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唐昧並轡行進在大軍之中,我們的身後就是護送燕琳的隊伍,這一千名士兵全都是從龍驤軍中抽調而出。
由龍驤軍副統領李雄信負責統帥,一行千餘輕騎護送著載了公主燕琳、三十名陪嫁宮女的三十六輛馬車和載糧食雜物的四十輛騾車,浩浩蕩蕩,由午門離開了秦宮,沿著城中幹道向南門行去。
按照事先的安排,白晷和燕元宗會隨中軍前進,公主的送親隊伍尾隨在中軍之後,在我們的後面才是押送糧草輜重的供給部隊。
秦都的百姓聽說將士遠征,都早早的站在道路兩旁,手捧酒水食物,為遠征將士送行。
其中有不少人的親人都在軍中,依依惜別之時,場面悲傷無比,一時間滿眼滿而都是哭聲一片。
李雄信從後面趕到我的身邊,大聲道:「平王殿下,前方百姓阻住去路,我們暫時先在這裡等候,等大軍出城以後再出發如何?」我這次的身份是遣婚使,他對我的態度相當恭敬。
我點了點頭道:「好吧!」轉身向唐昧道:「我們去前面看看!」和唐昧縱馬向前方行去。
卻見前方隊伍行進極為緩慢,許多士兵都在和親人難捨難離,軍中計程車官揮動藤條大聲呵斥,怎奈前來告別的百姓太多,他們根本豈不到任何的威懾作用。
唐昧感嘆道:「這場戰爭過後,秦都又不知要增加多少孤兒寡母。」
我沉聲道:「一將功成萬骨枯,只要是有戰爭便會死人,如果他們繼續留在秦都享受暫時的安逸,恐怕連這些孤兒寡母也保不住性命!」前方突然出現一陣**,人群從中讓出一條縫隙,卻是白晷帶著兩名將領縱馬來到。
白晷將馬鞭遞給手下,穩穩站在馬鞍之上,朗聲道:「各位大秦的父老鄉親!」人群中不少人馬上喊出了白晷的名字,整個嘈雜的場面突然靜了下來,白晷在邊關抗擊胡虜多年,英名遠播,在大秦百姓心目中的威信極高。
白晷大聲道:「我知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父母兄弟,都有妻兒子女,誰不想守著父母妻兒安安樂樂的生活在自己的家園?」他的語氣充滿了激動之情:「可是東胡已經從我們的北方侵入了大秦,如果我們每一個人都貪圖安樂,明日可能他們就會攻破大秦的防線,我們此去不僅僅是為大秦的版圖,不僅僅是為了皇上的疆土,更是為了在場的每一位!」他猛然抽出腰間長劍,閃電般劃過自己的左掌,鮮血沿著他的手掌緩緩滴落。
白晷充滿深情道:「白某今日以此血銘志,決不讓任何一位將士無辜的犧牲自己的生命,更不會讓胡虜踏足我大秦的一寸土地!」他的豪情壯語頓時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身邊那名將領趁機大喊道:「誓殺胡虜!保我河山!」百姓和將士齊聲大喊了起來,**和壯志頃刻間取代了悲傷和離情,我和唐昧對望了一眼,連我們都不得不佩服白晷掌控大局的能力。
隊伍開始重新行進,白晷撥轉馬頭加入了大軍之中。
人群中忽然一個悽楚的聲音道:「爹爹!」我循聲看去,卻見思綺在凌鳳的陪同下拼命擠開人群向白晷的方向追去。
白晷回過頭,用力的抿了抿雙唇,猛然揚鞭重重的落在駿馬身上,全速向隊伍的前方趕去。
思綺淚流滿面,還要向前追的時候,卻被身邊的人群推倒。
我縱馬衝了過去,驚走周圍人群,來到思綺的身邊,翻身下馬,將她扶起。
凌鳳這才分開人群,衝了過來。
「你有沒有事?」我關切的問道。
思綺含淚搖了搖頭,妙目盯住我輕聲道:「平王殿下怎麼會在這裡?」我微笑道:「我奉命北上,跟隨皇上親征,順便護送公主前往高麗完婚。」
思綺美目中掠過一絲莫名的悲傷,我敏銳的察覺到她的變化,輕聲道:「思綺小姐有什麼事情讓我轉達給白大將軍嗎?」思綺幽然嘆了一口氣道:「爹爹此次出征不知何日才能回還。」
我心中暗道:「恐怕白晷這次是凶多吉少了……」口中卻道:「白大將軍此去定然會很快擊退胡虜,早日凱旋。」
思綺點了點頭,輕聲道:「北疆天寒地凍,平王殿下也要小心身體……」她俏臉緋紅,顯然說出這番話頗費了一番勇氣。
「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思綺從凌鳳手中拿過一個包裹遞給我道:「裡面是兩件貂皮坎肩,你幫我將其中一件交給爹爹……另外一件你自己穿吧……」我不由得心中一蕩,思綺這兩件坎肩分明都是為父親準備的,見到我馬上分了一件給我,足見我在她心目中已經佔了相當重要的位置。
唐昧在身後提醒道:「公子!我們該出發了!」我這才依依不捨的向思綺道別,翻身上馬和唐昧加入到隊伍之中。
快到城門的時候,我轉過身去,卻見思綺仍然含淚站在原地,痴痴遙望著我的方向。
隊伍走出城門,唐昧四處張望,似乎在找尋著什麼,他自言自語道:「怎麼還不來!」此時遠處傳來一聲嘹亮的馬嘶,卻見焦鎮期騎著我的那匹黑獅子,樂呵呵來到我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