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過日子,我怎麼知道?」發哥正呼哧呼哧的吃著湯粉,左手還拿著一根油條,咋咋呼呼的說,「一個車間幹過活,為你們這事情,我都被四哥罵過好幾次了,這地方再弄不到手,我也要像你們一樣,沒地方吃飯了。」
楚平還以為這人是工商局的,可聽他這話的口氣,完全不是工商局人的口氣,倒更像是這東街的小混混。
「發哥,我們可都叫了保護費的啊。」牛老闆恨恨的看了一眼發哥,看發哥並沒注意他,而且心情似乎不錯,這才說,「每個月都賺不了幾個錢,可這保護費一分都不少,怎麼說不讓擺就不讓擺了呢?」
「誰說過交了保護費就能擺?」發哥冷笑著說,「四哥說不能擺就不能擺,你有本事找四哥去,或者找福少也行。」
楚平一聽,這事情和付春秋有關係了,那得看聽下去。
「那也太不講信用了吧!」老牛氣呼呼的說,「還是北街的三爺好說話,講信用。」
「你說啥,三爺好,你去北街啊,在東街,就是福少罩著。」發哥啪的一摔筷子,站起來朝老牛說,「有種你再說一遍,要不是看著以前一個大鍋裡吃過飯,老子今天早砸了你的攤子。」
楚平還沒弄明白,這發哥到底是工商的呢,還是道上混的,朝豬老三招問了問,這才知道這發哥以前是農機公司的機修員,成天打架鬥毆,後來連班也不上了,跟著道上的人混了,是農機公司宿舍這一帶的老大。只是不知道為何,這發哥後來搖身一變居然穿上了工商制服,每天帶著人來收攤位費。
「那他這到底是受啥費?工商的攤位費,還是道上的保護費?」楚平問豬老三。
豬老三也一臉迷茫,他也不知道這發哥收的費用,到底是啥費。更不清楚到底是政府要收的呢,還是道上老大要收的,反正就是一個,不管是政府要收的,還是道上老大要收的,你都得交,不交你這攤子就別想擺了,不是工商和衛生來抓,就是爛仔來搗亂。
「我也不知道,反正交了錢,就沒人來抓,也沒人來搗亂。」豬老三摸著有點禿頂的頭說。
看來這發哥還有點道行,黑道白道他都代表,楚平琢磨著這事情是不是得和領導說說,本想再看到底會怎麼樣,到時候看情況再說。沒想到這小王卻有些看不下去了,朝楚平無奈的搖了搖頭,而且還深深的嘆息了一聲。
「你說啥?!」沒想到小王這動作居然被髮哥看到了,發哥帶著另外三人,搖擺著走了過來。
發哥這幾天被突眼老四四哥罵的要死,正美地方發火出氣呢。這擺攤的都是街坊鄰居的,有了火氣也不太好發作,剛才一邊吃早餐,一邊正想著找啥事情洩瀉火氣,沒想到這湯粉攤上居然有兩個不識趣的生面孔,也活該他們倒霉,撞到發哥我氣頭上了,等下要是態度還過的去,就打幾巴掌洩瀉火算了,也不為難他們。
「說啥?」小王畢本是剛退伍的熱血漢子,發哥的手都伸到了他頭上,手指指著他的鼻子,楚平能看到他滿手青筋直爆,以為他要和發哥對著來。沒想到這小子還是有些定*,知道自己現在和領導在一起,不能鬧事,不能給領導惹麻煩,本來已經離座的屁股,終於還是忍住了,朝發哥假裝不明白的說了這三個字。
「讓你裝!」發哥後面那個小弟一棍子劈過來,楚平倒想考驗考驗小王,所以沒cha話,小王看了一眼楚平,見他埋頭吃自己的湯粉,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沒說啥一閃身躲開了。
「你行啊,大爺打你是看的起你,你還敢躲?有兩下子,哥們給我一起上,不放倒這小子,今天我吃了的早餐都吐出來。」棍子劈空了的老大火了,朝發哥等人吼了一句,然後又是一棍子。
「小王,你只管還手,有事情我擔著。」楚平看這人這麼囂張,又看小王朝自己看來的眼神,也忍不下去了。小王聽楚平一說,就不好意思起來,眼神里遞來意思愧疚和道歉,看來自己這聲嘆息真的要給領導惹麻煩了。
「發哥,您行行好,都鄉里鄉親的,來吃個湯粉,您就看我們鄉里鄉親的份上,這次就算了好不?我求求您了?」楚平沒想到這湯粉攤子的老闆娘回來為小王說情,看來這個女人還是很有擔當的。
「走開!」發哥很是不爽,伸手拉老闆娘,居然沒能拉動,突然就不爽了,抬手一巴掌扇在老闆娘的腦袋上,她一沒抓住,人往旁邊一倒,差點要撲在滾燙的湯鍋裡。
到底是剛退伍計程車兵,小王反映很快,飛快的推順手了老闆娘一把,老闆娘總算沒倒在湯鍋裡,但也摔在了地上,額頭正磕在石頭上,等她翻身過來,這額頭上滲出殷殷的鮮血。
「打我媽,我跟你們拼了!」楚平和小王正要出面,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年青,拿著一把菜刀,從湯粉攤子洗碗的那頭衝了過來,朝發哥他們砍去,本來這一下子有不少人圍觀,一看有人拿著菜刀撲過來,看熱鬧的人頓時做鳥獸散,只剩下楚平和小王。
只見小青年叫囂著,臉上帶著猙獰的憤怒,舉著菜朝發哥他們砍去,從這情形來看,這小子只怕和發哥他們還有舊怨,不然這樣一下也用不著那菜刀來砍吧。
小青年雖然勇猛,但畢竟人小力虧,兩個回合,就被髮哥他們四人制住,他手裡拿著的菜刀反倒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茂林聽到熱鬧,也從農機公司宿舍出來了,老遠看到打架現場的楚平,楚平朝他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他自然明白啥意思了。
「住手!」楚平看發哥要用鋒利的菜刀去割小青年的肉,就及時地喊了一聲,這四人這才想起這邊還有兩個冤大頭呢。
一人扭住小青年,兩位兩人在發哥的帶領下,拿著西瓜刀朝兩人走了過來,發哥還朝後面兩人吼了一聲:「先給我收拾這兩小子,一人放斷一條腿。」
「我看誰敢!」小王隨手拿起湯粉攤的鍋鏟和煎雞蛋的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樣子,殺氣騰騰的擋在楚平面前。
看著小王這架勢,楚平差點笑出來了,這樣子還真有點像食神。
眼看著這架要開打了,楚平琢磨著得拖延點時間,讓關山趕緊趕過來才是,這幫爛仔肯定不止這麼點人,俗話說的好,好漢難敵眾手,自己可不能吃眼前虧啊。
「幹什麼!幹什麼!想造反啊?!」兩邊還沒動手,這警察就來了,兩個警察朝著對峙雙方吼了起來。
楚平心想,這關山到底是當局長了,王茂林才跑開幾分鐘,關爺就帶人來了。
「老楊,是我,這兩個小子不聽招呼,我修理修理就走,你放心絕不鬧出人命。」發哥開始還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那警察,就放心了,朝他說,「四哥交代下來的事情,這兩小子擋道,這事情福少親自催的緊呢。」
本來大家以為警察來了,這事情肯定要被制止了,現在聽這發哥和老楊警官這樣一對話,大家都為這兩小年輕擔心了,人家和警察是認識的,而且還是福少的事情,你兩個小年輕多管什麼閒事呢,真是吃飽了撐。
「是你啊,阿發。」真是壞了,你看,這老楊警官都叫發哥阿發呢,叫的多親切啊,「別搞了,最近局裡抓得嚴,新上來的關局長狠著,別當街給我鬧事情,要搞快搞,隨便意思幾下算了,可記住了不許弄出重傷啥的來。」
這話都出來了,這旁邊遠遠圍觀的人,心裡都為楚平和小王擔心,連老闆娘都坐在地上哭也不是,喊疼也不是,這樣的世道你能怎樣呢,人家福少是黑白通吃,找誰也沒用。
「小子,你們兩人對打十個耳光。」發哥*笑著說,「看在楊警官的面子上,今天算你兩走遠,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敢!」小王手中的鍋鏟和鐵鍋時刻準備著。
「吵什麼吵,打架也不能文明點!」老楊朝小王很是威嚴的吼了一句,聽了這話,怎麼這麼耳熟,楚平就想笑,可他這次卻笑不出來。
「你笑啥,小子。」老楊一邊讓人疏散圍觀的人群,一邊朝楚平滑稽的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來東街鬧事,也不看主兒是誰。」
「少跟他廢話,小子誒,你們自己打還是不打?」發哥隨腳踢了剛才那持刀小青年一下,「你小子也給我老實點,等下來收拾你。」
小王一直拿著鍋鏟和鍋攔在楚平前面,看看現在的情形,回頭看看楚平身後不遠處站著的幾個人,估計那也是發哥手下的爛仔,就將鍋鏟遞給楚平說:「楚**,您拿著。」
楚平搖了搖手,他可不想動手,要等關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