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一個師弟,
真的有必要這樣嗎?
兩世,傲骨挺立,反抗天庭,這聽上去固然熱血,可結局卻更像是悲壯。
「師父...衛央師叔...天聖宗大家...走...」
正在這時,江曉艱難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是沙啞,好似忍耐著某種情緒。在燃燒的靈魂中,以鋼鐵般的意志力,說出這樣一句話,其中的痛苦,難以想象。
唰!唰!唰!
此言一齣,夏侯夜、衛央等人無不是抬起頭,滿臉難以接受。
縱使滿身創傷,可仍咬牙,欲要起身反抗。
「反抗天庭是一條錯誤的道路。」
風伯真君負手而立,像是在對江曉說,又像是在告誡諸天,「這就是結果,你們的選擇,錯了。」
言罷,
風伯真君抬手,一縷縷仙尊之勢流轉,沉重如大星,砸落而下,壓得古妖月陰動彈不得。
後者竭力反抗,震碎乾坤,可如何能逆得了神袛的道果?
唰——
無相劍氣斬破了月陰的一隻大手,血氣瀰漫,染紅了蒼穹。
種種手段齊出。
兩大古妖盡數被鎮殺...
妖族全體上下悲泣,嚎哭一片。
這樣的現實太過黑暗,天庭的必殺之局,不知該要如何破解。
哪怕大荒城的普通妖族,此刻也已經絕望了。
「增援?不,恐怕就算再來幾頭古妖,也得死。」
城頭上,秀秀眼神空洞,看著大開殺戒的風伯真君,完全不知該怎麼辦。
「接下來就是天聖宗了。」
風伯真君立於天穹,四尊蘊含著神血的玉器環繞,神袛的氣息太過濃郁,壓得蒼生抬不起頭。
他終究是留了一縷善念,此前是先解決妖族,最後才來解決人族的天聖宗。
夏侯夜等人咬牙,正欲有所動作。
永恆鍾綻放出永恆之光,壓塌天宇,宏偉的力量落下,整片大漠都被場域籠罩住了。
可就在這時——
轟~
江曉握拳殺來了,極致道軀璀璨得像是一顆流星,極盡昇華。
然,風伯真君只一抹神識掃了過去。
撕拉!
江曉的身軀立馬被斬破,傷口極深,鮮血橫流。
極致道軀搖搖欲墜,極不穩定,神宮就像是一根快要燃盡了的蠟燭,魂光都快被磨滅。
這一幕讓很多的御靈師都忍不住嘆息。
宋綵衣、徐陽、葉顧、李某、白痴所有人全都沉默了。
唯有將沉冷冷笑著,「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白師兄,今後,照顧好北冥以及天聖宗。」
突然間,夏侯夜大聲喝道,高大的身軀想要挺拔立起,全力抵抗著永恆鐘的場域。
嘭!
伴隨著一道冥冥中的崩滅聲,
那面太虛鏡竟是在此刻爆裂開來,釋放出了無與倫比的偉力,瓦解神力。
「夏侯夜?」
天聖宗掌教眼瞳驟縮,靈魂彷彿都怔住了。
「夏侯夜居然崩了自己的大道?」
「怎麼可能!」
諸天的御靈師們更是大驚失色,完全想不到這一幕。
自毀大道,這對於御靈師而言,遠超自殺的痛苦,大道甚至比生命更加寶貴!
尤其是,夏侯夜的太虛之道距離仙尊只差一步之遙了啊!這都已經大圓滿了,怎能放棄?
嗡隆~
太虛鏡瓦解,一道道太虛之光照耀了諸天,彷彿有眾生慟哭,這是最後的極盡昇華,宛如覺醒。
「嗯?」
風伯真君神情微訝。
永恆鐘的場域居然被破了...
凡人就是這樣來對抗神袛的嗎?
風伯真君嘆氣,「太過可悲。」
億萬縷太虛之光至破碎的太虛鏡中流出,最終環繞在了夏侯夜身上,無上的燦爛。
這樣的道勢無比強大,可卻再也無法留存,將會消散在此方天地。
天聖宗掌教,白莊立馬就感受到了自身的變化。
太虛之道的瓶頸被打破了,
通往仙尊的路...出現了...以此作為代價...
「我其實一直都知道,白師兄你比我更強。」
與此同時,夏侯夜開口了,「這場大道之爭,本該就早早以此落幕。」
這一刻,夏侯夜高大的身軀燃燒著太虛之光,那是最後的璀璨,如同煙花般,剎那芳華。
天聖宗掌教張了張嘴,最終沙啞道,「...不應該是這樣的。」
「一直以來,我教了北冥很多,可這個弟子也教了師父一件事。」
夏侯夜抬起頭,看著天穹的永恆仙光,道,「有些事,必須得要有人做。如果沒有,那就我來。」
天上,風伯真君皺眉,不是很喜這種英雄式的演出。
這會影響諸天的御靈師,在他們心中埋下反抗天庭的種子,未來造成更多的流血。
「徒勞無用。」
風伯真君搖搖頭,爾後抬手,一尊壺形玉器復甦,混沌氣瀰漫,宛如在開天闢地。
轟~
這場大戰結束得很快,正如飛蛾撲火,燃盡一切也只不過綻放得出剎那的光輝。
「師父...」
一縷熟悉的生死道意傳來,那代表著某個生命的隕落。
江曉怔住了,模糊的神識中,感到了悲慟。
這具仙尊之軀在止不住地顫動,可快燃盡了的神識,再難催動,繼續殺向敵人。
唰!
正在這時,又是一道絕世的劍意衝上雲霄,斬破九重天。
......
一縷縷生死道意飄來,那是這場大戰中隕落的生靈。
亡者的氣息,至四面八方,宛如海水般將自己所洶湧,快要窒息般的感覺。
這一刻,江曉再次想起了風伯真君的那番話。
對抗天庭,到底要犧牲多少生命,才能讓自己停下腳步?
「走下去。」
就在這時,源於靈魂深處的那道聲音,再一次地響起來了。
血色的天地間。
於模糊的神識當中,
江曉彷彿又看見了生與死交織形成的道路。
在這條大道的盡頭,古天庭的那扇門,門裡注視著自己的目光,不是別人。
正是所有死去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