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妹?沒有五妹夫,五妹絕對不會走。」
「哦?」
「她那個脾氣,拗勁兒上來了,連太太都不一定勸得了她,在家的時候,老九犯了牛勁,怕太太打,她啊……打都打不服,還有老爺背地裡護著,太太拿她也沒辦法。」
「我看你也挺拗的,吳家的姑娘都這樣?」
「別說我了,快把五妹夫調過來吧。」
「行,你磨墨,我寫信先跟姚榮安打個招呼,文書我得明天回營裡讓他們辦。」
「不行。」吳雅搖了搖頭,「這事不能露,我怕姚榮安狗急跳牆。」
「你放心,他不敢,姚榮安這人,要有這個膽氣,現在做三品驃騎將軍的就是他不是我了。」
鐵勇男寫完了信讓傳令兵送了信,就去找大兒子玩了,吳雅左思又想覺得不對,讓鳳尾去追傳令兵,吩咐了一番,這才放心。
姚榮安接了鐵勇男的信,心裡知道這是吳雅的主意,一拍桌子,「這個怕媳婦的老鐵
。」
他的副將看他這麼說,又看了看信,「將軍,我們不如……」他比了個殺的手勢,「到時候死無對證……」
「我雖然不想再升官了,可還想活呢。」姚榮安說道,他以為沈思齊這樣的公子哥兒,嚇一嚇就能詐出銀子,手裡現銀沒了也會寫信回京,卻沒想到沈思齊是個硬氣的,鐵勇男又斷了他的財路。
待回了家,卻看見自己的夫人在數銀票,又在擺弄首飾盒子,「你這是哪兒來的錢和首飾?」
「這是沈夫人送的唄,一共一千兩的銀票,這首飾是宮裡內造的銀飾,樣子精巧好看,可比那些又粗又笨的金飾好看。」
「榨來榨去的,只榨到了六千兩。」姚榮安撇了撇嘴。
「六千兩?你不是跟我說三千兩嗎?那兩千兩你是不是給那個小妖精了?」
「我不是得跟下面的人分一分嘛,不給錢現在能支使動誰啊。」姚榮安有些後悔自己嘴快。
「撒謊!」姚夫人指著他的鼻子說道,「六千兩就六千兩,你可不能再往上趕了,我聽沈夫人說,她家九妹經常進宮,內造的首飾不知道有多少……」
「有這事兒?」
「我還能騙你?」
「這個老鐵,有什麼事都不跟我說。」
「我早就讓你不要那麼貪,要細水長流,他們夫妻要是留在正平城,三節兩壽的,一年弄個四、五千兩銀子沒問題,你非嫌少,這回沒了吧。」
姚榮安坐在那裡也有些後悔。
他沒有想到的是,他想要錢,也想要命,旁人卻是要錢不要命的。
在正平城往東三十里雞籠山駐著一夥匪徒,匪首姓王,人稱王老狠,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手下有一群的綠林悍匪,自從沈思齊的身份露了,就一直瞄著沈家呢,派人踩了幾次的點,都說只是比普通人家略強點的樣子,兩個男人,兩個半大小子,兩個挺年輕漂亮的小媳婦,出入都是整齊乾淨的,與旁人不同,可除了這點之外沒看出是什麼大財主
。
沈家雖然沒有住在北大營裡面,可是離北大營近,有什麼風吹草動,裡面營門一齣就是無數的軍戶,軍戶家家都備著火槍、兵刃,王老狠這一夥人,想要劫沈家實在是風險太大,可若是聯合別的山匪,就要分人家一杯羹,錢多還划算,可看他們這家人的樣子不像是錢多的,王老狠有些猶豫。
這一天他接了一封信,看完信一拍大腿,「幹!這事老子幹了!搶不來錢搶個壓寨的夫人值個兒了!」
吳怡雖然得了傳令兵單傳給她的口信,知道吳雅已經說通了鐵勇男,要把他們夫妻調到慶林城去,可是就是覺得眼皮直跳,總覺得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
「姑娘……」夏荷推了推她,「二爺還在偏廈裡住著呢……」
「嗯。」
「姑娘你別跟二爺生氣了,二爺也是沒辦法,姑娘想想,沈家大爺若是沒了,二爺就是世子,姑娘是樂意跟眼看著自己的哥哥送死,見死不救的人過一輩子,還是樂意跟有情有義捨身救兄的人過一輩子?」
「我沒跟他生氣。」吳怡說道,「來正平城也是我選的,與他人無尤。」
「那姑娘……」
「我就是累。」她自從穿越過來就一直在假裝,裝來裝去的她連自己是什麼樣的都忘了,忽然離開了京裡的金絲籠,她渾身上下的裝的那點勁兒都沒了,「累心,不想哄他。」
「你……」
「夏荷,鎖門吧。」
「什麼?」
「院門鎖上吧。」
「姑娘……」
「四姐夫寫了信要調二爺走,咱們身份露了,有人定是盯上了咱們,若是這個信兒再露了,我怕有人會狗急跳牆。」
「那……」
「把咱們藏在馬車裡的火槍都拿出來,這幾個晚上咱們都不睡了,輪流看著,有動靜就放槍,北大營裡駐著一營的軍戶呢,這邊槍一響,他們就能出來
。」
「他們能出來救咱們嗎?」
「這幫軍戶,比京裡那些爺好交,有事都寫在臉上,我信他們能出來救咱們。」
沈思齊在偏廈裡面看書,八兩在一旁欲言又止的。
「有什麼話,說吧。」
「二爺跟二奶奶好好賠個不是吧。」
「嫌我在這兒住,你們擠得慌?」
「那倒不是。」八兩笑了笑,「二爺,二奶奶不容易,裡裡外外全靠她自己……
「她還是個好人。」
「啊?」
「她是個善心人,京裡的太太、奶奶,一個個都說自己上敬公婆、下撫子女,中間伺候丈夫,對外又惜老憐貧的,狠起來啊……」沈思齊搖搖頭,「你們二奶奶卻是個難得的心腸軟的好人,卻被我連累了她,可是我若不連累她,我怕是這一輩子都不知道二奶奶內裡是什麼樣的人。」
「二爺您說的是什麼話,我怎麼聽不懂。」
「這古人講至親至疏夫妻,女人講一丈以內才是夫,這男人啊,也累。」
「我越來越不懂了。」
「不懂就好,不懂是福。」沈思齊說道。
半斤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兩杆長筒的雙發火槍,「這是……」
「二奶奶從京裡出來,就在馬車裡藏了火槍,說是怕路上遇上強匪或者是在遼東遇上狼,這回讓全拿出來,說大家晚上都不要睡,輪流守著,她怕咱們要走的訊息漏出去,有人狗急跳牆。」
沈思齊撂下書,從炕上跳了下來,「我回東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