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陣黯然,從白晷的身上我忽然感到一種英雄末路的感覺。
白晷道:「東胡人頻繁攻城證明他們也擔心戰事繼續拖下去,損失將不可想象。
北疆最冷的時候即將到來,只要我們能再堅守幾日,東胡大軍必然撤退。」
「可是現在城內軍心渙散,白將軍還是儘快找出解決之法。」
白晷無奈笑道:「死亡面前,每人的本性都暴露無遺,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將這個因素考慮在內,否則也不會讓這個冒牌燕元宗暴露了身份。」
他看了看我道:「胤空,沒有想到最後我們竟然會站在同一立場上。」
我留意到他對我的稱呼已經由平王改成了胤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樣的稱呼讓我和他的距離頓時拉近了許多。
白晷感嘆道:「我如果不是對權利如此熱衷,也不會淪落到今日的地步,現在我最擔心的就是我的兩個女兒……」話語之中真情流露。
我低聲道:「太后此舉太過毒辣,大秦經過此劫,再也無法恢復往日之繁榮。」
白晷不屑笑道:「項晶畢竟是個女人,為了殺我,不惜犧牲國土和士卒,將大秦的國運當成兒戲。
看來大秦運勢已衰,亡國之日已經不遠也。」
「將軍打算如何脫離眼前困境?」白晷皺了皺眉頭,他反問道:「換作是你處在我的位置,你又會怎麼做?」他彷彿並不想得到我的答案,低聲道:「若是率軍撤離蠻州,恐怕未到雁州,便會被太后冠以謀反之名,不但不會讓我入城,反而會派兵征討。
而我們的後方還有東胡追兵,雙方早已形成默契,恐怕我只有死路一條。
若是率軍投降東胡,我一世英名必然毀於一旦,而且我的家人肯定會受到誅連。
太后早已封死我的一切退路,我能夠做的只有守在這座孤城之中。」
我默然不語,許久方道:「若是城破了呢?」白晷淡然一笑道:「我若是戰死沙場,無論是對太后還是對我都是一個最好的結局,她估計會為我追封爵位,風光厚葬。」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道:「你相信嗎,到了現在這步田地,我腦中所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盡我所能地消耗東胡的兵力,為大秦百姓換來片刻的安寧……」我內心一震,望向白晷,正遇上他真大夏中文摯的眼神。
白晷道:「我一度讓權力矇住了雙眼,戰場的血腥卻讓我的本性慢慢復甦起來。
淪落到今日下場,我不會責怪任何人。」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內心充滿了崇敬。
白晷道:「如果你能躲過這場劫難,我不會再阻攔你和綺兒交往。」
我內心一酸,眼淚險些掉了下來。
白晷盯住我雙目道:「燕元宗此人不可小覷,表面上貪婪無比,處處一副小人嘴臉,內心卻藏有如此城府,太后也不是他的對手。」
我點了點頭。
白晷感嘆道:「我最對不住的還是酈姬,是我一手將她推入了火坑之中。」
這時候遠處計程車兵再次騷亂起來,兩名將領慌慌張張衝到白晷的面前,氣喘吁吁道:「白將軍,大事不好,步兵營的一些士兵衝入騎兵營殺了數匹戰馬,兩方衝突起來,已經有十多名士兵被殺。」
白晷臉色變得鐵青,怒喝道:「混帳!他們眼中還有軍紀嗎?凡是涉嫌殺馬的全部給我抓起來!」兩名將領面露難色:「將軍……現在參與殺馬計程車兵有千餘人之多……」「什麼?」白晷的臉色湧現出莫名的悲哀,城內的局勢即將處於崩潰的邊緣。
我建議道:「既然已經發生了這種事情,白將軍還是順水推舟為好。」
白晷不解的看了看我。
我低聲道:「這些士兵顯然都是因為飢餓異常,才幹出殺馬的事情。
眼前的情況下,戰馬的用處並不大,再說草料匱乏,早晚這些戰馬也是被餓死的命運,將軍不如將戰馬宰殺,讓士兵果腹,也能暫時寬慰一下人心。」
白晷終於點了點頭道:「好吧,就按照你說的做。」
雪越來越大,城內士兵在頒佈殺馬之令後,安穩了許多,排著整齊的隊伍在大鍋前依次領取屬於自己的那份馬肉。
我和焦鎮期來到城牆之上,卻見弓弩手全都嚴陣以待。
向東胡陣營望去,敵人的大軍似乎又有所行動。
數支響箭射向夜空,敵方的攻勢再次發動。
白晷站在風雪之中,大聲道:「兄弟們,我知道你們已經是又冷又餓,朝廷又背棄了我們,我和你們一樣憤怒,可為什麼我要堅持留下來作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白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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