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罪我幹嘛,你要以我這樣的身份,或者以一個普通老百姓的身份,到湖山去呆半個月,就知道白一丁的口碑,即使每到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份,那也差不了多少。」
「可你想過沒,他怎麼就能在湖山矗立這麼多年,一直不倒?」那人似乎在引導李豔。
「還不是上面有人撐腰。」李豔很鄙視的看了那人一眼,似乎在說,你不也就是他撐腰的人嘛。
「哪怕用個別的人,也總比他強把,你說湖山幾個人,隨便提拔一個,老嚴、老馬,甚至楚平都行。」無論如何,李豔曾經也是熱血青年,雖然在縣委辦幾年下來,讓她看清了現實的真面目,但沒個人心中的那份熱血,總會在偶爾的時候冒出來一下的。
「一言難盡啊。」那人突然臉色一整說,「讓你去那裡,就是想讓你鍛鍊鍛鍊,學學楚平,也學學白一丁,我在南湖能用的上的人,沒幾個啊。」
這話還沒說完,兩人有哼哼唧唧的起來。
轉眼又要到五一了。
白一丁是越發的閒了起來,楚平和大家是越發的忙了起來。
看著閒得無所事事,啥事情也不管的白一丁,楚平感覺到一種渾身的不自在,但又不知道自己哪裡有做的不多或者失誤的地方。
「都仔細考慮考慮,哪裡有啥漏子?」躺在在淡水山莊的沙發上,楚平和侯兵說,「看著白一丁這個樣子,總感覺到一陣不自在。」
「應該沒啥事情。」侯兵這些日子,表面上一直恭恭敬敬,其實內心卻一直戰戰兢兢,時刻等待著白一丁出招,可這一個來月過去,白一丁同志安靜的如冬眠的五步蛇一樣。
「人家也採取了你那種戰略,以靜制動,想讓你們心慌慌的,自亂了陣腳再想辦法收拾你們。」坐在旁邊給的李嫣紅畢竟是局外人,淡淡的說。
「可能。」楚平想了想,以白一丁的性子,這種情況很可能,他第二次被免去鄉長的時候,就是這樣在湖山鄉計生辦主任的位置上龜縮了一年,最後選了黨委書記一個鐵桿手下的一個小錯誤,撲起來咬了黨委書記一口,將黨委書記一起送進了監獄。
「這些日子,你們還是少來這裡。」想想,李嫣紅有些捨不得的說,「新來了公安局長,這很多事情還說不清楚,多個心眼總是好的。」
楚平不禁感嘆李嫣紅的細心。
「那邊你都做啥了?」楚平想起李嫣紅在田裘濱身上,以及田裘濱周邊人身上下的功夫,「有進展嗎?」
「沒呢,先做好準備工作吧。」李嫣紅好像很有耐心,「慢慢來,總會找到辦法的。」
聽到這話,楚平心裡一寒。
白一丁不會也是這種心態吧?
可這日子眼看著到五一國際勞動節了。這鄉里的事情,無論是大蔬菜種植,還是批發市場三期擴建的事情,都容不得楚平分心。而且鄉里還有其他許多七七八八的事情,什麼計劃生育工作啦,什麼治安綜合治理工作,湖山鄉城鎮設啦等等忙都忙不過來。
「工作要緊。」楚平實在是沒太多的精力去對付白一丁了,想了想自己和大家所作的事情,只得交代大家小心,做事情多留個心眼,多往後想幾步,「你們只要全心全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了,問心無愧,到時候即使有啥事情,有我頂著。」
也只能這樣了。
擺在楚平面前最首要的任務,就是西藍花兩季種植的事情,這可關係西藍花產量提高的第一步,不能出什麼亂子,如果第一季失敗了,那今年試種雙季西藍花的幾百畝農民,在西藍花上就會顆粒無收,這損失可大著。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第一季西藍花已經長得不錯了,楚平和陳龍輝、周大海和虞都林三人,拉著廖所長和農科所的人,幾乎每天都守在大棚裡。
對付白一丁這事情,就交給了侯兵,反正採取人盯人的戰術,遇到事情也不要侯兵出手,只要盯著了就行。
「李豔,我們私下裡,我就不叫你李書記了,你也別楚鄉長楚縣長啥的,啥的叫,還是我們在縣委辦時叫名字來得親切。」考慮再三,楚平決定找李豔交心的談一次,無論有沒有用,將自己的真心話告訴她或許有些用,甚至還可以通過她傳達到她上面的人。
「就是啊,那樣叫著感覺到彆扭。」李豔想起兩人在縣委辦時的日子,楚平那時是縣委書記秘書,可他從沒有南湖一秘的架子,和大家就像一般同事一樣,辦公室的同事,還笑話他們兩是金童玉女呢,要不是自己比楚平大兩歲,說不定還真會有那麼點故事呢。
「來了兩個月,鄉里的情況,你也都清楚。」楚平真誠的看著李豔說,李豔被他這樣盯著看了一會,臉紅了一下,可她再仔細看楚平的大眼睛時,從那眼神里看不出一絲複雜的意思,依然和當初在縣委辦那樣,楚平那雙大眼睛,如一泓清泉,從那裡能看到真誠和自信。
「很多事情,不說大家也明白。」楚平繼續說,「現在這幾個月,是無論是西藍花,還是高山四季豆,都是關鍵事情,特別是西藍花,我們在搞雙季種植試驗,一旦失敗,這損失就大了。」
這些事情,李豔都知道。因為從李豔到湖山當副書記後,根據楚平對她的瞭解,楚平在工作上的事情,基本上採取的是不急著拉攏,不急著討好,也不瞞著她,而是讓她瞭解湖山鄉所有工作真實情況的策略。
遇到事情,除了小事情,楚平都會主動和她商量,聽取她的意見建議,平也到村裡去檢查,會叫上李豔,和她一起去大棚裡體驗一下生活。
當然,在正式場合,也如尊重白一丁一把手地位那樣,尊重她這個四把手副書記,讓她過足了鄉黨委副書記的官癮。
在一些事情上,李豔的意見建議,大多數都是很幼稚的,畢竟她沒到基層幹過,又是一個女同志。比如對於貧困戶的救濟上,她就會很憂傷的說:「這些人好可憐啊,楚平想辦法辦個敬老院吧,這樣他們就都不用那樣了。」
這樣的建議,楚平雖然哭笑不得,雖然心裡說,要是鄉里有這樣的財政能力,自己老早就搞敬老院了,還用的你李豔副書記來說。
但對於李豔提的意見和建議,能採納的儘量採納,哪怕實際每啥效果,也要做個樣子給她看看。如果不採納的,楚平都會耐心的給她解釋,為什麼現在不能這樣做。比如敬老院的事情,楚平也會很憂傷的說:「要是鄉里財政每年有兩百萬,我第一個要建的就是敬老院。」隨後,楚平還通過其他機會,讓老金將鄉里相關的資料送給李豔看,讓她也知道湖山鄉這個家裡,到底有多厚的家底。
「是啊,你壓力很大。」對於楚平說的這些,李豔是知道的,「不過湖山老百姓也真有福氣,有你這樣的好鄉長。」
「你這話可就是給我戴高帽子了。」楚平苦笑著說,「我啊,其實最不喜歡那種搞來搞去的事情,可沒辦法啊,搞來搞去搞貫了,有些人總是習慣搞來搞去。」
楚平說這個搞字的時候,李豔臉紅了一下。
在南湖,一般只有說搞男女關係,才會有這個事情,基本上來說,搞這個字,在南湖是一個曖昧的詞語。
「你也不容易。」李豔從心底裡說實話,「這些日子,我看你也累,不但要忙前忙後,還要處處提防。」
「累倒是小事情。」楚平終於說自己心裡話了,「我只希望,要搞事情,也不要像前年那樣,拿全鄉老百姓生計來作賭注,這樣不但害了老百姓,也不利於工作,鄉里工作做不好,對縣裡也沒啥好處。」
「是啊,有些人,就是這樣。」這話李豔還真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前年那事情還算好,但也殘留了不少的問題,到現在都沒解決呢。」楚平無奈的說,「真不希望今天再出現那樣的事情,再說了,今年要是在這些事情上有所閃失,我個人前途是小事,老百姓損失可是大事,鄉里和縣裡以及黨和政府的形象受到損害,那才是大事。」
「你放心吧。」想了好一會,李豔終於說,「在這些事情上,我會站在你這邊的。」
「謝謝你。」楚平也不知道說啥,只好真誠的說了聲謝謝。
只是和李豔分手後,楚平不知道今天自己說的這番話到底有沒有用,反正也只能這樣了,希望白一丁不要在蔬菜種植上找事情。
不管有沒有用,從表面上來看,湖山鄉整個班子,還是很團結很和諧的一個班子。全鄉上下,從副書記侯兵、李豔,到食堂的喜師傅,大家都在白一丁和楚平同志的帶領下,努力工作,紮實工作。
各村的村幹部,也都緊密團結在鄉黨委鄉政府周圍,按鄉黨委鄉政府的要求,帶領全村村民狠抓生產,全力以赴走勞動致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