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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裡來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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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如今在家裡修身養性,大奶奶整天除了吃藥就是吃齋念佛,日子過得倒是太平。」

吳怡跟沈思齊互視一眼,知道所謂的太平的意思,大約就是相敬如冰了。

「周爺爺您老千裡迢迢的來了,我親自下廚給您做道菜,你陪二爺喝兩盅,好好嘮嘮京城家裡的事。」真正的傳統淑女,必然是要有幾道能拿得出手的菜的,就算是到了近現代,來了貴客宋慶齡一樣能做出一桌子菜來招待,只是這主子下廚招待奴僕,就算是周總管這樣跟隨著老侯爺一輩子的人,也覺得受寵若驚。

「二奶奶,您這是要折煞老奴了。」周總管站了起來,一躬到地。

「周爺爺,我這不是孝敬您,是孝敬京裡的老人,我見著了您啊,跟見著了他們似的,到如今我們夫妻跟他們隔山隔水的,也只有這樣儘儘孝道了。」

「二奶奶,您啊……真的是一等一的賢惠人,這情啊,我替老爺太太領了,您可千萬別去為老奴下廚,老奴怕折了壽數……」

吳怡見他這麼說,也就沒再堅持,「那我跟紅裳她們嘮嘮,再去廚下把選單子定了,你們爺們嘮吧

。」

她領著夏荷跟著周總管來的紅裳,避了出去,紅裳一齣了屋,就拉著吳怡直哭,「姑娘,您可想死奴婢了……你們都走了,倒把奴婢一個人扔下了,奴婢……」

「在家裡有人給你委屈受?」

「那倒沒有,太太對奴婢甚是照顧,只是三奶奶跟狼似的,沒事就說想進院子看看,照應照應,都被奴婢給擋了,太太又旁敲側擊的跟二太太提了,大姑娘當面還給了三奶奶一個好大的沒臉,三奶奶這才不敢沾咱們院子的邊,您說這人咋這麼貪心不足呢。」

「那你走了,誰看院子呢?」夏荷說道,雖說帳本和地契什麼的,讓綵鸞偷偷的帶回了吳家,吳怡院子裡的傢俱、擺設、藏著的首飾都是極值錢的。

「太太把清歌派去了,如今清歌在太太那裡頗有體面,三奶奶也不敢鬧,二奶奶的貴重首飾,奴婢偷偷的讓二牛夾帶出去不少,都交給咱們家太太收著了。」

「錢財物件都是身外物,保全兒呢?」

「保全哥兒可是真好,整天笑嘻嘻的,還會哄人,也不愛生病,就是沒個消停的時候,除了睡覺的時候沒動靜,平時若是沒了動靜,必定是在哪裡偷著淘氣糟賤物件呢,就連大爺,看見保全哥兒也是樂,什麼都捨得給保全哥兒玩,家裡別說有人給他委屈受,侯爺的茶具讓他打碎了,侯爺給了他一個冷臉,都氣得太太幾天不跟侯爺說話。」

吳怡聽著也是高興,轉念又想,如此寵慣……萬一寵成個紈絝可怎麼辦?唉,這船到橋頭自然直,現代哪一家的孩子不是眾星捧月給慣大的,以後慢慢管吧,只是公婆如此喜歡保全兒,保全兒大了,讓他們把保全兒送來……

自己家的大哥承祖,一落胎包就是祖母帶大的,兒子出門在外,讓長孫在承歡膝下差不多是古人的傳統了,吳怡在吳家的時候覺得沒什麼,如今真的是想兒子想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果真是不養兒不知父母恩,如今她比什麼時候都想劉氏。

紅裳見她面有憂色,也猜到了她的心思,「二奶奶,這回奴婢來,就是給您送這兩年的嫁妝出息,還有一些衣裳、首飾,這些都是不方便周總管帶的,您在外邊手邊還是寬裕些的好。」

「咱們家太太呢?」

「太太好

。」紅裳這說的就是劉氏了,「對了,大姑娘要再嫁了。」

「嫁到什麼人家了?」吳怡想著不會是肖遠航吧,是他的話就差了輩份了,兩家也就成了大笑話了。

「您知道京裡有個蕭駙馬蕭狀元吧。」

吳怡點了點頭,開國八大侯裡有兩個肖「蕭」,一個是肖老將軍家,另一個就是太祖的謀臣之後蕭家了,兩家的姓音同字不同,老家卻是千里之遙,當初一文一武兩個肖「蕭」是太祖的左膀右臂。

只不過這蕭家啊,身為文臣,倒比武將之家還要人丁單薄,代代單傳,一來二去的,也就成了八大侯里名聲最不顯的一家了,洪宣朝的元后就是出自蕭氏,蕭駙馬就是蕭皇后的親外甥,從小在宮裡長大的,到了十八歲上考上了狀元,娶了洪宣帝的長公主,一天實職也沒做過,就是頂著狀元駙馬的名頭,長公主說來也是個命薄的,二十歲上隨著洪宣帝奉著太后上五臺上禮佛,剛出京三天,就中暑沒了,太后因為白髮人送黑髮人,一股火也沒了。

蕭駙馬聽說從那以後就上山聽禪了,出家了似的。

「聖上作主賜婚,把大姑娘嫁給他了,還親自下旨說不讓大姑娘骨肉分離,幾個孩子隨母不改姓,公孫家出給養銀子就是了。」

吳怡心裡面暗暗的卻有些發驚,肖遠航所謂的看上吳鳳,更多的是想要與吳家更緊密的結盟,這才不顧輩份親自上陣,如今洪宣帝賜婚,恐怕也是為了警告吳家不要過度擴張。

吳怡一方面覺得吳鳳終身有靠,一方面又對蕭駙馬存著疑,他在朝堂上一直是影子一樣的存在,雖說有才名,卻有更多的人說他是沽名釣譽,所謂狀元是為了娶公主時更好看,內定給他的。

蕭駙馬跟朝中官員也不來往,除了幾名清客就是與高僧往來,吳鳳跟他……

唉,總比守寡強吧。

吳怡這麼告訴自己。

晚上的時候,沈思齊陪著周總管多喝了幾杯,躺下就睡了,半夜醒了又糾纏吳怡,被吳怡硬給推開了,翻了個身又睡,吳怡想了想,把他給推醒了,「你認識蕭駙馬嗎?」

沈思齊揉揉額頭,「蕭大哥啊,認識

。」

「京裡有沒有你不認識的人啊。」

沈思齊想了想,「當然有,可是蕭大哥我是真認識。」

「他人怎麼樣?」

「他啊,投錯了胎。」

投生到了蕭家還算是投錯了胎?

「他跟我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平時也不愛理人,跟皇子們說話都是愛搭不理的,就是我臉皮厚,敬佩他的才學,仗著老師寵著我,常找他玩,大哥是我自己叫的,可他也沒讓我不叫啊,就這麼叫上了,他是真有學問,可惜為蕭家盛名所累,又娶了長公主那個悍婦,只能寄情書畫了,後來長公主沒了,連我都再沒見過他了。」

「悍婦?」旁人說起長公主,都是說她容貌出眾,溫良賢淑之類的,悍婦還是她第一回聽人說。

「從小長公主就纏著蕭大哥,蕭大哥跟前連只母蒼蠅都不能留,後來聽說有斷袖這回事,連平頭正臉些的小廝都不能有了,成了親之後,防蕭大哥如防賊,就是死了,也纏得蕭大哥不敢再娶。」

「蕭駙馬可曾抱怨過?」

「他倒是看見長公主就笑。」

「這兩人是真感情。」吳怡嘆了口氣,在世的時候為權勢所迫不敢有出軌之心也平常,可是長公主已經沒了,又沒留下一兒半女的,蕭駙馬卻多年未有再娶之念,除了是真愛,真沒別的解釋了。

沈思齊打了個呵欠,翻了個身又睡了,吳怡默默的念著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這樣的人,跟吳鳳?

御賜的婚姻,兩個曾經滄海的陌生人,無非搭夥過日子罷了。

沈思齊又睡了一會兒,醒了卻再也睡不著了,真感情?沒人告訴過他什麼是真感情,像是蕭大哥那樣,任憑公主把身邊的女人、男人都趕走,沒有半點的抱怨,提起公主,眼睛就微微發亮,公主去後,如同枯木死灰一般,就是真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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