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江曉低頭看了眼燈光下自己的影子。
唯有影鬼才知道真實的自己...
這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江曉不由自嘲一笑。
搖了搖頭,清除這些雜念。
「按照那個女傭所說,蘇家的後人應該並不多。」
江曉思忖道,「蘇老太是我的太姥姥,下面還有一對不喜歡我的爺爺奶奶,再下面就是我父親和蘇清。」
「蘇清是我三叔,這麼說。我至少還有個叔叔什麼的,而且那個人也不待見我。」
「那麼,蘇大人和我又是什麼關係呢?」
......
就在江曉輾轉反側的這一夜。
天機山,三清宮。
大殿內。
六十四根大柱擎天而立,下部浮雕雲龍圖案,梁枋上印有飛仙彩畫。周遭四處,玄色綢帶垂落而下,隨風晃動。
此時此刻。
八道宛如臨淵般的偉岸身影位於八卦方位。
大殿中央。
滄元鬼低垂著頭顱,跪倒在黑白乾坤之上。
正前方,一位身穿黑白道袍的中年人神色平靜,一雙深邃的眼眸宛如古潭。
「是該稱你為滄元鬼呢?還是滄元子呢?」
良久後,黑白道袍中年人若有所思地開口道。
「此等孽畜也配滄元子這一名號?當初乾坤宮的天玄老人若是知道它今日的模樣,只怕不被氣得變成鬼!」
黑暗中,一道青色的身影厲聲罵道。
滄元鬼彷彿死了一般,沒有反應。
「要我說,這頭孽畜儘快殺了便是!免得髒了我的眼睛!」
另外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
「此言差矣,難道你們不覺得滄元鬼的存在極其特殊嗎?永生的玄奧,便是無數前賢也沒能參破,最終卻被它以轉生成為鬼物的方法辦到了...」
不等這道聲音說完,那道青色的身影站了出來,「天相!你難道是想重蹈這頭孽畜的覆轍不成?」
外表為白衣文士形象的天相眉頭微皺,「兵者,兇器也,聖人不得已亦有使用之時。若是能夠克服執念這一桎梏,你可知今日我等的行為將會對於整個人族產生多麼巨大的影響?」
「我看你就是想變成鬼!」
九靈震怒出聲。
不光九靈,其餘幾位八重御靈師同樣緊皺起了眉頭,眼神冰冷。
但天相身邊亦有與其持有相同意見的八重御靈師。
看著這一幕。
滄元鬼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嘲弄的意味。
「咳——」
就在這時,黑白道袍中年人輕咳了一聲,道,「天相,我知道你的意圖乃是為了人族著想。但鬼物的執念又豈是那麼容易便能清除的?」
聞言,天相拱手道,「我等自然不會成為這種低劣的鬼物,只是...」
「好了。」
黑白道袍中年人擺手道,「你且看這滄元鬼,只要能活下去,它任何事物都可以不在乎,心中更無任何道德準則,你們將來也想成為這樣的東西?那樣的人族又將是怎樣的景貌?」
天相輕嘆了口氣,重新退了下去。
「滄元鬼,我且問你冥府如今位於何處?」
此事暫時告一段落,黑白道袍中年人再度開口道。
「東川市。」
滄元鬼沒有絲毫的遲疑。
周遭眾人不由發出幾聲鄙夷至極的冷笑聲。
「三玄兩元...」
黑白道袍中年人沉默片刻,隨後開口問道,「爾等幾人想要前去。」
「我!」
「我!」
「我!」
當即,便有三位八重御靈師站了出來。
九靈本想也出戰,但見身旁的蘇大人沒有動作,便也跟著留了下來。
黑白道袍中年人點了點頭,隨後掃了眼前方的滄元鬼,
「至於你...」
「既然你為了永生什麼都可以捨棄,那便留在我天機宮,也好讓某些人看看你們這些鬼物究竟能有多麼的苟且。」
「待會兒將其封禁之後,扔到外面,牽條鎖鏈綁在山門處,算是我天機宮豢養的一頭老狗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