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也是深吸了口氣,按捺下某些雜念,強忍著冰冷刺骨的河水,不斷奮力前遊。
一時無話。
時間逐漸流逝。
天地間好像只剩下了河水奔騰的聲音。
永恆不變的大河不斷折磨著原本堅定不移的意志。
江曉、龍首二人苦苦爭渡在其中,尋找著不知究竟存在與否的彼岸。
二者的體力皆在不斷流逝...
速度也慢了下來。
「這條河究竟有沒有盡頭?」
龍首忽然回望了一眼來時的方向,心情複雜。
自己已經不知遊了多久。
更再無此前與江曉插科打諢的心思,滿腦子只想著如何儘可能地節省體力。
好似馬拉松的普通人。
前面還有心思可以浪一浪,可等到後半截了,腦子裡什麼都不剩下了,只想著終點。
可——
「終點何在?」
龍首原本堅定的眼神忽然產生了一絲鬆動。
正前方。
河水渾濁,宛如萬馬奔騰,天際線仍是與寬廣的河面連線在了一起。
自身體力只剩不足四成,若是現在回去勉強還來得及...
正在這時。
龍首忽然看向了遠處的江曉,一時間面色微滯。
對方自始至終似乎都沒有絲毫回頭的跡象...
「蘇家小子,你難道也是想尋找那枚後悔珠?」
龍首忽然再度大喝了起來,「你當真不願回去?萬一這條大河沒有盡頭怎麼辦?」
此番話,與其說是在詢問江曉不如說是龍首對於自己內心的質問。
體力不足一半,若是此行沒有結果,自己究竟該何去何從?
繼續前行還是回頭上岸?
此時此刻。
饒是身為八重御靈師的龍首也陷入了艱難的抉擇當中。
可就在這時——
「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一道平淡無波的聲音忽然響起。
霎然間。
龍首怔住了。
不同於自己,原來對方早在無聲中做出了抉擇?
下一刻,龍首猛地一咬牙,「虧我林承還是一個八重御靈師,居然還不如這個小輩,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說不清道不明是何心情。
龍首眼中閃過種種情緒,雙手十指更是緊扣在了血肉之中,用疼痛來刺激著自己心中那一縷淡淡的悔意。
「依萱,要是父親此行回不去了,對不起...」
龍首倏地呢喃一句,隨後看著前方那道沉默的背影,眼神徹底堅定了下來。
沒再言語。
二者踏上了要麼生要麼死的最後一段旅程。
......
與此同時。
岸上。
蘇凡忽的嘆息了一聲,「那頭孽畜完了。」
「龍首也還沒回來...」
旁邊,天相眉頭緊鎖,開口問道,「蘇凡,此處秘境當中是否存在後悔珠?」
「呵~真是天真。」
蘇凡自嘲一笑,道,「我蘇家執掌黃泉鬼蜮數百年,若真有後悔珠,我蘇家層出不窮的妖孽難道還比不上其他?」
說著,蘇凡凝望著前方浩浩蕩蕩的大河,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感慨之色,悵然道,
「七百年以來,我蘇家踏入這條河中,想要尋找後悔珠的八重御靈師足有一掌之數!」
「可,最終那些天驕們真正回來的沒有一人。」
「這條大河是沒有盡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