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祿道:「有一件事平王可能沒有想到,那些淘金商人,為了淘金,大肆挖掘河道,無形之中充當了清理汙泥的重任。」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這的確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低聲道:「按照你們的估計,改造麴沽河的工程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完工?」趙東齊道:「我和公孫祿算了一下,最遲明年的三月可以完工,到時候就再也不會有洪水氾濫的災害。」
我滿意得點了點頭道:「最近百姓方面有什麼動向?」趙東齊道:「我按照殿下的意思,對部分災民實行了救濟,而且對凡是主動耕作的百姓給予一定程度的獎勵,按照耕地面積的不同,獎勵也有所不同,現在已經有不少出去逃難的百姓返回了宣城,照這樣發展下去,回來的人會更多。」
公孫祿充滿顧慮的說道:「平王殿下,有件事我始終擔心,我們利用金礦之事將眾多的商人吸引到宣城來,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已經開始產生了懷疑,雖然有部分金礦的確淘出了金子,可是數量是少之又少,跟你開始展示給他們的並不相符,很多商人已經萌生了退意。」
我笑道:「這件事我也沒有想到太好的解決方法,無論怎樣我們畢竟籌集到足夠的資金,他們要是想走便隨他們去吧。」
公孫祿道:「可是這樣下去。
他們豈不是認為殿下在欺騙他們,長此以往,還有哪個商人願意到宣城經商呢?」我呵呵笑道:「這你們倒不要顧慮,告訴你們一件喜訊,我在北胡已經和巨賈赤魯溫談好,以後宣城會成為大康和北胡交易的中轉之地,我相信會有越來越多的商人來到這裡投資經商的。」
公孫祿道:「卑職認為,是不是適當的給這些商人一些補償?」我搖了搖頭道:「並非是我不想給他們補償,而是宣城根本沒有任何的能力給他們補償。
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價,他們之所以買下金礦也是為了能夠獲得更多的回報……」門外忽然響起焦鎮期欣喜的聲音:「公子!」他性格向來沉穩,很少像現在這樣喜形於色。
我們三人停住說話向門外望去,卻見焦鎮期一臉笑容的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氣喘吁吁地的翼虎。
翼虎這些日子一直跟在焦鎮期身邊,學習武功箭術,儼然把當初對我的那份崇拜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翼虎搶先道:「姐夫!我們的金礦中挖出了好多……好多的黑金子。」
我呵呵笑道:「這世上哪有什麼黑金子?」焦鎮期道:「是碳!用來取暖生活的碳!」我和趙東齊同時站起身來,這可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宣城地下居然有碳,此前我從未聽說過。
焦鎮期喘了口氣道:「不但是我們的金礦,幾乎所有的礦主這兩日都挖到了煤炭,而且儲存量之豐富前所未見,我聽有位曾經經營過煤炭的商人說,這宣城蘊藏的煤炭比晉國的同邑還要多得多。
同邑之所以聞名。
便是因為那裡儲量豐富的煤炭,晉人潘度便憑藉著他擁有同邑最大的‘烏源礦’成為天下四大富商之一。
如果一切真的如焦鎮期所說的那樣,這將成為上天賜給宣城最大的一份厚禮。
趙東齊也是激動無比。
公孫祿卻道:「發現礦藏雖然是好事,可是有一個巨大的隱患我必須先提醒殿下。
這些金礦近乎全部位於曲沽河的兩岸,淘金和採煤根本是兩種概念,若是任憑他們毫無控制規劃的開挖,曲沽河面臨的情況將變得更為嚴峻。」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果斷地下令道:「馬上通知各位礦主,全部停工,將他們召集到官府中議事。」
我親自主持了這次的議事。
這些商人一洗多日以來的晦氣。
一個個臉上都流露著欣喜若狂的神情。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這句話用在他們身上再合適不過,他們雖然不知道我找他們究竟何事,可是能夠得到我的親自接見,顯然這件事情非同小可。
我微笑著掃視全場:「聽說你們的金礦中都挖出了不少煤炭?」商人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我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你們不用怕,宣城既然將那些金礦轉讓給了你們,就不會反悔追討。」
他們這才放下心來。
我大聲道:「可是有件事我必須事先說明,你們所擁有的礦藏幾乎都位於曲沽河的兩岸,當初轉讓給你們是按照金礦轉讓,現在你們所挖掘的卻是煤炭,當然能夠看到你們掙錢是好事,只有你們財源廣進,宣城才可以早日富強。
不過……」我故意停頓了一下,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水。
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我的下文,我的決定關係到他們切身的利益。
我鄭重道:「曲沽河治理在即,你們卻要在河堤附近掏挖煤炭,這無形之中加重了治理曲沽河工程的費用。」
人群中一名商人道:「平王千歲,我們可以捐出部分資金用來整修曲沽河的大堤。」
其他人同聲附和。
我等的就是他們這句話,我微笑道:「大家的心意我領了,我之所以把大家叫到這裡來,並不是想像你們募集資金,我跟趙知府,公孫先生商量之後有一個打算,凡是開礦者。
必須如實回報開採數量,官府會擬定出開採的具體計劃,我希望大家能夠遵守計劃所執行開挖,千萬不可以過度開採,影響曲沽河的安全,要知道曲沽河一旦決堤,你們所擁有的財富便會化成泡影。」
我大聲道:「請諸位放心。
本王在宣城一日,便會一日保證你們的利益,但是我也希望大家能夠從宣城得全域性考慮。」
所有人同時鼓起掌來,他們本以為我會讓他們出錢,卻沒有想到我說出的是這番話。
其實只要留住這幫商人,他們會不斷的給宣城創造財富,會有更多得百姓得到就業的機會,這比從他們的身上攫取金錢要有意義得多。
我和焦鎮期走出衙門的時候,內心中感到說不出的愉悅。
多天以來壓在胸口的一塊大石總算移去。
路口一名身穿灰袍的年輕人冷冷凝視著我,他應該已經站在那裡很久,始終在等待著我的到來。
車昊!我從內心中呼喊著他的名字。
焦鎮期用力握緊了刀柄,他和車昊多次交手,對這樣一個對手充滿了戒備之心。
車昊冷冷一笑,解下腰間的長劍。
向焦鎮期跑了過去,向我道:「我在街角處的茶樓等你!」焦鎮期提醒我道:「公子小心。」
我微笑道:「他如果想暗殺我,絕不會採取這樣的方式,你在茶樓外等我。」
我大步向茶樓的方向走去。
和一個幾乎將我置於死地的殺手對面而坐,的確是一種全新的感覺。
自從我走入茶樓,車昊的目光便再也沒有離開過我,可是從其中我找到的只有悲傷和無奈,並沒有往日的殺氣與仇恨。
「我見過慧喬!」車昊緩緩道。
我點了點頭,微笑道:「慧喬跟我說起過這件事情,本來他想和我一起約你好好談談。」
車昊冷冷道:「男人之間的事情,應該有男人來解決。」
車昊的眼中閃過一抹悲涼,他的身軀向後靠在椅背上,用力的咬住下唇。
許久方道:「我是高麗的一名武士,當年為了保護皇上,被人刺傷,所有人都認為我會死去,只有慧喬認為我能夠救活,將我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從那天起,我的生命便因她而存在。」
我不得不被車昊的這份深情所感動。
車昊道:「我當初之所以不惜一切來刺殺你,便是因為你殺害了慧喬,我的存在便是為了復仇,可是……」車昊的眼中竟然閃爍著淚光:「我萬萬沒有想到,慧喬……她仍然活在這世上,更加沒有想到,她會嫁給你……這個當初幾乎將她置於死地的人!」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愧色,當初射殺慧喬的事情始終是我心中最為愧疚的事情。
車昊道:「上天對我來說是在太過殘酷,我一心想報復的竟然是慧喬心中的摯愛……」他苦笑道:「我已經沒有殺你的理由,我也失去生命的寄託。」
我鄭重道:「我會用一生來償還當初對慧喬所犯下的罪孽。」
車昊點了點頭:「其實在我見到慧喬的時候,我就已經清楚,她早已忘記了對你的仇恨,只有一件事能讓一個女人發生這樣的改變,那就是她愛上了你。」
他低聲道:「我希望你能夠記住今日對我所說的這句話,如果有一天,你傷害了慧喬的話,我會不計任何代價來對付你。」
他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茶樓,我默默端起茶杯,品位著茶水凝視著他消失在街道的盡頭……」我向慧喬說完和車昊今天會面的情形之後,慧喬美目之中閃爍著晶瑩的淚花。
我將她的嬌軀抱入懷中,輕聲道:「為什麼哭?」慧喬偎入我的懷中,輕聲道:車昊是一個孤兒,他的身是很不幸,當初宮廷叛亂的時候,如果不是他拼死救我,我早就死在判臣的亂刀之下,在我心中他和我的哥哥一樣。
「我愛憐的吻去慧喬俏臉上的淚珠,車昊明白我和慧喬的感情之後,肯定不會再留下,以他現在的心情,不知道要流浪何方。
我低聲道:「也許我應該讓他留下。」
慧喬搖了搖頭道:「他為人好強,一定不會留下。」
我摟緊慧喬道:「當初如果不是遇到了我,你會不會選擇車昊呢?」慧喬輕咬下唇,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會,我對他始終都是類似於親情的關係,從來沒有和你……這種心動的感覺。」
我動情地吻住她的櫻唇,慧喬的確是上蒼賜予我最好的禮物。
門外忽然想起雲娜的咳嗽聲。
我笑著放開了慧喬,開啟房門。
雲娜笑道:「天色才剛剛暗下來,你們兩個便躲在這房裡做什麼?」我摟住雲娜日漸臃腫的腰部道:「當然是做好事,完顏將軍有沒有興趣加入呢?」雲娜輕聲啐道:「就會胡說八道,小心教壞了你的孩兒。」
我扶著她在床邊坐下,慧喬紅著臉道:「姐姐休要聽他胡說,我們只是隨便聊些事情。」
我呵呵笑著,張開臂膀將兩女攬入我的懷中,感嘆道:「回家的感覺真好。」
雲娜道:「只可惜你明日又要啟程。」
我嘆了口氣道:「我必須將皇兄的骨灰親自送回大康,再說北胡和親的事情,我要親自向父皇稟報,以免有他人趁機大做文章。」
雲娜瞪了我一眼道:「你回來這麼久,對於那個北胡小公主的事情根本沒有向我們解釋過,你的心裡還有我們幾個的位置嗎?」我苦笑道:「這件事我以為楚兒會給你們解釋,我現在也是進退兩難啊。」
慧喬道:「聽說那北胡小公主只有十二歲,這間婚事未免有些太過荒唐了吧。」
雲娜在我胸口輕輕捶了一拳道:「說不定有人現在正暗自得意呢,取了北胡小公主既可以得到小嬌妻,又能夠不費任何力氣得到北胡的支援,的確是一舉兩得的妙計。」
我信誓旦旦道:「你們不要這樣想我,天地良心,我對那小公主絕對沒有任何地非分之想。」
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