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了白色的紗質裡衣,外罩鵝黃背後繡了一整朵牡丹的半臂,雪白的月華裙的裙角繡滿了纏枝大紅的牡丹,整個人也像是一朵盛開的牡丹花,把習二姨太太比的更低到了塵埃裡。
「老太太果然是會調理人,承佑在老太太這裡一下子就長大了好多呢。」宋氏笑眯眯的說道,耳朵上的水滴形翡翠耳墜閃著瑩綠的水光。
「這孩子長得像老二小時候,胃口也像老二小時候,給什麼吃什麼,一點都不挑食。」老太太看著孫子,一副有孫萬事足的樣子。
「我今兒要告訴老太太一個喜信兒呢。」
「哦?什麼喜信兒?」說實話老太太看今天宋氏的態度,也挺奇怪的,她已經做好了宋氏跟她哭訴的準備,宋氏這一齣實在是打得她有點措手不及,甚至連劉氏都感覺到了驚訝,吳怡看著露出神秘微笑的吳柔,感覺這事跟她肯定有關。
「我事先說好了,老太太可別怪我自作主張。」
「行了,你這猴,別吊我老太太的胃口了。」
「老太太沒發現我今兒身邊少了什麼不成?」
「對啊,蓮子跟蓮心呢?」蓮子跟蓮心是宋氏的貼身大丫環,是宋氏一等一的貼心人。
「蓮子、蓮心,你們進來吧。」宋氏稍微提高了聲音,只見外面娉娉婷婷進來兩個美佳人,兩人都穿了桃紅色織錦杭綢對襟夏衫,腰繫淡紫鳳尾裙,梳了婦人的圓髻,一個頭插掐絲琺琅魚形流蘇步搖,一個頭插掐絲琺琅蝶形流蘇步搖,鬢邊各插了一朵盛開的海棠花,這兩個人本身長得有三分姿色,硬是打扮出了七分的美貌。
在場的人都有些認不出這兩個人了,宋氏最煩身邊的年輕丫環打扮得花技招展,這兩人平時也就是梳最簡單的丫環髮式,連胭脂都不敢多擦,如今打扮起來竟是極漂亮的小佳人
。
「老二家的,你這是……」
「這兩個丫頭本就是為我們二老爺準備的,我昨兒自作主張給她們開了臉,送給了二老爺,今兒個是特意領來見老太太的。」宋氏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是有一絲酸澀,但是看見習二姨太太晦暗不明的臉色之後,這一絲酸澀也消失了。
原來習二姨太太眼睛這麼紅,不光是因為兒子被帶走了,而是因為吳二老爺有了新寵。
「好!好!好!老二家的你終於想通了。」老太太連讚了三聲好,在她看來無論宋氏是被雷劈了還是被仙人託夢了,能想通這一切,替吳鳴找女人傳宗接代,都是大好事。
「我早晨起來心還慌著呢,生怕老太太不答應,你們倆個快過來給老太太磕頭。」
蓮子跟蓮心趕緊跪到地上給老太太磕了頭。
「好,好,你們都是好孩子,來人,一人賞這兩丫頭四匹尺頭,二十兩銀子,你們日後要是替二老爺開枝散葉了,我跟你們二太太必有重賞。」
「謝老太太賞。」兩個丫頭同聲說道。
堂屋裡此時竟是一片祥和景象,唯一心酸的大約只有習二姨太太吧。
吳柔看著習二姨太太難掩妒色的表情,心中暗暗高興,習二姨太太也好,吳承佑也好,之所以顯得珍貴是因為她們是吳鳴唯一有了孩子的妾室跟唯一的血脈,但這一切不再變得唯一,這母子倆也就不值錢了。
這是她以為她要費好大的勁才能說服二嬸,誰知道二嬸很快接受了她的建議,女人一旦對一個男人心死了,想到的也只有自己的利益了。
到時候無論是蓮子還是蓮心生下兒子,二太太都可以抱到自己的房裡認到自己的名下,「嫡子」無論怎麼樣也比庶長子份量重,至於蓮子跟蓮心無論是留子去母還是遠遠的打發了,都輕而易舉。
吳柔看著臉色緋紅,覺得自己終於翻身一步登天,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到的兩個前丫環現通房,她只能說古代奴僕的命運本來就不掌握在自己手裡,蓮子跟蓮心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託生成了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