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在吳怡的婚事上是做了幾手的準備的,原來她想把吳怡嫁給永祥,可是吳憲對此卻不大感興趣的樣子,永祥人品學問都是不錯的,只是不能任實職,劉氏心知這樣的女婿是過不了吳憲那一關的,她本以為若是吳怡喜歡永祥,她自然有理由替吳怡爭取,可是吳怡和永祥都還小,互相之間也就是面上情,這讓劉氏有些為難了,幸好吳怡還小,可以慢慢考察未來的女婿人選。
一提婚姻事母女倆的話題就沒那麼輕鬆了,幸好來謝賞的馮姨娘和芍藥打破了兩人之間略顯沉悶的氛圍。
馮姨娘穿了件鮮亮的粉亮緞織銀花窄袖長襖,露出淡粉的馬面織銀花裙,頭梳的光光的,戴著一支赤金的鳳釵,整個人都透著張揚的喜氣。
芍藥就低調多了,粉白的立領交領中衣,淺綠掐牙長比甲,頭上戴了支碧玉瓚。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來,馮姨娘看向芍藥時眼裡帶著幾分的得意,心裡暗暗想著差點兒被這個沒名份的通房搶到自己前頭懷孕,幸好肚子裡的哥兒來的及時,否則她真成府裡的笑話了。
芍藥眼裡的天真這些年也未曾減退過,吳怡曾經暗暗疑心她是裝的,可是能裝這些年,演技也夠格得奧斯卡了,這次她懷了孕,雖然有同樣懷孕的馮姨娘,府裡的明槍暗箭卻不會少,不知道這次劉氏會不會暗暗護著她。
兩個人給劉氏跪地磕了頭,「謝太太賞。」
「起來吧,看坐。」劉氏淡淡地說道,也沒有看出對誰更偏愛一些,丫環拿了兩個繡敦出來,馮姨娘坐得穩穩當當,芍藥只是搭了個邊坐了
。
在劉氏的房裡,她們倆個只是打簾、端茶、倒洗腳水的身份,有個坐已經是天大的臉面了。
「這府裡好久沒有喜信兒了,你們倆個同時有孕是好事,不單是我有賞,老爺知道了也是重重有賞的。」
「都是託老爺和太太的福。」馮姨娘搶先說道,她搶先說了芍藥就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只是低頭不說話。
「你們日後只管在自己的屋裡頭安心養胎就是了,等哥兒出來我和老爺都重重有賞。」
兩個人都站了起來,「是。」
「都坐下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太拘禮。」
沒過多大一會兒,又有小丫頭進來稟報,「孫姨娘、王姨娘來給太太請安。」
「讓她們也進來吧。」劉氏用帕子半掩了唇笑了,「她們這是聽了喜信兒來恭喜你們來了。」
孫姨娘和王姨娘雖然已經過了花期,嚴格說起來卻都仍然是頗有風韻的美女,只是吳憲對這兩個人已經淡得不行了,這次兩個年輕的新寵都有了孕,對她們來講也許是好事也說不定,只是不知道劉氏是怎麼想的。
孫姨娘穿了件豆綠的長襖,王姨娘穿的是淺銀灰,料子都是極好的,襯得她們也是精神的,這兩個人在劉氏跟前都是頗有些臉面的,見著了坐著的新寵也只是笑。
「給太太請安,恭喜太太了。」兩個人進屋都是施的福禮。
「你們倒都是耳目靈的,這事我也才知道呢,你們就來了。」
「這府裡啊,有一點好事就像風一樣的吹遍了,我說這幾日我出門總能聽見喜鵲叫呢,原來是有這樣的好事。」王姨娘反應最快,嘴也是最會說的,立刻把劉氏夾帶著陷井的話給遮了過去。
「可不是,我這幾日眼皮子直跳,果然有好事。」孫姨娘溫柔的笑著。
劉氏沒有讓她們倆個坐,她們也極自然的到劉氏身旁立規矩,現在這屋子裡就是兩個年輕的有孕新寵坐著,年老的姨娘站著的情形,吳怡坐在一旁只是不說話
。
「五姑娘出落的越發水靈了,我就納悶明明天天能看見,卻一次比一起好看些。」王姨娘自然不會放過透過吳怡討好劉氏的機會。
「可不是,五姑娘是挑著老爺和太太的優點長的,怎麼這麼會長呢。」孫姨娘也跟著幫腔。
吳怡只是抿著嘴笑,她自己長什麼樣她自己清楚得很,未來確實可期,但是這滿府的姑娘就沒有不是美女的,說真的她並不十分突出,突出的是她嫡出的身份罷了。
「你們快別誇她了,剛才還在我懷裡撒嬌呢,就是長不大。」劉氏說道,這就是古人,有人誇自己孩子,自己非得損兩句不可,「二姑娘還害喜嗎?」
「可不是,吃什麼吐什麼,無論是天上飛的地下跑的,只要是她能吃,二姑爺就會給她弄回來,可就是這樣還是吃進去得少,吐得多。」
「嗯,吐也要吃。」劉氏說道,其實二姑娘懷孕的信兒是直接報到她這裡的,她直接把信轉給了王姨娘,有些事還是生母多操心的好,王姨娘有了操心的事,府裡也能少不少的事,「五爺的學業如何了?」
「那孩子笨,學東西慢,但是先生說他學得紮實,又肯用功。」
「嗯,肯用功就好。」劉氏點頭,她知道王姨娘說的話裡有水份,五爺的功課沒有差到她說的那樣,可是她樂意藏拙,劉氏也不想去揭穿,「二爺最近怎麼樣了?」她又轉頭問孫姨娘。
「二爺的功課是好的,只是先生不放他回家,要他好好收心念書。」孫姨娘說道。
「也應該讓他回來了,讓他去他岳父家拜訪拜訪,他的婚事不能耽誤了,我還等著抱孫呢。」
孫姨娘立刻就笑了,整個人像是被點亮的燭火一樣的亮了起來,「全憑夫人吩咐。」
「你寫信讓他先準備準備吧,我跟老爺商量一下就捎信叫他回來。」
「是。」沒有劉氏的准許,孫姨娘是不可以給吳承平寫信的,至少明面上不能寫,如今有了劉氏的話,孫姨娘自然是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