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越早已在墓室的西方挖好了盜洞,我真的想像不出,他如何在這短短的幾天內,獨自完成如此大地工程量。
連越道:「這個盜洞直接通住燕元宗的墓穴,我巳經挖到了他墓室的基石。」
我低聲道:「霹靂彈已經準備好了!」連越笑道:「聽說人入葬之後,七日之內陰魂不散也許我們會不巧撞到,你害不害怕?」我冷笑道:「天下間哪有這么多的妖魔鬼怪,都是人們杜撰出來,自己恐嚇自己的。」
連越哈哈大笑。
我提醒他道:「小聲一點……」隨即又想到,這裡在地底深處,就算有人在附近,也不會聽到我們的交談。
這條盜洞,比通住秦淑妃的盜洞距離要長上兩倍有餘,我租略的估算一下,也要有五十丈左右。
中間的一段應該是沙土地,進入燕元宗皇陵的範圍便是夯土層,想來連越要費上不少的力氣才打通這裡。
前方又寬闊起來,我舒展了一下有些痠麻的四肢,藉著燈光看到周圍競然擺放了不少陶俑。
不禁驚奇道:「這裡怎么會有這么多的陶俑?」連越道:「有什么奇怪?這是燕元宗其中的一個殉葬坑,不過真的要感謝建造坎墓的工匠,留給我們一個如此廣闊的空間。」
他用力拍了拍身邊的牆壁,聽得出是石頭的聲音。
我不禁有些焦急:「那該怎么辦?」連越得意的笑了起來,扳開西北角的陶俑,我也慌忙過去幫他,移開那幾尊陶俑之後,現出一個井字形的支架,其中還是一個黑呼呼的洞口,原來他在這裡還藏有一個盜洞。
連越拉住木架上所縛的繩索率先滑了下去,我隨後跟了下去,立足之處竟然是齊腰深的水流。
連越道:「燕元宗一個墓,就象一個龜殼,儘管有墓牆、防盜層,墓頂也是極厚,表面上看是一個無法攻破的堡壘,但也有它的弱點,弱點就是是墓底。
我跟隨連越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前走去,他大聲道:「我挖掘到上方的殉葬坑,才發現墓室的主牆實在太厚,周圈很難進入,我只好在殉葬坑中打出一個豎井,直穿入地下水中,然後再挖出一道橫井,直通燕元宗墓室的正下方。」
談話間,我們巳經走出了那段水面,前方又出現了一個豎井。
我詫異道:「難道還要住下行走嗎?」連越道:「這豎井並不深,是為了盛放雜物的。」
「雜物?」我感到越來越糊塗。
連越笑著點了點頭,拍向頭頂道:「這就是燕元宗墓室的底部!」他將霹靂彈塞入事先挖好的小孔之中。
又將幾個爆竹塞入霹靂彈和岩層的罅隙之中,示意我退到五丈開外,塞住耳朵,然後點燃了引信,迅速向我的方向跑來。
他剛剛來到我的身邊。
身後便傳來一聲巨響,氣浪將我們兩人掀翻在地,盜洞之中塵土飛揚,嗆得我們連聲咳嗽了起來。
過了許久,煙塵方才散去,我和連越來到剛才豎井所在之處,頭頂現出一個丈許見方的缺口,豎井巳經被墓底的地板、石料、木頭填滿,我這才明白連越挖掘這豎井的真正用途。
連越得意之極的大笑了兩聲,躍起扒住缺口的邊緣,率先爬了上去。
他用力拍了拍身邊的牆壁,聽得出是石頭的聲音。
我將一枚霹靂彈遞到他的手中:「你是想炸開這座石壁嗎?」連越哈哈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道:「這石壁厚達丈餘,霹靂彈的威力再大也無法將它炸穿!」我隨後便攀了上去,我的眼前突然一殼,卻見通道的兩旁各自擺放著十八盞人魚油燈,將地宮的一切照耀的亮如白晝。
抬頭向上望去,通道的盡頭,出現的百層階梯,階梯之上是一個巨型的平臺,上方並排放置著兩具棺槨,我心中不禁一陣狂跳,那兩具棺槨定然是燕無宗和酈姬的。
我率先向棺槨的方向跑去。
身後連越驚聲大喝道:「小心!」說話的同時,我巳經一腳踏空,再想收回腳步已經來不及了,身體因為慣性巳經倒頭栽了下去。
本能的反應,讓我迅速抽出匕首,死命的向一旁插去,匕首嵌入厚重的木板之中,我的身軀重重撞在牆壁上,蕩了兩下方才靜止下來,垂頭望去,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卻見下方寒光凜凜,全是鋒利之極的鐵錐。
幸虧這陷阱的四壁是用木料製成,如果是石頭,我的身上恐怕已經被穿出千百個透明的窟窿。
連越第一時間衝到陷坑前,將肩頭的繩索垂了下來,我將繩索縛在白己的腰間,大聲道:「好了!」連越奮起神力,一點點將我拉了上去。
重新回到地面之上,我渾身的衣服都已經被冷汗溼透,驚魂未定的看了一眼陷坑,這才由衷的向連越道:「謝謝!」連越怒道:「我忘了告訴你,在這陵墓之中,我才是王者,你的一切行動必須依從我的吩咐!」我心中暗自慚愧,自己營救酈姬過於心切,所以才誤觸了機關,如果不是連越自己已經死了,他便是對我吼上兩句,也是應該。
腳下忽然感到微微震動,連越面色不由得一變,低聲道:「不好!」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見燕元宗和酈妊的棺槨正在開始緩慢的下沉。
不由的驚慌道:「我要的東西便在那兩具棺槨之中。」
連越淡然道:「不用急,還有的是時間。」
大步沿著墓磚向前走去,交待我道:「你緊跟我的腳步,千萬不可走錯,否則根本沒有辦法抵達那平臺之上。
通往平臺的道路按照‘七十八玄機圖’所設。」
我一邊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後,一邊低聲道:「看來你對秦國皇陵十分的熟悉?」連越呵呵笑道:「那是自然,秦國的皇陵又有哪個我沒有……」話說到中途,他硬生生嚥了回去,表情顯得尷尬無比。
我卻突然明白了,難怪連越會留在秦國,難怪他在短時間內挖出如此多的盜洞,看來他早就開始著手盜取秦國皇陵,甚至對燕元宗這座陵墓也是窺視以久,這次無論我找不找他,他都會著手盜取燕元宗的墓葬。
我們來到平臺上的時候,兩座棺槨已經沉下去大半。
連越向燕元宗的棺槨靠去,我大聲道:「先啟開這一具!」連越一臉迷惑地望向我,按照常理貴重的陪葬物品都應該在帝王的棺槨中,我卻選擇了皇后的棺槨。
他畢竟還是來到酈姬的棺槨旁,拿出撬棍,全力向棺蓋的縫隙之中捅去。
我關切道:「小心一些!」連越笑道:「一具死屍而已,你難道擔心她會跳出來咬我們?」他用鐵錘將兩根撬棍鍥入棺蓋的縫隙中,示意我一起用力,緩緩將棺蓋開啟,開啟外棺,酈姬出現在我的面前,俏臉上仍舊流露著淡淡的微笑,宛如熟睡一般。
連越大聲道:「這皇后怎麼只有外棺,連個內層棺槨都沒有?」我張臂將酈姬抱了出來。
連越駭然道:「你……做什麼?」我低聲道:「自然是救人!」「她……她是具死屍啊!」我冷冷道:「我絕不會讓她陪著燕元宗長眠於地下。」
說話間,兩具棺槨又向下沉了數寸。
連越還要去撬燕元宗的棺槨,我阻止他道:「你幫我看看另外一位殉葬的妃子曲諾在何處?」連越晃著碩大的腦袋道:「瘋子!你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他仍舊向燕元宗的棺槨走去。
我怒吼道:「曲諾是被活埋的,她也許還活著,你一定要幫我將她救出來。」
連越怒道:「龍胤空,我已經受夠你了,你應該清楚,我連越盜墓的忌諱是什麼?我從來不偷女人!」他指向我懷中的酈姬道:「你已經破壞了我的規矩!」我大聲道:「這只是一具屍首!」連越道:「好,這件事就這麼算了,我帶你離開,大家一拍兩散!」我毅然道:「今日你必須幫我救出曲諾,我可以給你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連越冷冷道:「榮華富貴對我有何用處?天下有多少墳墓便有多少寶藏。
我要用錢隨時都可以去拿來,你以為我會在乎嗎?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答應你的要求前來盜墓?因為我曾經發誓要挖遍秦國的皇陵,而你又拿衛子越來威脅我,我便做個順水人情,了了你這個心願!」燕元宗的棺槨已經下降得與地面平齊。
我低聲道:「連越,我求你幫我這一次!」「給我一個理由?」連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定。
我咬了咬牙道:「因為曲諾腹中懷有我的骨肉,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母子喪命!」我這是信口胡謅,不過一時間也想不出更好的藉口。
連越微笑道:「這個理由聽起來倒是不錯。」
他不緊不慢地踱了兩步方道:「救人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你說!」我大聲道。
連越看了看我懷中的酈姬:「我救了她,再加上那母子二人,便等於送給你三條性命,你便欠我三條性命,你需要給我三次活命的機會。」
「好!」我爽快地回答道,隨即又道:「但是你也要答應我,絕不可以將今日所見,讓任何外人知道。」
連越狡黠笑道:「我才懶得管你們皇家的風流韻事。」
我們所在的墓室位於地宮的正中,曲諾作為剛剛納入的妃嬪,沒有資格進入這裡殉葬。
連越指了指地宮的四周,共有八扇石門,後方都放有各種祭品。
按照他所掌握的墓穴結構圖,曲諾應該位於階梯下左側的第一扇石門。
連越對地宮的結構掌握得極為清楚,石門之上有拼湊而成的浮雕,開啟石門的方法,便是將這些打亂的浮雕重新拼湊成正確的圖案。
連越笑道:「秦國的皇陵玩不出太多的花樣,圖案無非是龍鳳麒麟這些神物。」
他熟練地將那浮雕來回移動,轉眼間便拼湊出一副鳳凰的圖案,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連越道:「所有的石門,只能從外面開啟,預示著君主可以臨幸妃嬪,而嬪妃不可主動騷擾君主的寧靜。
格老子的,帝王死了都要享盡齊人之福,俺卻至今連一個老婆都沒有,老天為何要如此不公平呢?」我心中暗笑,他日如果有機會,一定要為連越找一位美女為妻。
甬道很長,空氣也變得混濁起來,連越道:「這裡並不透氣,你的那位情人未必能夠活到現在。」
前方出現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石室,我第一眼便從成堆的祭品之中找到了曲諾,她雙手被綁縛在身後,口唇被堵住,靜靜地躺在地毯之上,不知是死是活。
我將酈姬放下,來到曲諾的身邊,探了探她的脈搏,竟然還在微微地跳動,心中寬慰到了極點,沒想到曲諾的生命力竟然是如此旺盛。
我向連越道:「看來還要讓你幫我一個忙!」連越呵呵笑道:「看來我需要多找你要一些酬勞,揹你的情人和兒子的這筆帳先給我記下了。」
他將曲諾背在身後,我抱起酈姬,走出甬道,回到燕元宗棺槨所在的地宮,卻發現不但是燕元宗和酈姬的棺槨沉了下去,連臺階也開始逐漸下沉。
連越不屑道:「一點創意都沒有,真不知道秦國是從哪兒找來的這幫愚蠢工匠。」
成功救出酈姬和曲諾,我已經是心滿意足,催促道:「看情形,這裡不久便會完全沉下去,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
連越道:「不用慌張,這臺階沉入地下至少要有一個時辰。」
他將曲諾放下,微笑道:「你等等我,我去臺階下面看看下層地宮之中究竟藏有什麼寶物。」
我慌忙道:「這裡機關重重,我們還是儘快離開吧……」連越不等我說完,早已向臺階的方向衝去。
我再想阻止他的時候,連越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臺階的後方。
我一手抱住酈姬,一手抱住曲諾,聽著耳邊轟隆隆不斷的聲響,心中不安到了極點,剛才救人心切,根本沒有感到任何的恐懼,現在將兩人救出,心中反而有些害怕起來。
我從懷中取出七日醉的解藥,撬開酈姬的牙關,用我的舌尖將解藥推入她的口中,哺入唾液,幫助藥丸溶化。
酈姬想要清醒過來,恐怕還需要三個時辰。
我又捏住曲諾的瑤鼻,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胸中的氣體,度入她的口中,如此連續了數次,那曲諾果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恍若睡醒一般,緩緩睜開了美目,看到我不由得一驚:「你……你是誰……?」她坐在地上向後退去,隨即看清了四周的環境,驚呼一聲,駭然道:「我……難道已經死了嗎?」我搖了搖頭道:「你放心,你仍然活在這個世界上。」
曲諾仍然未能從驚駭中平息下來,顫聲道:「你……你究竟是誰?」我微笑道:「我來到這裡是為了營救酈姬,以後你便會知道我的身份。」
曲諾看到酈姬,牙關不住顫抖了起來:「皇后……她死了……你……你抱著一具死屍……做什麼?」我儘量使自己的表情顯得和藹,輕聲道:「這些事情,我以後慢慢會向你解釋,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先逃出去。」
曲諾用力搖了搖頭道:「我的心早已死了,逃出去又有何用?」我心中暗自懊惱,早知如此,還不如不將她喚醒,難道她知道了沈馳的死訊?想到沈馳,我忽然計上心來,低聲道:「曲姑娘,實不相瞞,在下乃是沈大人所派,今日特地前來營救曲姑娘和皇后。」
曲諾聽到沈馳的名字,美目之中果然流露出一縷柔情:「沈大哥!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我看到她如此深愛沈馳,內心中不禁有些黯然,表面上仍舊裝出平靜的樣子,微笑道:「聽到的事情未必都是真的,天下人都以為曲姑娘死了,可是你不是仍然好端端地活在這個世上嗎?」曲諾果然信了幾分,輕聲道:「既然我可以死而復生,沈大哥這麼有本事,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我心中一陣酸楚,沒想到自己在曲諾心中比不上一個死人的位置。
臺階下沉的速度忽然加快了,我不由得開始擔心連越的安危。
正在這時,卻見連越如土撥鼠般從臺階下方的洞口露出腦袋,哈哈笑道:「裡面居然什麼都沒有,白費了我的力氣。」
曲諾乍一看到他從地下冒出,以為又是什麼鬼怪出來,嚇得尖叫了一聲,險些暈了過去。
我慌忙解釋道:「他是我的幫手!」連越有些不滿地白了我一眼,顯然是責怪我將救人的功勞全部佔了過去。
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