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孩子肯定是個有福的。」馮姨娘用帕子掩了嘴說道。
「這也是託太太的福,要不是太太及時請了大夫,這胎保不保得住還不一定呢,像太太這樣賢良的主母,真的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小孫姨娘繼續扮眼太太最貼心小棉襖的角色。
「唉,也是這孩子命大啊,聽大夫說還是有點不穩,得靜養,還得慢慢溫補著。」劉氏低頭扒拉著首飾盒子,快到秋天了她在替吳怡挑秋天的首飾。
「這些小攢子、小珠花很精巧啊,怕不是現今的手藝,自從劉老匠人死了,打這些小東西打得好的匠人就沒了。」王姨娘對這些東西是最眼尖的
。
「這些是我小時候用過的,我嫁人的時候我母親裝了一大盒子給我,我說我這些花樣太稚嫩,我母親說你難道就不生女兒麼?這是給我外孫女備下的……鳳丫頭不在我跟前養著,老太太預備的東西比我還齊備,這些東西倒便宜了怡丫頭了。」
「親家太太想得真遠啊。」王姨娘點頭,姨娘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誇讚親家太太的活動。
「你們別忙著誇,我不在家少爺和姑娘們秋天的衣服首飾可做得了?冬天的也要預準著做了。」
「做得了,都是按著舊例做的。」孫姨娘回話。
「可不能都按舊例,二姑娘、三姑娘管家辛苦,傳我的話每人多加兩套新衣。」
「是。」孫姨娘想起了自己留在京裡的七姑娘,可是又不敢多問,太太回來時只一句七姑娘病了,留在京裡養病就把自己給打發了,看太太那表情似是惱了七姑娘了……
「你們都下去吧,我跟孫姨娘有話說。」太太做厭倦狀,打發走了別的姨娘。
孫姨娘更加的擔心了,「太太,七姑娘不會有什麼事吧?您大人有大量……」
「柔丫頭也是我女兒,她在京裡我比你惦記她,她也沒惹什麼事,就是著了涼,在京里老太太是她親祖母,還能虧了她不成?」劉氏看著自己小指上的指套說道。
「是。」孫姨娘一陣的心酸,姑娘們都是太太的,跟她這個姨娘自然是沒什麼關係。
「我留你是為了問你二爺的事你可有章程?」
「二爺的事自有老爺太太操心,我哪有什麼章程啊。」實際上孫姨娘還沒從吳柔身上把心思轉過來,她也沒有想到二爺有什麼事。
「他也不小了,十四了吧?」
「他生日小,虛歲十四,週歲才十二多點。」
「嗯,冬月初六的生日,是小了點……我聽老爺說他在書院頗得先生們的賞識?」劉氏自然是記得老二吳承平的生日,吳承祖是臘月二十八的生日,他過兩週歲生日的時候劉氏開了恩讓姨娘們停了藥,沒多久王姨娘跟孫姨娘就懷上了,孫姨娘轉過年冬月初六生的吳承平,王姨娘冬月二十生的二姑娘,因為生日小說歲數的時候都是賴一歲,說十三
。
「託老爺太太的福,他也是個知道感恩的,讀書頗用功。」
「嗯,知道感恩就好,他現在住書院,身邊伺候的都是小廝,終究不盡心,我記得他院子裡還有幾個丫頭是吧?你挑一兩個送去服侍他。」
「這事妾沒辦法擅專,還是得太太做主。」孫姨娘知道這是要給二爺挑屋裡人了,可是二爺才多大啊……若是挑了淘氣的丫頭去,勾引的他移了性情……可是孫姨娘明知道這是太太挖的坑,她閉著眼睛也得往下跳。
「嗯……我素日瞧著碧桃、黃杏都不錯,讓她們去吧。」
這兩個人都是吳承平房裡原有的丫環,也都是奔著升姨娘去的,現在都十六了,早已經是盛開的兩朵花了,挑她們去,她們自然沒有耐心等吳承平長大,等自己變老……
「我替二爺謝太太了。」孫姨娘手攢得緊緊的,指甲深深的插進肉裡,可是臉上還得帶著笑。
「二爺是我兒子,有什麼謝不謝的,我乏了,你下去吧。」
「妾身告辭。」
劉氏冷笑的看著她,孫姨娘是個老實的,吳承平除了讀書讀得太好也沒有什麼缺點,四姑娘也是個書呆子,可是誰讓她有吳柔呢?
如果要是讓吳承平有了大出息,吳柔不定怎麼囂張呢,說不得,只有犧牲吳承平這個庶子了,他要是個有定力的,也算他造化大,只是他這個年齡的男孩,有幾個是真有定力的?
七丫頭以為她裝病躲在京裡,攀上二太太,順便攀上老太太就能成事了?他們娘幾個的命都在她手裡攥著呢,她就是孫悟空,也休想翻出她這個如來佛的掌心。
七丫頭只是疥癬之症,那個隱藏在幕後無論是「幫」韓姨娘盜名帖的,還是栽贓韓姨娘的,都是吳家的心腹之患。
她猜的沒錯的話,那個人快要沉不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