聚集一處人手太多,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所以兵分數路,即使如此,每一路的車隊都已經用浩蕩來形容。南洪門的異動,暗組早早的發現,第一時間將訊息傳回臨時總部,鮮花酒店。謝文東得知後,並未見慌張,他先是給博展輝打了電話,說明南洪門動用主力對自己發動進攻,希望他能派人支援。他的本意希望把博展輝頂在前方當炮灰,當忠義幫和南洪門打得不可開交時,他再出來,把兩股勢力一起消滅,或者坐收魚翁之利也是不錯的辦法。哪知博展輝更是狡猾得很,既沒有直接拒絕,也沒有完全答應,而是說自己在這段時間人手也緊缺,同時和臨近幫會有些紛爭,不敢將人力大量外派。最後,他只是象徵性的派出玄子丹加上五六十號無關緊要的小弟。看著博展輝派來的蝦兵蟹將,謝文東氣得直咬牙,心中暗恨,表面上沒表現出來,熱情招待了玄子丹一番。憑他的人手自然無法和沖天之勢的南洪門主力抗衡,不得以,只好用了最後的法寶——找警察護架。
向局長確實很夠意思,是典型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型別的,謝文東一句話,他奔兒都沒打,馬上向上級申請,自己管轄地區將會有大規模拼鬥爆發,請求調動防暴大隊。上百名真槍實彈的防暴武警和數十全副武裝的警察在鮮花酒店附近佈防。警車停在道路兩側,快添滿整條街道。如此聲勢,向來少有。田方常和周挺的膽子再大,也不敢公然和警察火拼,就算贏了,以後也無法再在上海立足,而且整個南洪門都跟著遭殃。沒辦法,二人命令大部分手下半路返回,他兩人只帶少數人到鮮花酒店前走一圓。透過酒店的玻璃窗,兩人都看見了謝文東。後者似乎有意做在窗戶附近,笑盈盈的大口吃著菜,喝著酒,旁邊還有美女江琳相伴,悠然自得,喜笑言開。田方常、周挺二人在車內氣得一跺腳,在警察眾目睽睽之下也拿謝文東沒辦法。
田週二人含憤而去,謝文東仰面而笑,打發走看熱鬧的玄子丹,他拿出一張百萬支票,遞給姜森,說道:「幫我送給向局。」
姜森接過,一看上面的一排零,吐了下舌頭。謝文東笑道:「向局是個可以依賴的人,拿出再多的錢花在這人身上都不浪費。」姜森贊同,但眼睜睜看著用無數兄弟性命拼回來的血汗錢就這麼輕鬆的砸出去,他還是有些不捨。
謝文東對於對自己有用的人一向都很大方,從來沒小氣過。他很清楚,錢是繫緊雙方關係的重要紐帶。
沒費一兵一卒,沒動一刀一槍,南北洪門間的大規模爭鬥就在警察的眼皮底下草草收場。雖然逃過一劫,但北洪門門下弟子並不怎麼高興,畢竟己方是藉助警察的實力而把敵人嚇跑的,十分不光彩。南洪門的人更是大罵謝文東不要臉,打著洪門旗號是給洪門丟人,周挺脾氣火暴,數他罵的最歡,連同謝文東的祖宗十八代他都集體問候了一遍,可他忘了,自己和向問天,不也同樣藉助過警察的力量。謝文東不會在乎別人怎麼說他,怎麼罵他,他一直都說自己是壞蛋而非英雄,所以,他做事可以毫無顧忌,甚至不用考慮什麼臉面問題,因為壞蛋可以不擇手段,所以壞蛋可以無法無天。
南洪門的第一次大規模進攻就這樣被謝文東輕鬆化解,同時也給後者提了醒,自己和向問天在上海的實力還有不小的差距。他抓住得來不易的空隙,在上海本地招人,從t市繼續大規模調派人手,最後,他甚至將目光投向遠在東北的文東會和身在雲南的老鬼。只要能提供出人手,他統統收納。沒出半個月的時間,北洪門人手倍增,由於安身之地有限,所以人力分散得極廣。道上的人笑稱,只要有旅店的地方,就能看到北洪門的人,只要有租賃房屋的地方,一定能找到北洪門的人。
人多,卻過於分散,形如散沙,不容易組織。謝文東明白其中的道理,他和東心雷商討兩天,總算弄出解決方案。將所有分散的人力按區域劃分,每區一個頭目,每三區合為一大區,直接規東心雷,任長風,靈敏等北洪門主幹管轄。這樣一來,有了凝聚力,真若是拼鬥起來的話,也能發揮出戰鬥力。他規劃得剛剛有些起色,向問天發起了第二輪進攻。
第二次,蕭方也參入其中,人手比上次更多,而且怕謝文東再玩上回利用警察的花樣,特別和上海市局局長交過招呼。
第六卷這就是法(3)第一百四十三章
市局長雖然和向問天並不十分熟悉,但和其父關係交好,平時還是給了他些許面子,對於向問天的所作所為睜隻眼閉隻眼,只要不太過分,不要自己太難做,他一般不會追究,而這此,對於向問天請求,礙於情面,還是答應下來,但事前說明,他可以穩住謝文東所在區域的分局警察不出動,但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過了一個小時,他一概不管。向問天知道這是這位堂堂市局長給的最大情面了,不好再要求其他,連連道謝。同時也送上一分價值不輕的厚禮。
這一次,謝文東提前兩天知道了情報,預想到再用上次找來警察的辦法已然不可能,連續兩次犯同樣的錯誤那就不是向問天了。藉助博展輝的力量更是不可能,後者狡猾如老狐狸,讓他上當,簡直難如蹬天。「看來,這回只有依靠我們自己了!」謝文東有感而發。下面能用得上的人手他都用上了,全體戒備,嚴陣以待,準備和向問天真刀真槍硬拼一場,也誠心試探一下南洪門大上海的實力到底如何。二十八日,晚月。晚月如鉤,斜掛天端,水銀般的月光傾灑大地,也灑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市局長只給了向問天一個小時的時間,不長,可也不算短,成百上千的門下弟子足可以將一處彈丸之地的鮮花酒店踏平。
如果沒有謝文東在的話。街道兩頭早早被雙方的人控制住,嚴禁一切車輛與行人經過,還好鮮花酒店的位置並非是市區繁華地帶,加上夜半三更,行人並不多。街道靜悄悄的,空無一人,也無一輛停車,放眼看去,空蕩蕩,晚風吹過,旋風陣陣,紙削紛飛,更見淒涼。這時,一條人影出現在街道盡頭,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手中明晃晃的戰刀更是刺人眼目。接著,在他身後又出現一人,再接再,黑壓壓一片,分不清個數。南洪門進攻的號角終於吹響了,混戰也不可避免的爆發了。
這可能是有史以來,南北洪門之間規模最大,參與人數最多,死傷最慘烈的一次碰撞。兩方人,各站道路一頭,堵滿了整條街道,分不清是誰先喊了一聲「殺!」,點燃了爭鬥的導火線,雙方上千人,同聲吶喊,瘋狂的向前衝去。如同兩條方向相反的驚濤駭浪撞在一處,水花四濺。只是這時撞在一起的是人,而濺出來的,是血花。
最前方的人和對方微一接觸,舉刀剛要砍,可後面的人剎不住車,連擠帶推,可憐這些‘先鋒’們在自己人和敵人的夾擊下,成了肉餅。雙方只在接觸的一瞬間,就有不下數十人倒地哀號,可人們的眼中只有敵人,只是舉刀機械性的揮舞著手臂,沒人去在意他們,時間不長,倒地的人已漸漸沒了聲息,渾身上下都是粘血的腳印。此時,倒下去的人不是論‘個’記,而是論‘片’來計算的。向問天沒有親臨現場,謝文東也同樣未來,而是站在酒店二樓的窗前,俯視下面的戰局。
南洪門人多勢眾,但單兵作戰實力較弱,而北洪門驍勇善戰,卻吃虧人數不佔優勢,兩方各有長處,不分上下。勢均力敵的爭鬥,最後受傷的是雙方自己。殺敵一千,己傷八百,一把雙刃劍,拼到最後沒有贏家。戰場中時常能看見北洪門弟子被數人圍困當中,片刻工夫,身中亂刀無數,渾身是血,痛苦倒地。同樣也不難見到,南洪門弟子被脫光上衣,赤膊上陣,如同瘋子一般的北洪門弟子四處追殺,被逼得上天無路,下地無門。混戰不停,血流不止,躺在街道上的人以過百,鮮血殷紅地面,彙整合一條條小河,流進道邊的下水道里。血腥味充斥著整條街道,令人作嘔。
未死之人的垂死掙扎,斷肢之人的痛苦嚎叫,戰場中刀刀相碰的鐵戈聲,融化成發自地獄的聲音,如同一根劇條在拉割著人的心臟。那種震撼力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謝文東是人,他同樣也不好受,看著到處都是呻吟的南北洪門受傷弟子,他有股想嘔吐的衝動,不過他還是忍住了,當你去爭奪一樣東西,當戰爭不可避免的爆發時,你必須得先學會承受一些東西。
一個小時的時間,對雙方所有參與這場爭鬥的人都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長。向問天和謝文東幾乎在同一時間下令,己方撤退。沒人願意在地獄般的街道多呆一秒鐘,周挺身上至少捱了三處深可及骨的大口子,一張白臉上蓋了一層厚厚的血垢,是鮮血凝固後的結果,吃力的一咧嘴,臉布肌肉抽搐,他臉上乾枯的血渣滓塊塊碎落,高聲叫喊道:「撤!」隨著他的叫喊,南洪門如同潮退一般,迅速回收。北洪門縱有追擊之心,亦無追擊之力,上至三眼、東心雷,下至普通小弟,沒有身上不掛彩的,特別是三眼,肚子上被人刺個窟窿,鮮血淋漓,若不是用手堵著,腸子恐怕都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