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娜道:「讓他在廳內稍等片刻,我們馬上就過去。」
她重新梳好雲鬢,以整理好衣裙,這才和我一起前往大廳。
赫連戰看到我和雲娜一起進來,笑道:「看來我又晚了一步。」
雲娜聽出他的話另有所指,俏臉一紅,來到一旁坐下,我挨著赫連戰坐下:「赫連兄是不是給我帶來了什麼好訊息?」赫連戰點了點頭道:「你託我的事情已經辦妥,三鼎集的部分人混在我的商隊之中在昨夜出發前往蒼白山。」
「多謝赫連兄相助。」
赫連戰道:「只要你不在其中,耶律赤眉定然不會為難他們,再說我跟他交情雖然一般,可是他也犯不著為了區區幾名奴隸跟我發生衝突。」
他目光望向雲娜道:「國君已經定下婚期,雲娜打算怎麼做?」在完顏雲娜心中赫連戰是足以信任的兄長,她輕聲道:「我和龍公子決定,在大婚當日從秘道逃離黑沙城。」
赫連戰目光流露出一絲驚喜,他向我點了點頭道:「還是龍兄弟有辦法。」
「有件事必須請赫連兄幫忙。」
赫連戰痛快的說道:「只要我能夠做到,儘管明言。」
「大婚之日,還要赫連兄將我們幾人帶入皇宮之中。」
赫連戰笑道:「此事我早有準備,婚慶當日我專門準備了一個耍馬戲的戲班,到時候你們混入其中,絕對沒有任何的問題。」
我大喜過望,眼前一切都已經準備完畢,只需等到大婚之日的到來。
根據墨無傷給我的秘道圖紙,秘道城外的開口位於凱拉爾山西麓的山谷之中,要想躲過東胡追兵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越過凱拉爾雪峰,我和雲娜查閱了眾多的地圖資料,確定了最終的逃跑路線。
為了避免嫌疑,接下來的幾日我都是在墨氏行館之中閉門不出,我和完顏雲娜之間的訊息通過慧喬進行傳遞。
我深知即將面臨一場嚴峻的戰鬥,每日和阿東狼刺進行大量的訓練,力求將自己的身體調整到最佳的狀態。
夕陽西下,整個烏氏行館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餘暉,我和阿東同時收起長刀,狼刺拋給我們每人一個熱騰騰的毛巾。
我揩了把臉道:「後日便是初六了,不知道競山王那邊有什麼變化。」
狼刺笑道:「應該是一切如常,不然的話清清姑娘早就過來通報訊息了。」
我點了點頭,望向競山王府的方向:「說起來,清清也有三天沒來了。」
狼刺道:「我今日在行館周圍巡視過,有人仍舊在監視著我們。」
阿東道:「耶律赤眉擔心我們趁亂逃出城去,這兩日對我們的監視會更加嚴密。」
我微笑道:「這隻老狐狸如果不是忌憚完顏將軍,早就派兵將我們烏氏行館踏為平地。」
門前銅鈴輕動,顯然有客來訪。
狼刺開啟大門,卻是慧喬到了,狼刺咧開大嘴呵呵笑道:「清清姑娘,我們剛才正提起你哩,可巧你就來了。」
慧喬身穿粉藍色騎馬裝,黑色長髮梳成若干小辮兒,一副東胡少女的裝束,配上她清麗脫俗的面孔溫柔中又多了幾分俏皮。
顯得越發可人。
她將手中地提盒遞給狼刺道:「你們這幾日定然辛苦得很,我特地做了幾樣小菜慰勞慰勞你們。」
「謝謝清清姑娘。」
狼刺連忙接了過去,和阿東兩人識相的離去。
我微笑著來到慧喬面前「我還當清清姑娘已經將我忘了呢。」
慧喬俏臉一紅:「這兩日在王府中幫姐姐準備出嫁的東西,所以才沒有時間過來。」
「她這兩日可好?」慧喬點了點頭,她輕聲道:「姐姐讓我告訴你,一切如常。
讓你不必擔心。」
她看了看我,關切道:「你瘦了……先去吃飯吧。」
我心頭一暖,挽住她纖手道:「不如我們出去吃飯。」
慧喬垂下螓首,含羞點了點頭。
來到大街上。
夜幕已經降臨。
我雖然來到這裡已有很長一段時間,對當地環境仍不熟悉,慧喬平素也是足不出戶,對黑沙城的瞭解還不如我。
我們在街邊買了小半隻烤羊,又買了兩囊馬奶酒,穿街越巷,來到天瀑鬥場外。
尋了一個清靜我石亭坐下。
四目相對情意綿綿。
我舉起酒囊道:「預祝我們一切順利,天從人願。」
我喝了一口又將酒囊遞給慧喬。
她輕聲道:「龍大哥,當初我曾經誤會你,你怪不怪我?」我大笑道:「我不知清清究竟指的是哪件事?」慧喬低聲道:「在小鎮之上。
我還以為你當真要棄姐姐於不顧,獨自離去。」
我心中暗自慚愧,如果當初我真的這麼做,恐怕會後悔終生。
慧喬看到我神情黯然,以為自己又說錯了什麼,主動抓住我的大手道:「其實我當時就知道,你是不會那樣做的,只是……害怕你會選擇離去……」慧喬的美目中盪漾著淚光。
我反手將她地纖手握在手中,動情道:「清清,你放心,我決不會傷害你,無論在任何時候,我都不會棄你於不顧。」
慧喬含淚點了點頭頭,拉過我的手臂,將俏臉貼在我的手背之上。
她輕聲道:「我不記得自己的過去,不記得自己的國家,甚至不記得自己的名字,每天夜晚都會被同一個噩夢驚醒,直到遇上你,我才能安安穩穩地入夢。」
我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愛憐的問道:「怎樣的夢?」慧喬用抱緊我地臂膀,月色如霜,照在她清麗絕倫的俏臉之上,明澈的美眸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我……夢中,總是看到……自己的屍體飄流在冰冷的水中……」我內充滿了內疚,慧喬的噩夢和恐懼完全是我一手給她造成地。
我將她地嬌軀擁入懷中:「清清,我會永遠陪伴在身邊,決不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慧喬輕聲道:「只要能在你身邊,我就不會再想起那可怕的一切,我情願永遠不要恢復記憶。」
我吻住她宛如羽毛般柔軟的櫻唇,我會用加倍的愛來償還我對慧喬造成地傷害。
身後樹枝發出一陣簌簌的聲響,我敏銳的覺察到有些不對,附在慧喬的耳旁道:「有人在附近。」
慧喬嬌軀微微一顫,我低聲道:「別怕!我們離開這裡。」
我們剛剛站起身,尖銳的破空聲向我的背後射來。
出於本能,我迅速抽出長刀,反手劈向身後身軀隨著出刀的方向閃電般旋轉了過去。
長刀準確無誤的劈中了箭桿,羽箭歪歪斜斜的飛向一邊,顯然這一箭的威力並不算大。
我將慧喬護在身後,沉聲道:「無膽鼠輩,縮頭畏尾,何不出來相見!」頭頂傳來一聲冷喝,一名身穿皮袍的蒙面大漢從樹上飛躍而下,手中明晃晃的長刀全力向我劈落。
「在亭中等我!」我揮刀向蒙面大漢迎面擊而去,雙刀相交,我虎口巨震,心中不由得一驚,對手的力量應該在我之上。
我腳步向後微撤,利用手腕的旋轉卸去對方霸道的力量。
刀鋒藉著旋轉之勢為,反挑向對手的小腹。
對方單手持刀,全力下壓,將我的攻勢阻止中途,左手握拳向我的頸部擊來。
我不得已以向後退了一步,方才躲過對方迅猛無比的攻勢。
迅速改成雙手握刀,尋找對方的破綻所在。
大吼一聲,虛晃一刀,向對方的腰間斬去,蒙面大漢一個巧妙的仰身,單手用長刀挑起我的刀身,手中刀沿著我的刀鋒向下滑落。
我借力身軀向上飛起,刀尖向下刺落,蒙面大漢應變奇快,刀背反抽,震開我的攻勢,全速向石亭衝去。
我擔心慧喬的安危,不顧一切的將長刀向他的後心刺去,那大漢忽然發出一聲哈哈大笑,手中刀向後揮出,將我的攻勢再次化解。
那笑聲對我來說卻是熟悉之至,我一時間竟呆在原地。
蒙面大漢停下了進攻,將手中長刀深**入土地之上,慢慢揭下蒙面黑布,躬身行禮道:「公子,別來無恙?」「焦大哥!」我不能置信的大喊道。
焦鎮期輪廓分明的面孔上浮現出溫暖的笑容,我衝上前去和他雙手緊緊相握,心中的激動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焦鎮期笑道:「經歷了這場劫難,公子的武功更進一層,當真是可喜可賀。」
我笑道:「我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我生恐焦鎮期道破慧喬的來歷,搶先給他介紹道:「這??喬邇騫媚鎩!?焦鎮期聽到她的名字,微微有些錯愕,隨即就恢復了正常,恭敬的向慧喬行禮。
慧喬俏臉緋紅,嬌羞無限,想來是因為我們剛才的悄悄話兒都被焦鎮期偷聽去的緣故。
送走慧喬,我和焦鎮期回到烏氏行館,剛剛坐下,焦鎮期便迫不及待的問道:「公子怎麼會和全太醫在一起?」我苦笑道:「天意弄人,你還是先告訴我,怎樣找到我的。」
焦鎮期道:「那日戰場失散以後,我僥倖躲過劫殺,後來便聽說白晷和公子都陣亡的訊息,我並不相信公子會遭此劫難,養好傷之後,便一路尋到東胡。
因為大秦被俘虜計程車兵多數都被送往極北服役,我便尋到了那裡,可是並沒有找到公子的下落,後來打聽到一部分俘虜被轉賣為奴,又折返來到黑沙城。」
我默默點了點頭頭,焦鎮期為了找我,定然歷盡辛苦波折。
焦鎮期道:「我上月方才來到黑沙城,這裡人口眾多,要想找尋到公子下落,無異於大海撈針,四處打聽才知道被轉賣的奴隸往往都訓練為鬥士,我便在城中訓練鬥士的場館中一個一個的找尋下來,可巧在烏氏行館外看到了全太醫。」
焦鎮期道:「我本以為她早已死了,沒想到她竟然還活在這個世上,我隱隱覺得跟著她一定能夠找到公子的下落,果不其然,總算讓我找到了你。」
焦鎮期的臉上露出開懷的笑容。
我低聲道:「慧喬已經失去了以往的記憶,這件事我不希望你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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