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捉姦拿雙,如玉本來就沒看見什麼,如今秀兒這麼一說,侍書也就沒辦法追問了,「既是如此,我就跟如玉好好說說,讓那小蹄子管住自己的嘴。」
「侍書妹妹,這事你我還有如玉知道就行了,我那小妹妹本也是家生子,我爹他……」
「我自是省得的。」
侍書走了以後,秀兒一個人進了吳柔的佛堂,「姑娘,五姑娘那邊的侍書來了,探問過昨天的事了。」
「你怎麼說的?」吳柔一邊低頭抄經一邊問道。
「我照姑娘昨晚上教我的說了。」
「她信了嗎?」
「她自然是信了。」秀兒說道。
「好的謊話,就是八成是真的,只兩成是假的……」吳柔抿了嘴笑了,秀兒確實有個妹妹,剛生下來半個月,可惜先天不足早夭了,秀兒如今拿來做藉口,真的是合適的不得了。
「姑娘,那我們還繼不繼續……」
「看看你昨兒個給他的東西能換多少錢吧,你再把各大當鋪給的報價給我一份。」吳柔自是知道防人的,真金白銀的好算,首飾就算是不算手工錢,踩扁了再剪了當金子花價也是差不多的,衣料什麼的也早有定價,拿了衣裳到各大當鋪一問,也知道大概的價格,從現在打聽到的市價來看,覺新和尚很老實,基本上沒有從中貪汙。
秀兒笑了,笑得比吳柔還要甜,在低垂下頭時,嘴角有了一絲冷笑
。
侍書回到吳怡的院子,把事情悄悄跟吳怡說了,這個藉口確實讓人說不出什麼來,就算是劉氏問起這事也能說清楚,吳怡索性不管了,這事雖有蹊蹺但也不是解釋不通,吳柔私下在做著什麼事情是可以肯定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出這麼完美的藉口,肯定不是秀兒一個人的主意,這麼精的人只有吳柔。
「侍書,你沒事多注意一點七妹那邊。」吳怡也只能讓侍書多注意吳柔的動靜了。
也許老太太的酬神是有效果的,酬神第三天就有公孫家的人來報喜,吳鳳終於懷上了,「已經滿三個月了,我家大奶奶說胎沒落穩呢,不好四處報信兒,如今終於胎坐穩了,這才讓我們來報喜。」公孫家的婆子一臉的喜色。
「真的是菩薩保佑啊。」劉氏雙手合什。
「我家大爺說府裡最近亂得很,正要帶著大奶奶到海子那邊的別苑去住呢,大奶奶說請親家太太得空也過去盤亙兩日。」
「跟你們奶奶說,讓她多保重身子,我這裡還要侍奉老太太照顧她弟妹,走不開,待得了空我自會去看她。」
「是。」
劉氏又命人厚厚的封個大紅封給兩個報信的婆子,兩個婆子喜滋滋的走了。
「太太,大姐夫為什麼說公孫家亂得很啊?」
「公孫首輔誰都不想得罪,誰送的美妾、美婢、戲子、駿馬都收,公孫府裡自然亂得很。」
吳怡之前想不通的事總算想明白了,為啥別人送揚州瘦馬給吳憲,而吳憲不要……揚州瘦馬本來就是商戶養來送禮的,後來朝中官員或者皇子們想要拉攏人也會從揚州買瘦馬送人,一時間謂然成風,吳憲卻不喜歡把那樣的女子擺在家裡,他認為破壞整體家庭風氣。
可是看起來正正經經的公孫首輔卻開始收了,原來送禮的人不一般啊,沒準是掛著某個皇子的名頭的,可是太子已經立了,公孫首輔這樣……好嗎?「太太,太子已經立了啊。」
「這就是公孫大人的‘謹慎’之處了。」是啊,太子才多大啊,比吳玫還要小一歲多呢,萬一長不大可怎麼辦?萬一長大了卻是傻子怎麼辦?萬一……所以現在接受各位皇子的拉攏,誰都不得罪,不失為「妙招」
。
「他這樣是丟了西瓜撿芝麻啊。」吳怡忍不住說道。
劉氏樂了,「哦,五姑娘,你來跟我說說為什麼是丟了西瓜撿芝麻?」
「太子是皇上立的,是中宮嫡子,支援正統才是為臣之道,就算是日後——也不會有皇子怪現在支援太子的人,可是現在皇上人在盛年,太子年幼,他身為首輔卻跟皇子們纏雜不清,難免失了聖心,這天下是皇家的天家,做臣子的要忠於的也只有皇上一人罷了。」
「好!」還沒等劉氏說什麼呢,一腳門裡一腳門外的吳憲忍不住擊節叫好,「你們幾個不如妹妹!」吳憲對跟在自己身後三個兒子說道。
「老爺,太太,公孫首輔如此,大姐姐會不會……」吳承祖終究比他們大一些,想的更深一層。
這一層吳怡其實也想到了,但是卻是個無解的難題,公孫首輔若是出了事,失了聖心被遣回鄉‘榮養’倒還罷了,若是滅門抄家的罪過,已經嫁過去的吳鳳難免遭秧,吳怡暗恨公孫首輔拎不清,要是因此害了她大姐那可怎麼得了。
「當心聖上仁善,公孫首輔也是個圓滑的,三年五載不會有事,至於三年五載之後,誰知道情形又會是什麼樣的呢。」吳憲嘆道,他也知道公孫首輔做的不對,可是到了公孫首輔的位置上,又怎麼會聽自己一個四品官又是晚輩的人勸呢。
「聽說公孫首輔下一科要讓你們大姐夫下場去考了,左不過到時候咱們勸著他,謀個外任,遠遠的去作官好了。」劉氏笑道。
「唉,正是如此啊。」吳憲也是這個想法,在外任做官,真出了事也不會像在京裡一樣讓人一勺燴了,有了時間差就有了他們這些人迴旋的餘地。
兩夫妻卻依舊隱隱有著擔憂,吳鳳再次懷孕和吳怡的一番見識,都沒有衝散兩夫妻頭頂的陰雲,可是這事又能怎麼辦呢,吳鳳已然嫁過去了。
「我們把大姐姐搶回來!」正在劉氏的榻上玩九連環的吳玫忽然站了起來,揮舞著小胳膊說道。
劉氏噗地一聲笑了,「好,我的小老虎,把大姐姐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