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後嬌軀微微一顫,隨即捂住我的雙手,低聲道:「休要胡鬧,這還是在白天……」我心中暗笑,咬住她晶瑩的耳珠道:「有些事情,未必在夜裡做呢。」
晶後俏臉一直紅到了耳根,輕聲道:「御醫該來了。」
我這才依依不捨地在她**上輕輕捏了一把,放開她的嬌軀。
晶後整理了一下雲鬢道:「明日我打算去太廟祭祖。」
我微微一怔,難道晶後也開始相信酈姬編出的那些荒唐的謊言?就在這時,我們聽到龍床之上傳來一聲極其衰弱的呼喊:「父皇……」我和晶後都是一驚,慌忙向床榻邊跑去,卻見燕元宗雙目睜得老大,顯得駭人之至,乾涸的嘴唇一張一合,唇角白沫緩緩沿著他的腮邊滑落了下去。
晶後驚慌失措,抓住燕元宗乾枯的手臂,顫聲道:「元宗!元宗!」燕元宗喉頭髮出噝噝之聲,雙目流露出極度惶恐的神情。
我慌忙讓許公公去喊御醫。
幾名御醫聞訊趕來,晶後讓到一邊,有道是關心則亂,她心繫愛子病情,禁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我低聲勸慰道:「母后放心,皇兄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什麼事情。」
幾名御醫忙了一會兒,燕元宗的情況終於穩定了下去。
為首的那名御醫來到晶後身前,微小道:「恭喜太后。」
晶後微微一怔,含淚道:「何喜之有?」那御醫道:「陛下剛才竟然吐出不少淤血,脈息比起先前竟然強勁了許多。」
晶後擦去淚痕,輕聲道:「你說得明白一些!」那御醫道:「微臣曾經對太后說過,陛下最多有七日的性命,可是從現在的脈象來看,陛下的身體竟然有好轉的跡象,臣雖然不敢保證能讓陛下的龍體恢復如常。
可是照這樣看,陛下應該還可以撐上一些時日。」
這對晶後和我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只要燕元宗能在這世上多捱一天,我們對付燕興啟等人便多了一分把握,看來蒼天果然站在我們的一方。
御醫散去以後,晶後不由得發出一聲輕嘆:「一切果然是報應,如果孫先生在,或許元宗還有救。」
想起被晶後害死的孫三分,我內心不由得一陣黯然,晶後為了保住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而除掉了孫三分,現在眼睜睜看著燕元宗的病情每況愈下,卻無能為力,果然應了天理迴圈的那句話。
我勸慰道:「御醫不是說過,皇兄的病情已經有所好轉,或許能夠治好也未必可知。」
晶後點了點頭,輕聲道:「明日我便去太廟祭祖,祈求先皇放過我的孩兒……」我終究還是疏忽了一件事,紫凝前往宣城,我忘了讓她給慧喬捎信,慧喬現在的醫術並不次於當年的孫三分,如果她能夠及時來到秦都,或許這燕元宗還可以救治。
離開皇宮,我徑直向萬花樓而去,今日西門伯棟叔侄約我在那裡用酒,加上有慕容嫣嫣作陪,我當然不會失約。
慕容嫣嫣一身綠色裙裝,早早的在門前恭候,從萬花樓掌燈的情況便可以看出,秦都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繁華。
我微笑道:「萬花樓的生意又開始紅火起來了。」
慕容嫣嫣淡然笑道:「慘淡經營,勉強餬口。」
我微微一笑,這萬花樓只不過是她用來隱藏身份的一個藉口,她的資金應該來源於左逐流,生意怎樣根本無關緊要。
慕容嫣嫣引我來到新月閣,西門伯棟和西門戈叔早已在房內恭候。
我笑道:「兩位西門老闆久等了,我剛剛去宮內探視過皇上,所以晚了一些,還請見諒。」
西門伯棟笑道:「平王殿下何須如此客氣,快快入座,我們幾個好好暢飲一番。」
我這邊剛剛坐下,卻見慕容嫣嫣仍然站在那裡,微笑道:「慕容老闆為何還不就座?」慕容嫣嫣輕聲道:「我還要給你們介紹一位老朋友。」
我心中一怔,卻見珠簾輕響,以為身穿灰布儒衫的長者緩緩走了進來。
我和西門伯棟同時站起身來,驚呼道:「管老闆!」來人竟是齊國巨賈管舒衡。
管舒衡一臉滄桑之色,往日從容不迫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見,苦笑道:「我還以為早已被所有人忘記了呢。」
我慌忙請管舒衡坐下,在我心裡多少對管舒衡有些虧欠,他之所以淪落到今時今日的境地跟我的確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西門伯棟道:「自從聽說管兄蒙難,我一直都在打聽著你的訊息,沒想到你已經來到了大秦。」
他對著管舒衡的關心並非限於外表,管舒衡的鐵礦一直是西門家族武器工坊的最大提供者,可以說西門家族近日不景氣的局面和原料不足有一定的關係。
管舒衡道:「齊王荊封同以莫須有的罪名將我的家產查抄,家人全都被他落獄,如果我不是提前得到訊息,恐怕這次也在劫難逃。」
[吾愛文學網]我歉然道:「如果不是那幅春宮圖也不會給管老師惹下那麼大的麻煩。」
管舒衡道:「此事和平王無關,怪只怪我被利益矇蔽住了心智,方才做下了這樁糊塗事情。」
慕容嫣嫣笑道:「現在義父既然無恙,我們何須弄得愁雲慘淡。
來!大家用酒。」
酒過三巡,我又向管舒衡道:「管老闆可知道究竟是誰向齊王告密?」管舒衡嘆了一口氣道:「此事不提也罷,管某經歷了這次大難,早已心如止水,什麼財富,什麼寶藏,在我心中都已經無關緊要,只要那齊王能夠放了我的家人,便是所有的產業都給了他,我也心甘情願。」
慕容嫣嫣道:「荊封同恐怕早就看上了義父的產業,這次他對你下手決不是僅僅因為那幅春宮圖。」
管舒衡端起酒杯道:「多謝列位對管某的關心,管某僅以此酒表示對諸位的感激之情。」
我心中暗自想到:「這管舒衡如何從齊國逃出,看他現在的模樣,顯然已經完全放開春宮圖之事,是什麼讓他的心態發生瞭如此大的變化?」眾人飲完這一杯酒,管舒衡向西門伯棟道:「西門老闆這次來是不是為了生意之事?」西門伯棟點了點頭道:「現在我西門氏的兵器份額還剩下不到原來的三分之一,多數都被卓政給搶了過去。
這次來便是為了多爭取一些回去。」
西門戈道:「卓政和肅王燕興啟的關係非比尋常,想讓秦國軍方改變採購計劃,除非太后親自發話。」
兩人的目光同時向我望來。
我低聲道:「這件事還是等停些陣子再說,陛下目前病情還不穩定,太后沒有精力兼顧這件事。」
西門伯棟點了點頭道:「此事還要平王殿下多多費心。」
管舒衡笑道:「其實西門老闆為何只將目光放在秦國上。」
西門伯棟道:「中山現在是秦國的附庸,我們西門的兵器若是賣給他國,一定會遭到秦國的制裁。」
管舒衡道:「中山國國君張智成早有獨立之意。
現在秦國聲勢大不如前,再說中山幕後有大漢的支援,獨立是早晚的事。」
西門伯棟道:「中山國的大半疆土都在大秦的包容之下,如果獨立,恐怕付出的代價是及其慘重的。」
管舒衡嘆道:「我們這些經商者無非想天下安定,國泰民安,可是這些當權者卻始終無法滿足我們的願望。」
我緩緩點了點頭,管舒衡的這句話雖然有些道理,對西門家族卻不適用,如果天下沒有紛爭,他們製造出的武器又賣給何人?慕容嫣嫣道:「只怕這天下永無寧日,秦帝若是病死,大秦馬上就會陷入一片動亂之中。」
西門伯棟感嘆道:「若是肅王掌控了秦國政權,恐怕這大秦再無我西門家的容身之地。」
走出萬花樓,車昊和眾武士迎了上來,自從答應留下來保護我之後,車昊每時每刻都在我的身邊。
我向慕容嫣嫣辭行後正準備上馬,卻聽到身後一個憤怒的聲音喝道:「龍胤空!你這混帳!」我轉過身去,卻見一名衣飾華貴的年輕人手握長劍,大踏步向我衝來,卻是太僕朱無墨的兒子朱自真。
當初他和思綺曾經定下婚約,如果不是我橫刀奪愛,此刻思綺應該成為了他的妻子,對男人來說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乃是奇恥大辱,他如此仇恨我並不奇怪。
車昊正要迎上前去。
我微笑道:「我自己處理。」
車昊淡然一笑,他已經從朱自真的步法看出,此人的無功平庸之極。
我從騰多爾的手中接過青銅刀,緩步迎了上去。
朱自真雙手握劍,大吼一聲向我劈落,我單手揚起長刀,準確無誤地架住他的劍身,就勢手腕作出一個旋轉,朱自真再也拿捏不住手中的長劍,脫手飛了出去,插落在三丈開外的土地之上,劍身猶自顫抖不止。
朱自真被仇恨打亂了理智,緊握雙拳不顧一切地向我撲了過來。
我抬起右腿狠狠地踢在他的小腹之上,刀尖指住他的脖頸,冷喝道:「再敢亂來,小心我要了你的狗命!」這時跟隨他的幾名武士方才趕到,看到主人受制,一個個拔出兵刃。
我怒喝道:「誰敢亂來?」這幫武士投鼠忌器,一個個退到一旁。
我向朱自真道:「以後休要讓我再看到你!」猛然將長刀深**入青石板中,凜冽的刀氣切斷他的頭髮,數縷髮絲緩緩飄落在地上,秋水般的刀身掩映出朱自真驚恐至極的面孔。
車昊和我並?行進,他低聲道:「公子的武功好像進步了許多。」
我微笑道:「車兄過譽了,我那點微末之技,用來對付宵小之輩還可以,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只有送死的份兒。」
車昊淡然笑道:「你又何須過謙,就憑你剛才一刀插入青石的力量,已經很少有人能夠做到,假以時日,你的武功必在我之上。」
我呵呵笑了起來,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如果真的能夠擁有車昊這樣的武功,自己對付一般的高手自然不在話下。
來到楓林閣外,卻聽到熟悉的犬吠之聲,我內心一陣驚喜,難道阿東回來了?我快步走入楓林閣,兩名武士慌忙迎了出來,低聲道:「阿東回來了,他受了傷。」
我點了點頭,來到阿東所在的房間,卻見兩名武士正在為他包紮身上的傷口,一旁擺放的銅盆中,滿是殷紅的血水。
我慌忙來到床邊,卻見阿東左臂和胸前各有一處劍創深可及骨,小腹處還有一個紫色的掌印。
阿東嘶聲道:「我有負主人所託……請主人治罪。」
我首先想到的便是他的行蹤有沒有暴露,轉身向車昊道:「車兄,你率領眾武士去周圍看看,有沒有尾隨過來?」阿東道:「主人放心,我……我在這秦都之中潛伏了一夜,確信無人跟蹤,今日方才潛入楓林閣。」
我握住他雙手道:「阿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阿東壓低聲音說:「燕元籍大概已經死了。」
「什麼?」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東道:「我前去行刺燕元籍,可是發現已經有人和我抱有同樣的目的,等我趕到的時候,那刺客已經一劍刺入了燕元籍的胸膛。」
我被這個訊息深深的震驚了,難道燕元啟根本就沒有想讓燕元籍返回秦都的意思?他和沈馳接燕元籍回京的真正目的便是趁機置他於死地?阿東道:「我一路追蹤那名刺客,沒想到突然殺出數名高手,試圖將我留下,我拼命逃了出來,路途之中又遇到那殺死燕元籍的刺客……我本以為她要殺我滅口,可是她臨下手之時又改變了想法……根據我的推斷……那刺客應該是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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