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德皇道:「悲風,還不快坐下。」
翼王這才做了下來。
歆德皇道:「我有一件事想交給你去做。」
翼王道:「陛下儘管吩咐。」
「我想讓你負責徵召民工修建新宮!」我心中猛然一沉,歆德皇居然將如此棘手的事情交給翼王,他分明是想借機削弱翼王的兵權。
更何況徵召民工絕不是什麼好差使,百姓剛剛脫離戰火之危,現在又要做苦役勞作,翼王豈不是要左右為難?翼王道:「陛下,臣正在致力於重建康秦之間的邊防,恐怕精力無法兩者兼顧……」歆德皇哈哈大笑道:「我們不是和秦國已經議和了嗎?構築邊防也不急於一時。」
左逐流趁機進言道:「勤王殿下最近賦閒在王夫之中,陛下是不是可以考慮讓他去做這件事情。」
翼王道:「勤王從未在軍中呆過,這件事他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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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逐流笑道:「陛下也說過,勤王缺少的就是錘鍊,這件事剛好可以成為鍛鍊他的機會,臣再保舉我的長子左東翔,前往輔佐勤王殿下。」
翼王不無嘲諷的說道:「左相國果然是舉賢不避親!」左逐流淡然笑道:「若是犬子沒有那種能力,左某也不會讓他去耽誤大康的前程。」
歆德皇點了點頭道:「也好,胤禮早晚都要繼承大統,讓他多鍛鍊一下也好。」
歆德皇這看似無意的一句話,卻讓我和翼王都是一驚。
難道是他已經決定將皇位傳給胤禮?左逐流大喜過望,躬身道:「多謝陛下!」在和翼王的交鋒之中先敗後勝,他心中的得意顯而易見。
歆德皇道:「建造新宮,資金方面恐怕還欠缺許多,大康今明兩年的稅制需要好好的改革一下,這件事還是左丞相去做。」
我默默看著這個昏庸的帝王,在他的心中建造新宮已經成為頭等的大事。
任何其他的事情都變得無關緊要,我心中忽然產生了一個強烈的預感,大康平靜之日已經無多。
我和翼王結伴離開皇宮,翼王的眼神中隱含著深深的憂鬱,一路之上,他都沒有說話。
知道路口和我分手的時候,才開口道:「陪我去喝上兩杯。」
我跟著他來到一家名位‘不思歸’的酒坊,這裡地點偏僻,並沒有太多的賓客。
翼王點了幾個小菜,和我在雅間坐了。
我為他斟滿酒杯,低聲開導道:「岳父凡是還要想開一些。」
翼王捻起酒杯一飲而盡:「陛下變了!」我不知道他這句話所包含的真正含義,默默的陪他喝了一杯。
翼王又道:「當初的歆德皇雖然不是一個愛民如子的皇帝,終究能夠顧及到百姓的處境,大康的未來。
而現在他……」我深有感觸道:「興建新宮之事,定然會引起大康的動亂。」
翼王道:「這幾年大康災害連連,戰火不斷,國庫空虛。
哪裡還有這麼多的銀子去興建新宮。」
我有些迷惑道:「據我所知,左逐流開始的時候對興建新宮一直持反對態度,怎麼會突然改變了立場?」翼王冷笑道:「興建新宮勢必會讓陛下的聲望每況愈下,百姓在苦不堪言的情況下只會有兩種選擇,一是期望歆德皇退位再立新君,二是不堪忍受高壓酷制,揭竿而起。
左逐流也許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想抓住機會捧勤王上位。」
我問道:「興王最近有什麼舉措?」翼王道:「自從上次受賄風波之後,他也像勤王一樣賦閒在家。」
我微笑道:「既然如此,岳父為何不提出讓他介入此事呢?」翼王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低聲道:「你是想讓我將胤滔牽入興建新宮的事情之中?」我點了點頭:「興建新宮絕不是什麼愜意的美差,岳父讓他介入此事,關鍵的時候也可以分擔責任。」
翼王雙目一亮,唇角浮現出一絲微笑,他肯定明白我所謂的分擔其實是推卸的意思。
我又道:「父皇意圖削弱您在軍方的力量,左逐流卻趁此時加緊自身在軍方的統治力。」
翼王冷笑道:「胤禮根本就是一個扶不起的廢物,他哪裡懂什麼統軍之道?」我搖了搖頭道:「岳父卻忽視了一個人。」
「誰?」「左逐流的兒子左東翔,此人絕非庸碌無能之輩,左逐流極力保薦他躋身軍界,顯然另有一番用意。」
翼王點了點頭道:「左東翔的武功超群,為人冷酷無情,任職衛尉之時,便表現出過人的能力。」
我低聲道:「前些日子,我跟左氏兄妹發生過一次衝突,我發現左逐流的這幾個兒女並不簡單。」
翼王身有同感道:「左東翔倒還罷了,他的兄弟左東豪心機深重,詭計多端,年紀輕輕已經深得左逐流的器重。
據聞,左逐流最得意的天機閣實際的領導權已經交到了左東豪的手中。
你回到宣稱之後也要多加小心,天機閣的諜報網路遍及八國,在大康之內更是耳目眾多。
左逐流絕對不會放過對你的監視。」
我笑道:「孩兒知道,不過岳父肯定也是天機閣重點關照的物件。」
翼王呵呵笑了起來:「這十幾年來,左逐流何時放棄過對我的監視。」
我低聲道:「其實這次左逐流妄圖讓左東翔掌握一定的軍權對我們也是一件好事。」
翼王充滿詢問的望向我。
我解釋道:「左東翔要想短時間內提升自身在軍界的影響力,勢必做出許多重大的舉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岳父只要巧妙的利用這件事,左東翔的處境將會變得異常艱難。」
我笑著問道:「以父皇現在的性情,若是有蛛絲馬跡的證據可以說明左東翔意圖謀反,恐怕左逐流的如意算盤會全盤落空吧。」
翼王雙目中流露出欣賞之色,他低聲道:「胤空,我感到左逐流已經意識到你對他的威脅,他也許會全力對付你。
這次回到宣稱之後,輕易不要再返回康都。」
我微笑道:「孩兒的安危關鍵還在於岳父對興王的態度。」
「怎講?」我放下酒杯道:「胤空認為,現在是重提立嗣的時候了。
岳父應該聯絡眾臣,再次提出太子之事,立捧興王。
將左逐流和父皇的注意力先轉移到這件事上,局面越是混亂對我方越是有利。」
翼王滿懷深意道:「我會盡量給你創造機會,不過這時間不會太久……」三日之後,我護送著安蓉公主一行前往宣稱。
回首遙望康都的城牆,我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終於離開了重重危機的康都,可以返回我的那片天地。
突籍和狼刺二人一左一右護衛在我的身邊,狼刺感嘆道:「總算可以回去了,在康都都要悶出鳥來了。」
突籍哈哈笑道:「還是宣稱那塊土地自在。」
我低聲向二人道:「你們兩人主意保護公主,途中我不想有任何事情發生。」
狼刺笑道:「主人顧慮太多了,行程都在大康境內,哪裡會發生什麼事情?」我瞪了他一眼道:「凡事都要小心為上,意圖破壞北胡與大康聯姻的大有人在!」我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當年秦國與高麗聯姻,途中就受到燕興啟派出隊伍的阻殺,吃一塹長一智,這次我會盡量避免同樣的事情發生。
突籍道:「巨靈和諸葛先生現在應該已經抵達宣稱,我們的人受到訊息之後就會前來迎接,如果中途沒有什麼波折,後天便能和我們相聚。」
我點了點頭道:「這兩日你們需要辛苦一些,一定不要出任何的差池。」
從康都前往宣稱途徑的城鎮,都有官員相迎,並派出城內的衛兵開路護送,路途中並沒有任何的險情發生,看來並沒有人挑選這個時候下手。
距離宣稱還有二百餘里左右的時候,楚兒親自帶領唐昧和三百武士前來迎接,唐昧的傷勢早就已經恢復,臉上始終盪漾著笑意。
哪裡還是原來的那個冷酷無情的唐昧,看來普曼對他的影響果然很大。
楚兒看到我,眼淚便再也控制不住,哭著撲到我的懷中,我緊緊擁住她道:「乖楚兒,想死我了!」楚兒輕聲道:「若是你再不回來,我便去康都找你!」淚水已經將我前胸的衣襟打溼。
我呵呵笑道:「父皇這麼久沒有見到我,自然要多和我親近親近。」
我牽著楚兒的柔夷來到後面的隊伍中見過靜德妃和安蓉公主,楚兒和她的姑母向來親近,忍住對我的思念,等車陪同靜德妃她們一起行進。
堂妹和我落在隊伍的最後,他笑道:「恭喜公子凱旋歸來。」
我嘆了口氣道:「事情的發展比我想像的更加嚴峻,以後再告訴你。
對了宣稱最近的情況怎麼樣?」唐昧道:「宣稱最近的形勢喜人,趙知府出臺了一系列新政,眾位商人都按照律例辦事,曲沽河的治理也已經全面開始。」
我點了點頭道:「趙東齊倒是一位好官。」
唐昧道:「北胡商人赤魯溫在三天前抵達了宣稱,王妃暫時安排他在宣稱住下。」
我大喜道:「這倒是一個好訊息,看來赤魯溫是特地給我送賀禮來了。」
唐昧道:「唯一的麻煩便是陰山的幾個部落,雅克的叉塔族和海蕪族之間發生了幾次衝突,雙方都死了不少人,不過海蕪族一方的損失更大一些。」
我微微一怔,低聲道:「你有沒有介入其中?」唐昧搖了搖頭道:「雅克不希望我們介入,王妃讓我帶人支援了叉塔族一批藥品和武器。」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公子當初對雅克說得讓他們在宣稱北部草原上放牧的事情進展得怎麼樣了?」我搖了搖頭道:「我並未向父皇提及此事。」
唐昧的臉上略現失望之色,顯然是在為雅克等人的未來命運擔心。
我笑道:「這件事根本沒有必要讓他同意,宣稱是我的封地,我的決定就代表一切。」
唐昧笑道:「那我就代表雅克他們謝謝公子了。」
我板著臉道:「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唐昧不解道:「什麼條件?」「那就是將他的妹子先嫁給唐昧!」我哈哈大笑了起來。
唐昧紅著臉道:「他……已經答應了!」他所說的自然是自己和普曼的婚事。
看到唐昧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我內心之中也是倍感欣慰,這不僅代表他以後的生活有人照顧,而且意味著我和叉塔族之間的關係進一步加深,下面我要做的就是給雅克全力的支援,讓他收服陰山其他部落,成為我手中重要的一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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