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興啟拿出一千兩銀票賞賜那位大漢。
那漢子拒絕道:「我救助這位公子並非為了圖取回報!」燕興啟見到他態度堅決,只得作罷,他們幾個剛才並未看到我命懸一線的情形,燕興啟有些奇怪道:「這蟠龍山中向來未聽聞有什麼猛虎出沒,再說那猛虎向來是晝伏夜出,怎地大白天會竄出來傷人?」那漢子道:「在下焦鎮期乃是住在這附近的獵戶,自幼便在這山中行獵,的確未曾聽說過此地藏有猛虎的事情。」
他皺了皺眉頭又道:「蟠龍山延綿四十餘里,往西與蒼洱山相連,那蒼洱山下有大秦皇室所建的百珍園,不知道這猛虎是不是從那裡逃出的?」燕興啟點了點頭道:「回頭我倒要檢視一下,這猛虎若是真的從百珍園逃出,必要治那園主瀆職之罪!」焦鎮期將馬韁交回我的手中,低聲道:「在下略懂相馬之術,此馬雖然神俊,可是身有暗疾,對公子來說是個隱患……」此言一齣,燕興啟的侍衛同時叱道:「大膽!你胡說些什麼?」要知道這黑獅子乃是燕興啟親贈與我,焦鎮期的這句話等於給燕興啟難堪。
燕興啟制止住手下的叫嚷,微笑道:「焦壯士說來聽聽!」焦鎮期道:「此馬錶面看來和尋常馬匹無疑,可是眼神散亂,目光迷離,此前肯定被人下過毒藥,心智早已迷失,只要遇到突發狀況,就會馬上癲狂起來。」
燕興啟倒吸一口冷氣。
這匹馬原來是別人進貢給秦皇燕元宗的,太僕朱無墨看到此馬神駿非常,私自留了下來送給了燕興啟,沒想到陰差陽錯燕興啟又將此馬轉贈給我。
照此說來,獻馬之人必然有謀害燕元宗之心。
我和燕興啟對望了一眼,彼此都看到對方眼中深深的驚駭。
焦鎮期掰開黑獅子的嘴巴,看了看它的牙口和舌頭,用手指挑出它唇齒間的黏液在鼻翼前嗅了嗅:「若是我沒猜錯,之前肯定有人給它吃下了神離草。」
我關切道:「還治不治得好?」焦鎮期點了點頭:「方法倒是有,在飼料中混合兩升巴豆,讓它將體內大部分毒素排清,然後取些露甘、箬亍中和神離草的毒性,七日之後定可恢復如常!」他向我笑道:「不過這馬兒若是痊癒之後,性情比之原來還要暴烈,公子若想馴服它,恐怕要下一些功夫。」
燕興啟所關心的是獻馬之人,對這匹黑獅子的病情不感任何興趣。
若不是焦鎮期說出此馬的救治方法,他肯定要下令手下當場將這匹馬射殺。
此時天空陰雲密佈,隱隱傳來風雷之聲。
燕興啟看了看陰鬱的天空道:「壞了,看來要淋雨回去了!」焦鎮期指了指西南方向道:「那裡有一條依山長廊,幾位可以到那裡暫時躲避一下。」
我們隨著焦鎮期向西南方向走去,走不幾步果然看到一條殘舊破爛的長廊依山而建,我們剛剛進入長廊之中,瓢潑大雨便從天而降。
走入長廊才發現這長廊依靠的山崖之上刻滿了文字,這長廊就是為了保護這些石刻而修建。
我湊近一看,上面所刻的竟然是孫子兵法,大奇道:「何人在此刻上的兵法?」燕興啟也好奇的湊了過來,他低聲道:「我從不知道有此處地方……」焦鎮期笑道:「這兵法乃是大秦開國將軍蒙軒所刻,最難得的是,上面刻有他自己的心得註釋,蒙軒將軍死後便葬在前方不遠處的拔劍泉邊。」
燕興啟似乎想起什麼,輕輕哦了一聲道:「好像有這麼回事!」焦鎮期道:「蒙軒將軍雖然立下戰功無數,可是最終還是死在秦皇之手。」
燕興啟笑道:「陳年舊事了,虧你還記得,那蒙軒乃是康國人氏,先皇之所以殺他,是因為他勾結康國出賣大秦利益。」
焦鎮期冷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那秦皇既然早就知道蒙軒將軍是康國人氏,又為何拜他為將?若不是蒙將軍為他征戰,大秦焉有今日的遼闊疆域?」他言語之中對這故去的人物顯然極為尊敬。
燕興啟不屑笑道:「你區區一個山野村夫,懂些什麼?」焦鎮期大聲道:「草民雖然是一介村夫,可是知道何謂大義忠烈,蒙將軍之所以被秦皇所殺,是因為他功高蓋主,遭到皇上忌妒……」燕興啟聽到他辱及先祖,忍不住勃然大怒道:「放肆!你居然滿口大逆之言!」我慌忙勸道:「肅王千歲,你也說他只是一介村夫,和他計較什麼?」我直接喊出他的爵位意在提醒焦鎮期,千萬不要繼續爭執下去。
那焦鎮期一雙虎目翻了一翻,此時他才真正知曉我們的真正身份,他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向雨中走去,顯然不願意和我們共同在長亭中避雨。
燕興啟看到他遠去的背影氣得大聲罵道:「大膽刁民,居然敢對本王如此不敬!」那八名侍衛作勢要出去拿他,被我苦苦勸住。
其實以焦鎮期剛才一拳驚走猛虎的實力,這幫侍衛八成不是他的對手。
雨停之後我和燕興啟在眾侍衛的圍護下回到王府,燕興啟又留我在王府中用了午飯,這才讓人驅車把我送回秦都,那黑獅雖說迷失了心智,可是從焦鎮期口中已經知道了治癒之法,我仍舊將它帶了回去。
我找來唐昧將幽幽昨晚潛入王府之事向他說了,唐昧也是大吃一驚,他緊皺雙眉道:「此女武功高強,行蹤詭秘,卻不知究竟是什麼來路?」我嘆了口氣道:「現在事情的關鍵仍舊是那本田氏帳簿,只要能找到帳簿,看看田玉麟究竟想威脅哪個,定然可以知道幽幽是誰指使。」
唐昧道:「她給公子約下五日之期,公子想怎麼做?」他也清楚我根本沒有帳簿可交。
我笑道:「自然是偽造一份,她又沒見過真正的帳冊,我寫得是真是假,她又怎會知道?再說我也沒打算給她分辨真假的機會!」唐昧雙目一亮道:「公子想拿住她?」我點了點頭道:「只有拿住她才可能逼迫她交出解藥,除此之外我們已經沒有任何的辦法。」
我又將日間巧遇焦鎮期的事情告訴唐昧,感嘆道:「此人絕對是個人材,若是有他相助恐怕拿住那妖女的機會會大一些。」
唐昧道:「我去打聽一下,找到他的地址請他前來和公子會面。」
我擺了擺手道:「不可!找到他的住處,我會親自和你一起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