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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豔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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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長廊,繞過照壁,一股沁人肺腑的清香迎面而來,我們的眼前出現了一片粉紅色的花海,從花朵的形狀上來看,分明是茶花無疑。

我不由大奇道:「漠北之地何來南國茶花?」諸葛小憐微笑道:「我師父學究天人,便是在雪峰之上也能讓茶花盛開。」

他伸手指了指上方,我順著他的手指向上看去,原來玄機暗藏於穹頂之上,上方竟是全由通透的水晶製成,既可擋風遮雨,陽光又可以毫無遮攔的照入其中。

諸葛小憐又指向牆角四周的八個土灶道:「每到冬日寒冷之時,可利用它們點燃木材,使室內變暖,這樣便可以常年讓這裡保持恆溫。」

我感嘆道:「普天之下能夠在漠北種出茶花的恐怕只有黑先生一人。」

我們穿過花房,抵達墨無傷起居之處,七座風格各異的小屋全部都以木料楔合而成,排列之序和天罡北半的方位一致。

諸葛小憐引著我們來到正中一間木屋,從外表看來,那木屋的支支香木,粗細不一,但安插及編裝,甚有條理,不失自然之美。

因此顯得均勻有致,別具一格。

木屋周圍種有不少奇花異草,散發出陣陣清香,與那木屋本身檀香本所發出的特有芬芳氣味,揉合在空氣中,沖人欲醉!木屋門前,有六級圓木臺階,爬上臺階,則是迴廊,直通到木屋入口。

室內裝飾和外觀極為一致,牆面,地板都用木料製成,窗簾織物皆用手工紡織而成,廳中桌椅都是大大小小的樹樁,就連桌上擺放的茶具也是木料所制,更顯得整個室內樸實無華。

這木屋並未有多少視窗。

而室內光線卻極充足,我一時好奇,眼顧四望,想找出光線的來源。

終於發現屋頂上有一處很大地天窗,天窗是用一種中土罕見的琉璃箝牢。

光線就是透過那塊琉璃射入室中的。

諸葛小憐喚來一個童兒,為我們泡上香茗。

他舉止優雅有度,如果不是雙足殘疾,定然算得上是一個翩翩美少年。

我微笑道:「墨先生不在這裡嗎?」諸葛小憐淡然笑道:「家師正在觀星樓靜思,此刻恐怕不便打擾。」

我面露失望之色。

諸葛小憐道:「龍公子有什麼事情。

可否對在下直言,也許我可以為家師代勞。」

我歉然道:「諸葛兄勿怪,些事只能當面向黑先生言明。」

諸葛小憐微笑道:「既然如此,龍公子請在這裡等待。」

翼虎不耐煩的說道:「他早不靜思,晚不靜思,偏偏我們來得時候要靜思。

是不是不想見我們?」我斥道:「翼虎,不得無禮。」

諸葛小憐顯然對翼虎的性情頗為了解,笑道:「實不相瞞,家師昨晚一夜觀星,今晨方才入睡。」

我笑道:「我反正也沒有什麼事情,剛好可以在這裡安心地等墨先生,再說……」我一揚手中茶杯道:「漠北之地很難品嚐到如此正宗的君山銀針。」

諸葛小憐雙目一亮:「龍兄還未開盅品嚐怎知道其中所泡的是君山銀針?」我微笑道:「雖未開啟茶盅。

卻已經聞到誘人的清香。」

我輕輕開啟盅蓋,又讚道:「果然好茶。」

「何以見得?」諸葛小憐饒有興趣的問道。

我品了一口茶水道:「此茶芽頭肥壯,緊實挺直,芽身金黃,滿披銀毫,湯色橙黃明淨,香氣清純,滋味甜爽,底嫩黃勻。」

我已經看出諸葛小憐地目光之中充滿欣賞之色,藉機在他的面前賣弄自己精深的茶藝。

我嘆了口氣道:「美中不足的是……」[吾愛文學網]諸葛小憐道:「龍兄儘管直言。」

我將茶盅落下:「君山銀針的茶具最好還是用透明水晶杯。

用水晶杯沖泡君山銀針時,可以看到茶葉初始芽尖朝上,蒂頭下垂而懸浮於水面,隨後緩緩降落,豎立於杯底,忽升忽降,蔚成趣觀,最多可以達三次,故而放君山銀針有「三起三落」之稱。

最後豎沉於杯底、如刀槍林立,似群筍破土,芽光水色,渾然一體,堆綠疊翠,妙趣橫生,諸葛兄用此盅沖泡銀針,味道雖然醇正,可是卻失去了賞心悅目的樂趣。」

諸葛小憐讚道:「龍兄果然見識非凡。」

我笑道:「班門弄斧,諸葛兄不要見笑才好。」

諸葛小憐道:「龍兄氣宇軒昂,舉止非凡,絕非尋常人物。」

「諸葛兄還會看相?」諸葛小憐微笑道:「略知一二。」

他雙目微微眯起凝視我道:「龍兄方額廣頤,英華內斂,目光之中蘊意無窮,坐立隱有龍虎之姿。」

我心中不覺一震,盯住諸葛小憐充滿睿智地雙目,難道此人眼光居然如此厲害?抑或是他在試探我的身份?我哈哈大笑道:「在下只不過是一介草民,諸葛兄不要取笑我了。」

諸葛小憐笑了一聲,他指向翼虎道:「翼虎向來頑劣,唯獨順從於你,命數也隱含其中,家師曾經為他看相,翼虎乃是武曲之相,日後定然成為馳騁疆場的一代將材。」

我對玄學命理向來都不甚深信,可是諸葛小憐的一番見解讓我不由得信了幾分。

我忽然想起當初在康都之時曹睿曾經送給我一個‘囚’字,心中不禁一動道:「不知諸葛兄可會測字?」諸葛小憐微笑道:「龍兄究竟想讓我解一個什麼字?」我用指尖蘸了少許茶水,在几上寫了一個大大的‘囚’字。

諸葛小憐劍眉皺起,觀看良久,說來奇怪那囚字中的人形最先消失。

諸葛小憐滿懷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此字無需我解,本身地變化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有些迷惘的看著他。

諸葛小憐道:「人在圍牆之中。

是為一個囚字,牆未倒而人已失,暗喻一個逃字,如果我沒有猜錯,這逃字便是龍兄所想。」

此刻對諸葛小憐的高才我再無任何懷疑。

他單憑一個字便推斷出我心中所想,此人看來已經深得黑無傷的真傳。

「小憐,你又在給客人看相了?」一個陰柔的聲音道,這種型別地聲音,我並不陌生。

宮內太監多是這個腔調,我馬上猜測墨無傷到了,他曾經在大康受過宮刑,聲音自然變得陰陽怪氣。

墨無傷身穿灰色長袍,緩步走入木屋之中,他雖然離開中原多年。

衣著打扮仍然保持著漢人的模樣,身材高大,肩背微駝,白面無鬚,髮色灰白,長眉低垂,雙目之中滿步滄桑。

即使在說話的時候,面部的肌肉都顯得僵硬無比,看不出他的表情變化。

我慌忙站起身來,恭恭敬敬道:「墨先生!晚輩龍則靈特來拜會……」墨無傷冷冷打斷我地話道:「你找我有何目的?」我微微一怔,萬萬沒有想到墨無傷開始就擺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求圖之事看來要頗費一番周折。

諸葛小憐道:「師父,翼虎帶這位龍公子來有事請教。」

墨無作漠然點了點頭,冷冷看了看我道:「你隨我來。」

我跟隨墨無傷來到前方的五層小樓上,此地乃是觀星樓,是墨無傷平日用來觀星和檢視天象之所。

五樓是一個平臺。

地面上,左側繪有各國的疆域地圖,右是星相的位置和圖案。

墨無傷慢慢靜坐在蒲團之上,宛如入定一般再不說話,我不敢打擾他地靜候,在他的一旁坐下,靜靜等待著他醒來。

墨無傷彷彿在故意考校我的耐心,從清晨到上午,而後以到黃氏,他居然一句話都未曾說過,我乾坐了一整天,眼看天色已黑,幾乎要起身離去。

想起完顏雲娜的命運,我重新按捺住內心的衝動,默誦無間玄功的口訣,驅散內心中的煩悶。

自丹田之中地那股清流緩緩行遍全身,內心的煩悶感隨之散去,我的腦海中一片空明,不覺已經融入天地之間,成為自然的一部分。

夜色漸深繁星滿天,墨無傷忽然發出了一聲喟嘆。

他慢慢站起身來,舉目遙望天際,許久方道:「你終於來了!」我心中暗道:「諸葛小憐身為他的弟子已經是如此厲害,墨無傷的觀人之術,定然又要精深幾分,說不定他已經窺破了我的來意。」

墨無傷指了指身邊的一個長筒狀的機械道:「你湊過去看看。」

我心中好奇之至,湊了過去,卻見那長筒乃是用多片水晶內嵌而成的筒鏡,視野中出現群星頓時變大了許多,原來這機械是墨無傷專門用來觀星的。

墨無傷道:「三年之前我在中原以西發現一顆新星,這顆新星初始之時,光芒黯淡,可是半年之後突然變得耀眼異常,據我推算這新星的位置應該在大康上方。」

我內心巨震,墨無傷所指的這顆新星該不會是我吧?觀星鏡所向的方位應該是大康,我卻沒有看到他所說的那顆新星。

墨無傷道:「而後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半年之後,新星突然開始東移。」

他用手向東板動觀星鏡,我的眼前出現了另外一幅星圖。

墨無作道:「這顆新星移動到了大秦上方,大秦開始紫薇星黯淡,不久便傳來宣隆皇駕崩的訊息。」

我轉身半信半疑的望向墨無傷,這些訊息應該早就傳到了東胡,墨無傷也許是從中做出了推測。

墨無傷的臉上露出一絲極為難得的笑容,他伸手指向蒼穹:「你看!」我仰首望去,卻見夜空之中,繁星閃爍,北斗之旁一顆星光格外奪目。

黑無傷道:「此刻這新星竟然北移來到東胡上方,這兩日已有偏離中宮改向南移之兆。」

他目光炯炯盯住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便是來自大康的那顆新星。」

他剖析的絲絲入扣,雖然他可能從我的外貌口音上推測出我來自大康,可是他又怎能推測出我去過大秦?我笑道:「墨先生能夠猜出我此次前來的目的嗎?」墨無傷淡然笑道:「你即將南行,前來找我定然是為了此事,目的是想讓我助你離開東胡。」

此刻我內心中只剩下欽服二字,向墨無傷深深一躬道:「晚輩龍則靈叩見先生!」墨無傷冷冷道:「我話已經說到如此地步,你居然還對我掩飾身份,足見你毫無誠意,龍胤空,你當我老糊塗了嗎?」我被他一語道**份,禁不住冒出冷汗,呆呆站立於原地,不知說什麼才好。

墨無傷道:「自從發現那顆突然變亮的新星,我就開始留意列國的動向,你先是入秦為質,後隨白晷出征,行程與新星無不吻合。」

我心中暗自思量:「墨無傷當初為我父皇所害,方才背井離鄉亡命天涯,如今他猜出我的身份,焉能輕易幫我,說不定他還會向胡人揭穿我的真實身份,如果那樣的話,我的處境豈不是更加危險。」

想到這裡,心中殺念頓生。

墨無傷笑道:「你此刻是不是想殺我滅口?」我笑道:「墨先生哪裡話來,我豈會有這樣的念頭?」墨無傷冷冷道:「我當年在大康之時,被你父親所害,如果不是如此我焉能落到如此悽慘地步?天下間我最恨的那個便是龍天越那個混帳!」我默然無語,父皇對他的手段的確殘酷了一些。

墨無傷道:「左逐流誣我和胡國勾結,我便當真勾結給他看看,我一身技能既不為大康所用,我便將這些技能送給胡虜,我要讓他們嚐到後悔的滋味……」他的聲音變得越發淒涼。

我嘆了口氣道:「墨先生的確受了不少的屈辱,可是你想過沒有,你這些年的所為,並不能傷及左逐流和我父皇,你所傷害的只是中原的無辜百姓。」

墨無傷哈哈大笑,笑到最後聲音竟然變成一種嗚咽。

目光死盯住我道:「我今生今世最為遺憾的就是這件事,該死的人依舊逍遙,無辜的百姓卻血流成河。

我自以為可以參悟天道,卻事事逆天而行,在歧路上越陷越深,早已成為民族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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