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三霸王曾不冷不熱地打發走過鄉里縣裡下村工作的許多幹部,有時還半軟不硬地奚落幾句,女幹部還會調笑幾句。
沒想今天一過招,自己在氣勢上輸了半籌。
「不知你指名要見我,和我談,有什麼要求?」楚平和他握了一下手,平淡的說。
「要見你,自然有我的道理。」這一握手,宋恩慶重新理了理思路,對於湖山鄉政府的情況,他是比較清楚的,這楚平雖然能幹,可白一丁不怎麼待見他,讓他來抓上山村計劃生育,看情況是想整他,借當官的之間那些你鬥來我鬥去辦自己的事情,是宋恩慶最拿手的事情,想到這裡宋恩慶的氣勢也上來了,「不忙,不忙,楚鄉長難得光臨寒舍,不過話有說回來,你們的道理我也聽得多了,不外乎就是一上二刮三絕育嘛,政策道理我都懂得,我們先喝茶近乎近乎,再談這些事情如何?」
宋恩慶說完,就叫老婆出來倒茶,而且還特意交代,要泡好茶:「拿我櫃子裡的西湖龍井,楚鄉長可不是一般的人。」
楚平笑了笑著說:「茶我們不喝了,既然你什麼都懂,那就好辦,也不用我們費口舌和你在宣傳,也知道你在上山村說一不二,我就等著你說個話,落實了政策,一切都好說。」
「楚鄉長也知道,我們鄉下人為什麼要生個兒子,那就是養兒防老。」宋恩慶慢悠悠的端著茶,輕輕的吹吹,再慢悠悠的喝一口,這才開始說他的道理,「我就一個問題,我沒生兒子,女兒將來嫁出去了,我和老婆怎麼養老,是你楚鄉長負責呢,還是政府負責,只要政府有個明確的說法,有個交代,我立馬叫媳婦去結紮。」
「首先,法律規定,公民都有實行計劃生育的義務,計劃生育是基本國策,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楚平笑著說,宋恩慶這問題還真出到了點子上,這可是農民最關心的問題,也是最現實的問題,國家和鄉政府自然也不可能有什麼承諾的事情,至於講那些大道理,還是會被他抓住尾巴的,所以楚平決定不接他這招的具體內容。
「其次,重男輕女的思想就是錯誤的,是封建社會遺留下來的舊觀念。」楚平不想和宋恩慶談判什麼,所以還是按自己預定的計劃行事,不過從宋恩慶剛才的表現看,難怪每年的計劃生育幹部都從他這裡灰溜溜的走了,就拿講道理來說,自己要取得上風還真有些難,還真是低估了宋恩慶,「你是讀過書的人,聽說你懂法,那你自然知道法律上還有這麼一條,叫國家推行計劃生育,這也是針對我們國情作出的一項基本國策。你作為一個村民,既要遵守法律,也要落實政策,而不是和政府討價還價。」
「我可是良民,一向都遵守法律,楚鄉長說話可要注意。」宋恩慶有些笑了,楚平迴避他提的問題,那自然是回答不上,就說明他已和以前來做計劃生育的幹部一樣,快走向了敗走的邊緣。
「你守不守法你自己清楚。」楚平突然聲音嚴肅起來說,「不執行國家計劃生育政策,就是違反國家政策和法律,你如果阻礙政府工作人員執法,不讓你媳婦去結紮,那就是妨礙政府工作人員執行公務,我今天請派出所的民警來了,一旦你妨礙工作人員執行公務,民警就馬上逮捕你,到時候進了局子,你守不守法一看案底自然就知道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
「黃玲秀就在這房子裡,她是結紮物件,工作組的成員,馬上按規定將其帶到衛生院去結紮。」楚平站了起來,沒有管沙發上氣勢洶洶的宋恩慶,「你已經生了三個,已超生一個,侯兵給我查查,有沒罰款,沒罰款當場開罰單,按最高額度罰款,這房子裡的傢俱不錯,沙發還能值點錢,沒錢就抬東西抵押。」
楚平這話一齣,堂屋裡的空氣開始緊張起來,宋恩慶那打扮得妖豔的媳婦,也嚇得愣在了那裡,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因為三個女幹部已經老早虎視眈眈的盯著她,後門的門也無意中被工作組的幹部堵住了。
「哈——哈——我看誰敢!」
宋恩慶畢竟見過世面的人,好歹在縣城也是個小混混頭目。雖然楚平這不按常理的出牌打亂了他的陣腳,可他還是努力故作鎮定下來,大笑兩聲後開始耍他那流子爛仔的本領了,這一招糊走多少所謂強硬的幹部:「想讓抓我媳婦做結紮,沒門!誰要動她一指頭,我和他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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