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都?舞媚心中一動,仔細想了想,連她都覺得這不失為一條避敵之計。
宗元最善於察言觀色,洞察人心,偷眼一瞧舞媚臉上的變化,他立刻明白舞媚心裡是怎麼想的了。
他正色說道:「夫人,遷都是萬萬不可啊!大王和全軍的將士正在前方與敵軍主力交戰,一旦聽說後方遷都,軍心必定動盪,強敵當前,軍心一亂,我軍危矣,大王危矣!」
聽宗元說遷都會使唐寅陷入險境,舞媚立刻轉變心思,語氣堅定地說道:「那就絕不能遷都!」
「可是提議遷都的大臣實在太多,即使有人反對,也無人去聽啊!」
「就連上官丞相也贊同遷都嗎?」舞媚驚訝地問道。
宗元忙道:「上官丞相當然堅決反對,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現在大臣們根本聽不進丞相的勸阻,大王不在,大臣們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了。」宗元的話中也多少有些添油加醋,彷彿遷都一事已要成定局了似的。
舞媚沒想太多,只知道遷都會導致自己夫君的處境很危險,她氣呼呼用力跺了跺腳,呵斥道:「難道還反了他們不成?」
宗元說道:「現在只有夫人親自出面,才能把人心惶恐的朝堂穩定下來。」說著話,他轉頭看向雷震,問道:「雷將軍,若是依你之見,不遷都,要如何禦敵?」
雷震是招武令選拔出來的將軍,當初和南業的最後一戰,驚天動地,令人印象深刻,但他可不是單純的武將,其人也通讀兵書戰策,屬罕見的文武全才。
他聽聞宗元的問話,皺著眉頭思索良久,方低聲說道:「若以末將之見,都城應把一切可用之兵調到宛城,利用宛城最大限度的拖慢和消耗敵軍,都城這邊,則趕快組織民團,配發盔甲和武器,裝扮成正規軍模樣,主動出城,協防宛城,進攻攻城的貞軍,希望能用我方人多勢眾的聲勢嚇退敵軍!」
宗元細細想了想,疑問道:「若是敵軍未被嚇退,反出過來迎戰呢?」
雷震暗歎口氣,垂首說道:「如果那樣,後果將不堪設想……」
他的辦法,實際上就是一招空城計,徒有其表,沒有其實,但貞軍會被你的空城計嚇退嗎?這一點雷震自己也心裡沒底。
舞媚連連搖頭,說道:「這樣的戰術太冒險了,不可取。」舞媚是正規的武將出身,戰術的好與壞,她心裡能做出個大致的判斷。她說道:「與其把命運交給敵人,遠不如由自己來把握。」
雷震怪異地看了她一眼,心中狐疑,難道你能有良策不成?
舞媚咬著下唇,沉思了片刻,什麼話都未再多說,轉身走進裡屋,時間不長,她又出來,手中多出一柄精緻的寶劍。她對宗元點頭道:「好,宗大人,我隨你去,倒要看看,諸位大人到底都按的什麼心!」
宗元一躬到地,說道:「真是煩勞夫人了。」
舞媚揚頭道:「宗大人客氣。」
此時的舞媚,小臉繃得緊緊的,即嫵媚入骨,又多出幾分英姿颯爽,別有一番風采。
宗元和雷震成功請出舞媚,他們來到前院的大堂時,裡面的爭論還未告一段落,反而吵的越來越兇,人們的話音越來越大,有些人臉紅脖子粗,已不再是說話討論,而是在嘶吼大喊。
正當大堂裡如同炸鍋了似的,外面有侍衛高聲唱吟道:「樂平夫人到——」
隨著這句話音,群臣心中皆暗吃一驚,樂平夫人?舞媚怎麼來了?大臣們紛紛收聲,朝堂上瞬間變的安靜異常,人們面面相覷,滿臉的不解。
還沒等大臣們反應過來,舞媚已由宗元、雷震二人的伴隨下走入大堂,穿過眾多大臣的身邊時,她目不斜視,步伐不緊不慢,從容大方,一直走到裡面唐寅的王位,在其旁邊站定,隨後轉回身,環視眾臣,疑聲問道:「怎麼?諸位大人見了本宮都不問安嗎?」
眾人身子一震,回過神來,齊聲說道:「臣等拜見樂平夫人!」說話之間,眾人齊齊跪地,施禮問安。
舞媚擺手說道:「列位大人都起來吧!」
「多謝夫人。」
「聽說,列位大人提議要遷都,不知可有此事?」
眾人在互相爭論的時候可以大喊大叫,但在舞媚面前,人們的氣勢都矮了一截,一各個垂首而立,沉默無語。過了好一會,張鑫才開口說道:「夫人,遷都之事已刻不容緩,現在貞軍攻佔了封城,直宛城,用不上幾天,就能殺到鹽城,若不遷都,怕會導致都城淪陷……」
他話還未說話,啪,舞媚已將手中的寶劍狠狠拍在桌案上。她手指著張鑫,喝道:「住口!張鑫,你這貪生怕死之輩,當初你是鍾天的心腹,見鍾天大勢已去,才投靠的大王,大王不殺你,並還重用你,可你仍不知悔改,還是這一副貪生怕死的德行,你真是無藥可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