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撲哧一聲樂了,吳怡躺在**聽著也樂了,「兒女緣份自有定數,哪有說不再生就不再生的。」
沈思齊知道自己說了傻話,也笑了。
洗三禮那天劉氏早早的就來了,看過了孫子就拉著吳怡的手問長問短,「生完了多長時間解的手?」
「一個多時辰。」
「嗯。」劉氏點頭,「不能光吃肉,要吃些青菜。」
「是。」
「唉,你總算是平安生產了,我這一顆心啊也就放下了。」劉氏說道,「我本想早些來的,可這不合規矩。」
「婆婆很照顧我。」吳怡說道,可是像是劉氏問的這些話,說的這些事,肖氏從來沒說過,「太太最近身子可好?」
「好,好得很,你大姐這一離了公孫家,我就好了一半了。」劉氏說道,「公孫首輔還是積了功德的,他這個時候一去,那些有積怨的人見他這棵樹倒了,攢足了勁兒要參他呢,都被聖上給罵了回去,這做首輔的,就算有七分的功三分的過都算是曠世的名臣了,哪有幾個全身而退的。」劉氏說道,如果不是公孫良為國盡了忠,公孫首輔傷心中風、病逝,公孫家不會退得這麼輕易,可這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
。
「大哥呢?」
「福建離得太遠,聽洋行那邊的人傳遞訊息,還算是平安。」
「三嫂跟四嫂呢?」吳承業成親的時候,吳怡肚子大了,又趕上下了一場大雪,吳怡並沒能回去吃喜酒,只聽說新娘子是個穩重內向的,跟飛揚跳脫的吳承業對比鮮明。
「你三哥跟誰都能過到一塊兒去,他們夫妻是好的,你四哥兩口子關著門吵了幾次嘴,現在也不吵了,兩人好得蜜裡調油的。」劉氏說道,「你三嫂和四嫂都是規矩教出來的,對我都是好的。」
「這樣就好。」吳怡說道,這個時代,做媳婦比做婆婆難,劉氏在媳婦身上不用操什麼心,「聽說老太爺病了一場,如今大安了沒?」
「只是發了些熱,大夫說有些虛,讓他節制些,我這個做媳婦的也不好多說什麼,你父親和二叔倒是勸過了,聽說是節制些了。」劉氏說道,「對了,老七有身孕了。」
「她倒是個有福的。」
「平安生下來才是有福的,肖王妃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咱們的七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燈啊。」吳怡說道。
沈侯府第一個孫輩的洗三禮,雖然礙著沈見賢夫妻,並沒有使盡全力,場面也是極大的,沈家、吳家的故舊親朋都來了,連馮皇后都賜下了一套內造的童玩,安親王妃送了長命鎖,吳柔的禮最重,一套實心的十二生肖擺件,看得出來,吳柔現在在四皇子府上的地位極高。
吳怡沒有出屋,只是聽著外面的熱鬧,又聽夏荷說孩子下水時哭得極響,連沈侯爺都贊這孩子中氣十足的,是個結實的孩子。
吳蓮在吳怡的屋裡陪著坐了一會兒,「外甥我看見了,是個結實的,那哭聲聽起來就響亮。」
「聽奶孃說是個能吃的,能吃自然就有勁兒哭了。」吳怡說道。
「只可惜滿月酒我怕是喝不成了。」吳蓮說道。
「怎麼了?」
「你姐夫總算是謀到了外放的差事,到江西去當縣令,據說是個富庶的地方
。」
「那你公婆呢?」
「自然是送回老家,老家的宅子我出了八百兩銀子蓋得比京城的小宅子氣派十倍,他們又有長子又有次子的,還是落葉歸根的好。」吳蓮說道。
「你現在真的是熬出頭來了。」
「對著那麼個人,我也就是比大姐強點。」吳蓮說道,「如今京裡的人都在傳,老爺要做首輔。」
「太太來的時候倒沒有提起。」
「我家那個人回家都提了快有八百遍了。」
「這種事不到聖上下了明詔,哪有那麼輕易就落到誰頭上的,再說父親才做了吏部尚書一年不到的工夫,不會升得這麼快。」吳怡說道,再說了,從吳柔的事上看,聖上對吳家分明是有別的看法。
吳怡辦滿月酒的前幾天,吳蓮跟隨著彭暮春上了任走了,在京裡的吳家的女孩又少了一個,辦酒的前一天,吳鳳坐著輛不張揚的青油馬車來了,吳怡看見她,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美得像是盛放牡丹的吳鳳,此刻卻人比黃花瘦,白色的裡衣,雪青色的收腰棉袍,寶藍的出毛鶴氅看起來並不厚重的衣裳,竟像是要把她埋起來了似的,頭髮只是梳得光光的戴了素銀的側鳳釵,冷冷清清的藍寶石耳墜子顯得吳鳳的臉頰更加的瘦了。
「大姐……」
「我挺好的。」吳鳳說道,「不要在月子裡哭,當心壞了眼睛。」
「大姐,你怎麼成這樣了……」吳怡懷著孕,吳鳳是新寡,雖是親姐妹,卻因那些重重的規矩到現在才見上一面,只聽人說吳鳳瘦了,卻沒想到瘦成這樣。
「我現在已經比原來強了。」吳鳳說道,「那老妖婆倒是盼著磨死我呢,我就是不死。」吳鳳的眼睛閃著亮亮的光,「我要好好的活著,活給別人看。」
「是,咱們好好活著,為了自己活。」吳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