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和樓戲院
京裡的人時興看戲,西城的保和樓戲院是京中翹楚,京裡有句話,在保和樓唱紅的角兒,才是真的角兒,今日保和樓是京城名角楊錦屏跟路錦山的貴妃醉酒
。
吳承祖、吳承宗一人拉著雷定均的一支胳膊住戲園子裡走,「今日非讓你請我們的客不可。」
「我最煩聽戲了,咱們去喝酒怎麼樣?」雷定均連連討饒,他天生不愛看戲,就是熱熱鬧鬧的大鬧天宮他都能看到睡著。
「若不是知道你不愛聽戲,我們又何苦拉你來啊。」吳承祖捉狹地說道,「我就不信了,京裡最有名的名角兒也不能讓你看出味來。」吳承祖是戲迷,還曾經偷偷票過戲。
「就是就是,你今天一定要依我們。」吳承宗向來是跟吳承祖一個鼻孔出氣的。
三個年輕人在戲院外拉拉扯扯,又鬧又笑的,都是一等一的好人品,路過的人總是忍不住要多看一眼。
一輛停在外面的馬車掀開了車簾,這裡的人問旁邊的下人,「是誰家的孩子?」
「是雷侯府三爺家的二少爺,另兩個好像是吳家的孩子。」下人知道馬車裡的人問的重點,先答了三個人中最漂亮惹眼的雷定均,雷定均穿了竹葉青色的織錦圓領直裰,用同色的絲帶束了發,漂亮的像是山中精靈一般。
「可惜了,咱們進去吧。」馬車裡的人下了車,進戲院之前還不忘轉身看一眼雷定均,天氣熱雷定均又跟表兄弟們打鬧了半天,臉上染上緋色,嘴唇紅的嬌豔欲滴,看起來更美了幾分。
「王爺,雷家……」
「我有那麼不著調嗎?大郡主也不小了,雷家這位少爺倒是不錯的。」他雖然荒唐,但是招惹的都是戲子粉頭,從不會對平民百姓下手,更不用說像是雷定均這樣的世家子了,心中可惜之餘,他倒想起了自己家的閨女。
「原來如此,小的這就去打聽這位雷公子定親了沒。」
「嗯。」
三個人不知道自己在街上胡鬧惹了位大煞神,直到吳家兄弟倆後腦勺一人捱了一記響頭,「怎麼跑這兒鬧來了?」
兩個人剛想罵人,回頭一看都老實了,「三叔
!」兩個孩子給來人行禮,來的人正是兩個人的三叔吳敏,他今兒穿了件深紫織了元寶紋的綢衫,頭髮用網巾束住,手拿摺扇一派公子哥兒派頭。
「三舅。」雷定均也趕緊整了衣服行禮,吳家嫡出的兩男一女,大哥吳憲把有才華的三弟當學生養,二哥吳鳴聽老孃的話不愛理庶弟,吳恆馨跟他年齡倒是相近的,她又喜歡三弟長得好會寫詩,姐弟倆感情很好,吳敏跟雷家也是常來常往的,雷定均跟這位三舅,倒比跟另兩位舅舅更熟悉。
「快起來吧,你小子今兒怎麼也來戲園子了?」吳敏自然知道自己這個外甥聽戲就想睡覺的毛病。
「他們正要訛我呢,讓我聽他們聽戲,光出錢還不行,還得出人陪著他們。」雷定均指著兩個兄弟告狀。
「你又有什麼短處在他們手裡呢?」吳敏知道這裡肯定有事,沒有讓雷定均混過去。
吳承祖樂了,趴到三叔耳邊一通嘀咕,吳敏一邊聽一邊點頭,「原來如此,正應該讓定均做東道,此時不訛更待何時啊。」
雷定均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過了,索性跟著這三個戲迷進去了,吳敏走在最前面,卻沒有把他們往雅座領,而是帶著他們直接上了二樓,「我在這裡有個包廂,散了戲我領你們上後臺看楊錦屏去。」
「三叔您認識楊錦屏?」吳承祖眼睛都亮了,自從一年前楊錦屏紅了之後,他一直是楊錦屏的戲迷,可惜楊錦屏背後靠山硬,輕易不唱堂會,也不出席大小宴席,更不吃請陪酒,吳承祖一直無緣得見。
「我替他改過幾句戲詞,自然是認識的。」吳敏這樣的風流才子,輕輕的改幾句戲詞,指點一下這幫不識字不懂音律的唱戲的戲詞,他覺得是件風雅的事,戲子們也跟著受益,所以吳敏跟楊錦屏交情還不錯,「醜話說在頭裡,我能引見你們認識不假,可不許有歪心,你們還小呢,要是被勾引壞了我非一頭撞死在你們父親面前不可。」
「三叔,我是那樣的人嗎?」吳承祖現在還年輕,還沒來得及長出那些花花心腸呢,他喜歡楊錦屏的理由很單純,就是喜歡他扮相好唱得好罷了。
「是那樣人也要離楊錦屏遠些,他背後的靠山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