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閃電般向上空飛去,室內燭火光芒暴漲,卻見一個白衣女子悠悠盪盪從空中緩緩飄落,正是摸門高手秋月寒。
兩人還未交手,強大無匹的氣流以兩人為中心排浪般向四周壓榨而來,我彷彿處於風暴的中心,衣袍向後吹起,燭火閃動了一下頓時熄滅。
黑暗之中,只聽到蓬地一聲巨響,我的胸口頓時一窒。
冷孤萱發出一聲淒厲的長笑,四周格窗在一片喀嚓聲響之中變得四分五裂,月光如水銀瀉地般照入室內。
我剛適應室內的光線,卻見一道青影從視窗中鬼魅般飄了出去,一切重新歸於寂靜之中。
過了許久我才聽到冷月寒悠然的嘆息聲,室內燭火重新燃起,秋月寒靜靜站在燭火旁,表情顯得無比失落。
冷孤萱早已不在塔內,看來剛才已經遁去。
幽幽劇烈的咳嗽了一聲。
「噗!」地噴出一口殷紅色地鮮血。
我抱住她的嬌軀驚慌道:「幽幽!」剛才如果不是她不顧性命過來救我,此刻恐怕我已經死在了冷孤萱的手下。
秋月寒緩緩來到我的面前,運指如風,點中幽幽身上的數處穴道。
幽幽悽慘一笑道:「師伯……」話未說完便已經昏倒在我的懷中。
秋月寒淡然道:「她的性命應該沒有大礙。
不過經脈已經被冷孤萱所傷。」
一道窈窕地身影從視窗躍入塔內,我心中一驚,以為冷孤萱又去而復返,看清來人面貌之後方才放下心來,來人竟是輕顏。
輕顏道:「師叔!我已經仔細搜查過這四周,並沒有其他人埋伏。」
秋月寒點了點頭道:「胤空!你們兩個先把幽幽帶往驛站,我馬上就趕過去。」
我和輕顏將幽幽帶回驛站。
唐昧幾個查夜時發現我窗戶大開,人卻不在房內,正焦急萬分地尋找,看到我回來,幾人欣喜無比的迎了上來。
唐昧道:「公子去了哪裡?害得我們好不擔心。」
我笑道:「我和輕顏姑娘去散步來著。」
輕顏狠狠瞪了我一眼。
唐昧看到我懷中重傷昏迷的幽幽。
顯然吃了一驚,料到我肯定發生了重大事情,低聲道:「公子沒有什麼事情吧?」我點了點頭,這才想到自己剛才明明受了冷孤萱一擊,卻沒有什麼事情,不知道是因為我的體質強健,還是她對我手下留情。
我向唐昧道:「你帶幾個兄弟們在驛館周圍好好巡視一下,不可讓任何人靠近。」
唐昧領命轉身去了。
我抱著幽幽來到我的房間之中。
輕顏道:「抱著這妖女走了一路,此刻還捨不得放下嗎?」我微微一笑,這才將幽幽放在**,卻見她臉色蒼白,胸前沾滿鮮血,越發顯得楚楚可憐。
輕顏在身後道:「師叔!」我轉身望去,秋月寒已經無聲無息的來到我的房中。
秋月寒輕聲道:「你們兩個出去為我守在門外,沒有我的許可任何人不可以進來!」輕顏咬了咬下唇,忍不住道:「師叔,你要為她療傷嗎?」秋月寒嘆道:「幽幽的經脈被她的師父重創,我若是不救她,恐怕她終生都要癱瘓在床。」
輕顏道:「可是……你怎麼知道是不是她師徒串通起來故意演的一齣苦肉計,藉機損耗你的功力?」秋月寒淡然笑道:「冷孤萱這次分明是想置幽幽於死地,應該不會有詐。」
我生恐輕顏說服秋月寒改變了念頭,牽住她的衣袖道:「我們還是聽秋前輩的話,出去吧!」輕顏怒道:「你自然害怕這妖女死了!」轉身憤然走出門去。
我慌忙跟了出去。
卻見輕顏蹲在臺階之上,輕聲啜泣了起來。
我掏出自己的絲帕遞了過去,輕顏憤然扭過頭去。
我柔聲道:「幽幽是為了救我才傷成這個樣子,我怎能眼睜睜看她……」輕顏憤怒的打斷了我的話:「你可知道我師叔醫治她需要消耗多少功力?如果這是冷孤萱地詭計,師叔豈不是危險異常?」我默默無語,以幽幽地性情的確無法排除設計陷害秋月寒的可能,可是要是棄她於不顧,我也是於心不忍。
輕顏悠然嘆道:「我師叔向來心善,這次恐怕要中她們師徒兩人的奸計了。」
我低聲道:「輕顏姑娘何以能夠找到我的位置?」輕顏道:「我料定幽幽要來尋你,所以想借機跟蹤她,查出她落腳之處,沒想到冷孤萱竟然尾隨她來到驛館。
我雖然見到她們將你擄走,也無力相救,只好遠遠跟蹤她們,發出訊號將我師叔找來。」
我心有餘悸道:「如果你和秋前輩再晚來一步,恐怕此刻我已經命喪九泉了。」
房間內傳來幽幽痛苦的呻吟聲,我緊張的站起身來。
輕顏冷冷道:「你放心,師叔決不會害她!」我臉上一紅道:「我記得秋前輩曾經對我說過,她曾經是玄冥教的人,怎麼會和你在一起?」輕顏道:「我們的事情和你無關,你還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房間內歸於一片沉寂。
我內心中忐忑不安,卻不知秋月寒療傷的進展如何?輕顏也關心師叔安危,在花園中不安的來回踱步。
房門終於開啟了,秋月寒一連疲憊的走了出來,向我溫宛笑道:「她不會有什麼事情!已經睡了!」我此時方才放下心來。
輕顏上前扶住秋月寒的手臂,扶她在石登上坐下,關切道:「師叔,你怎麼樣?」秋月寒用絲帕擦去額頭地汗水,輕聲道:「我能有什麼事情,休息一下就會好了。」
她向輕顏道:「你去幫我倒杯水過來,我和胤空說句話兒!」輕顏知道她有事想單獨問我,點了點頭。
向我問明瞭廚房的位置,轉身離去。
秋月寒一雙美眸盯在我的臉上,許久方才嘆了一口氣道:「胤空!當初我是怎麼交代你的?」我面露慚愧之色,當初秋月寒曾經對我千叮萬囑,千萬不可將春宮圖地秘密洩漏出來,我為了讓玄冥教幫我對付薛無忌,還是把這件事洩漏了出來,這麻煩的確是我自己找來的。
秋月寒道:「我師妹為人冷酷無情,為了得到無間玄功,會不惜任何代價。」
我低聲道:「晚輩錯了!」秋月寒嘆了口氣道:「你現在知道錯了又有何用,冷孤萱既然知道那半張藏寶圖在你的手中,她還會放過你嗎?我縱然可以保得了你一時,卻無法保得你一世,除非你將那藏寶圖交給冷孤萱,恐怕她都要陰魂不散的纏住你。」
想到冷孤萱一身可怕之極的武功,我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我苦笑道:「看來我只好乖乖的將那半張地圖交給她了。」
秋月寒道:「你若是交給她,非但是武林的不幸,也是天下人的不幸,冷孤萱不但追求至高的武道,她一樣追求無上的權力,你恐怕不知道她的身份……」說道關鍵之處,秋月寒微微停頓了一下。
我低聲道:「她究竟是什麼人?」秋月寒遙望空中的明月,美目之中流露出幾分悵然之色,低聲道:「她乃是東胡皇室後裔,若是得到了寶藏的地圖,這筆鉅額的財富恐怕就要落到胡人之手,到時候我們整個中原就會岌岌可危。」
我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事情的背後竟然如此複雜。
想起自己輕易便將藏寶圖之事透露出來,不禁懊悔萬分。
我恭敬道:「秋前輩,可否告訴晚輩,我現在改怎麼做?」秋月寒道:「時隔多年,你的內功卻進境平平,想來這幾年你的精力都花費在鉤心鬥角上面,對武功方面未曾下過什麼苦功。」
我不禁汗顏道:「胤空有負前輩的教誨。」
我有些奇怪的問道:「那繆期無只不過是一個富商,他怎會和魔門的秘籍扯在一起?」秋月寒道:「當年繆期無活在世上之時曾經和魔門的一位前輩相戀,後來那前輩為他歸隱,死後將無間玄功分成兩份,其中的基礎口訣便藏於春宮圖中,另外的一半,卻和寶藏一起埋藏在某個隱秘之處。
多年來魔門都以為無間玄功全部埋藏在寶藏裡面,卻不知還有一份口訣流傳在外。」
她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道:「當初如果不是機緣巧合,我也不會知道,那口訣就在你的手上。」
我點了點頭道:「此事冷孤萱應該不知道。」
秋月寒淡然笑道:「要是讓她知道你有口訣,今晚無論如何都不會放任你離開。」
「秋前輩!冷孤萱這次對藏寶圖顯然志在必得,我們有什麼辦法阻止她?」秋月寒道:「如果一切都像幽幽所說,藏寶圖收藏於鐵旗樓中,明日大壽之時,冷孤萱定然會前往鐵旗樓盜圖。」
我微笑道:「可惜她今日走得匆忙,並未帶走鐵旗樓的機關圖。」
秋月寒道:「冷孤萱武功高強,天下間又有什麼機關可以擋得住她?」我微微皺了皺眉頭,秋月寒道:「明日拜壽之時,我會前往鐵旗樓阻住冷孤萱,讓輕顏伺機將藏寶圖盜取出來。」
我點了點頭道:「我會掩護你們進入皇宮。」
秋月寒囑託道:「明日皇宮必然發生鉅變,你在壽禮開始之前最好離開漢都。」
我心中暗自苦笑道:「我大事還未完成,如何能夠離開?」可是想到綠珠和身邊的女人,明日也許應該先安排他們離開漢境。
回到房中,卻見幽幽仍然在安睡,蒼白的俏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容,她不顧一切擋在我面前的情景再次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緩緩坐在床邊,伸手為她撫去額頭的亂髮。
冷靜回想剛才的情景,輕顏的分析並不是沒有道理,幽幽和冷孤萱極有可能演上一齣苦肉計,藉此損耗秋月寒的功力。
我凝視著幽幽的俏臉,內心中感慨萬千,她究竟是不是在騙我?輕顏悄然來到我的身後,冷冷道:「龍胤空,你不會趁人之危,想幹出偷香竊玉的勾當吧。」
我回身笑道:「輕顏姑娘眼中,胤空難道是個**賊嗎?」「雖然不是,不過也差不太遠。」
輕顏忽然揚手向幽幽肩頭落去,我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卻見她的手指上帶著一個藍幽幽的鐵環,鐵環之上寒芒隱現,竟然連有一根鋼針。
我怒道:「你做什麼?」輕顏道:「這妖女詭計多端,根本不可相信,我先在她體內種下毒針,若是她有什麼異動,定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怒斥道:「你怎麼如此歹毒?幽幽現在仍舊昏迷不醒,你竟然要下這種毒手!」輕顏怒道:「龍胤空,只有你這個笨蛋才會相信她!」我怒吼道:「出去,我決不許你碰她!」輕顏眼圈一紅,用力咬了咬下唇,轉身衝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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