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於大夫看見屋子裡也擺著桌椅,但都被搬開了,靠牆的**撂著淡青色的床帳,旁邊擺著一個蘇繡四君子的屏風,在屏風後隱隱透出人影,於老大夫知道里面的必然是太太姑娘之類的,趕緊移開了眼。
於老大夫坐到海棠形楠木束腰圓凳上,「請姑娘伸手。」
壽嬤嬤把吳柔的手拿出床帳外,於老大夫一看細緻白嫩,手腕上還戴著赤金的八寶鐲,看來是個姑娘了,看手的形狀年齡不大,也就**歲的樣子,他將手搭在吳柔腕上號脈,眉頭很快皺了起來。
「姑娘是憂思勞累過度,又外感了風寒故有此症。」一個小小的姑娘,怎麼會憂思勞累過度呢?這脈相竟不像是個小姑娘的,說是一個歷盡折磨的中年人的也是有人信的。
「請大夫開藥吧。」壽嬤嬤說道。
於老大夫沒有多言,提筆斟酌著寫了藥方,交給壽嬤嬤,壽嬤嬤遞到了屏風後,於老大夫聽見一個極文雅的聲音說:「此方甚好,就照此方熬藥吧,多謝大夫了。」
於老大夫站了起來,向屏風施了一禮,「此藥只能治病,還是要多方開解這位姑娘才是。」醫者父母心,於老大夫還是有些不忍,忍不住說道。
「大夫說得是。」屏風裡的聲音說道,「壽嬤嬤,封十兩銀子給大夫,替我送大夫。」
吳家自己有藥房,方子裡的藥又都是常見的,很快配齊了藥熬好了送過來,吳柔喝了藥之後總算是醒了。
她看見劉氏立刻哭了,「太太……太太饒了我吧……太太發發慈悲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錯了。」
吳怡看見她當著眾人的面求饒,立刻警惕起來,可是屋子裡除了劉氏和她,只有庶女們和壽嬤嬤還有幾個各人心腹的丫頭,庶女們眼皮都沒有撩一下,丫環們表現也很鎮定。
「你沒錯,是我錯了。」劉氏用帕子抹掉吳柔臉上的眼淚,「我不應該把你寵的不知本份。」
「太太,太太求求您,原諒我吧!」吳柔還在求饒,吳雅不忍地閉上了眼,將臉扭向一邊,吳怡走了兩步走到吳雅跟前,握住了吳雅的手,這才知道吳雅的手心裡全是冷汗,庶女們的表情也有了鬆動
。
吳怡這才明白劉氏把除了膽小的三姑娘之外的庶女都留下的目的,她是要殺雞儆猴
「七姑娘既然已經醒了,壽嬤嬤,你就扶她回房吧,此處終究不是靜養之地。」
「是。」壽嬤嬤伸手去拉吳柔,吳柔卻嚇得坐了起來,一直向後縮,壽嬤嬤皺了皺眉,「請姑娘不要為難奴婢。」
吳柔抬頭求助似的將目光投入劉氏,可是劉氏表情淡然溫和依舊,像是一尊普渡眾生的佛。
知道自己已經不能打動劉氏的吳柔顫抖著將手伸給了壽嬤嬤,壽嬤嬤召來秀兒替她穿上繡花鞋,吳柔下床走了兩步卻膝蓋一軟,倒在地上。
壽嬤嬤乾脆彎腰抱起了她,吳柔的裙角飄向一旁,褻褲掩不住的一截腳腕上露出一片指厚的紅痕。
吳怡不由得倒抽了口涼氣,她沒有想到吳柔竟然受過了體罰。
劉氏表情卻依舊平淡,「原來七姑娘是發了桃花癬了,難怪這樣發熱,可見剛才的大夫不好,我那裡有配好的藥粉,等下拿去給七姑娘擦,七姑娘病好之前就不要出屋了。」
這是將吳柔囚禁起來了,劉氏是當家主母,就算是此時指鹿為馬,也沒有一個人敢反駁,「太太果然心慈。」壽嬤嬤說道。
「只要盡心伺侯姑娘就是了,我自不會虧待你們。」
劉氏看見臉色嚇得發白的吳怡,有些後悔把親生的女兒也留在這裡,她上前拉了吳怡的手,「跟我回去吧。」這世上的爭鬥是殘酷的,太過嬌養只會害了女兒,劉氏想要讓女兒長見識,卻也不想讓女兒看見自己冷酷的一面。
「太太,七妹會好的吧。」吳怡抬頭看向劉氏,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滿是期盼,無論是她來自現代的靈魂還是身為劉氏女兒的**,都不希望吳柔死,她終究不是狠心人。
「會好的。」劉氏說道,原本對吳柔起的三分殺心,滅了下來,做為母親可以無比心狠,卻也會為了兒女心思柔軟的像水,吳怡乾乾淨淨的眼神,撫慰了劉氏心中那個兇猛的母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