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這裡一樣可以去後花園唸書啊,都是坐轎子去,都是一樣的。」
「可是……可是……」吳怡還能怎麼說,劉氏身為兒媳是不可能說您年紀大了,孩子啥的我自己照看就行了之類的話,老太太提出要養孫女,這是給兒媳體面,兒媳打落牙齒也得忍著,吳怡看了眼眼中滿是不捨嘴角還要帶笑的劉氏,一咬牙,用力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哭了,「可是我要母親
!我要母親!」
八歲的小女孩,捨不得離開母親大哭也不算丟人……不算吧?丟人嗎?吳怡哭得更大聲了,兩隻腳不停地撲騰著,老太太都有點要抱不住她了。
劉氏趕緊快走兩步把她抱過來,吳怡緊緊摟著劉氏的脖子不撒手,「母親!母親我再也不敢了,別不要我!」
「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識抬舉呢!」劉氏重重打了吳怡兩下,吳怡不管那個,閉著眼睛繼續哭,到最後哭不出眼淚了就乾嚎。
老太太被吳怡哭得頭疼,她年歲大了,最怕有人在她跟前哭,「好了,好了,不讓你到正院來了,莫哭了,莫哭了……」老太太連聲說道。
她本來覺得劉氏仗了孃家的勢,連老太爺都高看長媳一眼,長子更是一心向著媳婦,自己在吳家有被架空之勢,想要借抱走吳怡敲打劉氏一番,讓她知道知道吳家誰當家,沒想到吳怡卻真是個不識抬舉的,一聽說要到正院就又哭又鬧的。
劉氏哪裡都好,實在是嬌養女兒太過了,老太太可不想弄一個整天哭鬧的孩子在身邊。
「真的?」吳怡抹著眼淚問老太太。
「真的。」老太太點頭,這倒霉孩子臉上的眼淚早抹乾了,只有鼻涕掛在嘴邊。
「噗……」吳怡剛想說話就覺得自己嘴裡有東西,用力一吐,一顆牙連著血出來了,這回她真哭了,「啊?唔唔……牙掉了……」她為了幫助劉氏,也為了留在劉氏身邊真的是丟大人了好不好……
老太太原本正在懊惱呢,見吳怡哭掉了牙,也笑了……吳怡把臉藏在劉氏的懷裡。
在未來的幾十年裡這事幾乎成了吳家的固定段子了,當年五姑奶奶為了不離開太太,把牙都給哭掉了……
劉氏帶了吳怡回西院正房,吳承業還在地上跪著呢,吳怡覺得這種體罰方式太可憐,而且讓一個孩子跪在僕從穿稜來去的西院正房外,實在是太傷自尊了,免不了替吳承業求情,「太太……」
「孽障
!你妹妹都比你懂事,還不快滾進來!」劉氏斥罵道。
吳承業想要爬起來,卻一下子差點摔倒,珍珠趕緊過去扶起他,「四爺小心點。」
吳承業揮開了珍珠還想要的的攙扶他的手,一步一挪地跟著劉氏進了正房。
「孽障,你可想明白了?」
「兒子錯了。」吳承業再傻也知道這個時候要服軟。
「我看你嘴上服了,心裡未必服。」劉氏嘆了口氣,「我且問你,樑上好漢後來怎麼了?」
怎麼了?自然是一百單八將九死一生……盡數離散……
「你知不知道他們的妻兒老小又如何了?」
吳承業這回被問住了,梁山好漢十個有八個是孤家寡人,哪有妻兒老小。
「自古以來造反都是要殺頭的,你一人殺頭不要緊,父母兄弟姐妹都要受連累。」
「如今天下太平,我自是不會造反的。」吳承業說道,「我只想做個遊俠……」
「我再問問你,遊俠靠什麼生活?你難道還要靠家裡給你零用錢供你吃喝嗎?」
「靠劫富濟貧……」
「你是要劫誰的富濟你自己的貧?」劉氏說道,「更不用說為了錢財義氣殺人越貨了。」
「我……我向七舅舅、三叔那樣不行嗎?」
「行啊,自然是行的,可是你七舅舅是一身銅臭去經商,風裡雨裡的跑船,貨物走陸路要僱鏢局還要一路打點陸匪,走水路要求水軍也要一路打點水匪海盜,在船上過生活三天都喝不上一碗水,遇上風浪要九死一生,所求的無非是財,你以為你七舅舅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你三叔何嘗不想學得文武藝貨賣帝王家,可是他不能賣!因為他是庶子,他有一個……」劉氏閉了閉眼
。
「這事也不應該瞞你們,家裡的事你們還是知道知道的好,他有一個青樓名伎出身的親孃!老太爺跟你們父親再怎麼督促他讀書,他都邁不過自己的那道坎,更不用說還有其他事情了,他若不是娶了你們三嬸,他哪裡有資本活成現在這樣?他穿衣戴帽四處遊歷,呼朋喚友,難道不要錢的嗎?」
吳承業愣住了,他從生下來開始物質上就沒缺乏過,可以說是要什麼有什麼,甚至不主動要什麼人家也會把好東西送到他跟前。
「行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劉氏打發吳承業離開。
「母親,別生氣了。」吳怡扯了扯劉氏的袖子,「四哥只是沒想明白。」後來的幾十年吳怡深恨自己沒有dv,不能把吳承業同志的童年光輝事蹟錄下來,以饕後人。
「唉,兒女都是債啊,我養了你們六個,就是欠了六筆還不清的債。」劉氏嘆道。
晚上的時候吳憲被劉氏趕到了姨娘處歇著,她摟了吳怡在一張**睡,在**劉氏不停地看著吳怡的手,「還疼嗎?」
吳怡搖頭,「不疼了。」吳怡想問的是把自己的丈夫推到別的女人**是什麼樣的感覺?可能對於古代女人來講這真的不算什麼吧,她自己呢?吳怡忽然覺得有些慌。
穿到古代,通房、妾室就是不得不面對的問題,天啊,她怎麼沒穿成男兒身啊……
「你今個在老太太那裡哭,是真哭還是假哭?」劉氏越想女兒的表現越不對,吳怡自從那次生病,已經不會輕易大吵大鬧了,淡定沉穩的嚇人,倒有些似是悟道了,只是有的時候衝動依舊就是了。
「我……」吳怡不好意思地伸手抱住了劉氏,「不管真哭還是假哭,反正我是不離開母親就是了。」她有點演得太過了,如果不是穿越的事匪夷所思,說不定就曝露了。
「傻瓜,你難道要一輩子窩在母親懷裡不成?」劉氏輕點她的額頭。
「我就是一輩子不離開。」吳怡其實一直想問,劉氏那麼孝敬老太太,讓著宋氏,一心只為吳家好,她們還這麼對她,她不傷心嗎?後來想一想,問有什麼用呢?總不能說跟老太太翻臉,跟宋氏撕破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