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棚辣椒開始掛花了,楚平看著滿棚長的高大青黑的辣椒樹,以及樹葉下如繁星點點般的白色辣椒花,心裡那個高興,無法形容。
他和趙三兵計算了一下,辣椒從開花到紅,一般在四十五天左右,大棚裡的溫度、溼度和燈光控制調節一下,會熟的快一些,約莫四十天左右第一輪就能摘了,爭取要在除夕前讓大棚裡的辣椒摘兩輪,這樣經濟價值就能最大化。
1992年2月3日是除夕。
從現在到除夕夜,還有七十天,這樣看來摘兩輪應該沒問題。
至於鄉里的西藍花,可真沒楚平的份,黃林木倒成了白一丁的鐵桿跟班,從上山村下來之後,每天都跟在白一丁身邊,到十一個種西藍花的大棚裡輪流檢查,輪流慰問。
黃林木現在湖山鄉是如日中天,有白一丁支援,他的話比王愛軍還管用,就不要說比楚平了,儼然是**助理了。
本應該是最忙的時候,楚平卻被縣委組織部安排去地區參加一個***,一個星期的時間。楚平當然明白這是白一丁在使壞,可這事情既是縣委組織部安排的,那自己暫時也沒話說,還好只有一個星期。
安排好大棚的事情,楚平一個人去南州市學習。
到了那裡,楚平才知道是一個黨*教育的短期***,是省委要求各地區組織的。
這次培訓,主要是對基層幹部進行培訓,按照省委的部署,所有所有鄉鎮**都要輪訓一遍,白一丁正忙著連和相好的會面都沒時間,還會去參加培訓,讓楚平去倒也合情合理。
楚平參加的這次培訓班,是第一批。
因為是短期培訓,只有一個星期,所以培訓並不是很隆重,市委組織部搞了個簡單的開班儀式,一個地委副**到場講幾句話也就算了,接下來的課程都是由黨校的老師講,見不到領導來講課,大家的心也都不在學習上。大多都只是來報個到,點個名然後就藉故出去會朋友,更多的是找領導去了。
本來王愛軍還說讓楚平多留心,在培訓班上多交一些朋友,可到了上課,楚平才發現在黨校想交朋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大家都有大家的想法,又不是長期培訓,才一個星期呢,這開學典禮和畢業典禮就兩天佔去了,都難得來地區一趟,該走的領導要去走走,該送的禮得去送送,該請客吃飯的得請客吃飯。
和楚平住一個宿舍的劉坎,是南平縣一個鄉黨委**,車子送他來的時候,就有兩人往宿舍裡搬東西,一箱箱用盒子裝好的土特產。一到了晚上,這位姓劉的**就不見蹤影,走的時候還笑著和楚平說:「小楚,你怎麼不去走動走動,難得來地區一次。」
楚平都不知道怎麼回答,難道說自己在地區沒幾個人認識,只好搪塞說自己沒帶什麼禮物來,沒想到這劉**倒教訓起來他:「這就是你不對了,小楚,老劉我空長你幾歲,今天我們住一個宿舍,老哥我覺得有緣,這麼難得的機會,來之前你就應該想好,禮輕人意重啊,再說了即使你現在沒準備禮物,去買點水果,去領導家裡走走,那也是人之常情,小夥子,不是有緣我還不和你說這些呢。」
楚平連忙點頭稱是,謝謝劉**。
「好了,不和你說了,晚上有空再和你聊這些,我得趕緊去了,和人約好了不能遲到。」劉**看了一眼手上的手錶,然後急匆匆的提著東西出去了,等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兩點多了,楚平老早已進入了甜mi的夢鄉。
過了第一天第二天之後,大部分領導們連白天都不怎麼上課了,只有楚平和為數很少幾個人,在南州沒有幾個朋友,也沒幾個認識的領導,就沒怎麼出去一直堅持聽課。
「楚平,你怎麼不出去走走?」星期四的中午,宿舍裡沒幾個人,***的班主任吳老師一邊笑眯眯的問,手裡還提著個哈密瓜。
「吳老師。」楚平連忙站起來,很老實的說,「我在南州基本上沒有朋友,領導也不認識。」
「那正好,你幫我整理整理同學們的資料。」吳老師笑著說,楚平就跟著他去了辦公室,幫他整理起同學們的資料,這倒讓他對全班三十來個人有了更深的認識。
日子一晃而過,立馬就是星期五,下午舉行了結業典禮後,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全部合格並頒發結業證書。當然,楚平和另外幾人,獲得了優秀學員的榮譽證書,還上臺去發言,楚平從大家眼裡看出,雖然大家都覺得有這樣一個榮譽證書不錯,但還是比不上自己這幾天跑過的關係戶。
結業典禮後,大家就各奔東西了,楚平沒有車來接,要等到明天坐長途班車再回去。吳老師晚上請楚平在學校的小食堂吃飯,兩人點了幾個小菜,喝了兩瓶啤酒,倒也其樂融融,送吳老師到家門口的時候,吳老師快到家門了,又走出來和楚平說:「楚平,你人踏實有餘,靈活不足,靈活兩個字要好好琢磨琢磨,以後有什麼困難的事情,倒可以好我說說,說不定我還能幫你點小忙。」
楚平謝謝吳老師後,這才回到黨校招待所,晚上決定明天在南州再呆一天,星期日回去,難得來南州,得到書店去買點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