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光遠道:「聽說今天你們拒絕將公主送入皇宮?」我點了點頭道:「沒錯,衛子越前往行館將燕王的意思透露給我們,這種無禮的要求,我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接受。」
高光遠低聲道:「大王后日會召見你們,當場提出大婚之事。
。
。
。
。
。」
他停下腳步,目光盯住我道:「這件事萬望焦將軍能夠說服公主,千萬不可以拒絕。
。
。
。
。
。」
我唇角的肌肉**了一下,目光變得冰冷如水。
高光遠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焦將軍一定要仔細斟酌。」
「高相國放心。
我一定會好好考慮這件事情。」
高光遠點了點頭道:「焦將軍心思縝密,一定不會讓我失望。」
此時前方傳來馬嘶之聲,似乎有大隊的人馬經過。
我和高光遠停住對話,向前方望去,卻見一支身穿青銅鎧甲的馬隊迎面向我們馳來。
為首的將領看到了高光遠。
不由得一怔,慌忙從馬背上翻身躍下,跪倒在高光遠面前道:「侄兒囂霆拜見高伯父。」
高光遠哈哈笑道:「我當是誰。
原來是你這小子,這段日子沒見,好像英武了許多。」
我抬頭望去,卻見這支隊伍大約有百餘人,所有計程車兵俱是盔甲森嚴,敢在這片士大夫居住的區域如此招搖的恐怕身份必不尋常。
人群中我忽然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卻是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被反剪著雙手縛在馬上,蓬頭垢面,身上也是傷痕累累,我不覺一怔。
此人竟然是久違謀面的連越,他比我在大秦見到他的時候瘦了許多,大概是飽受折磨的緣故,所以我才沒能第一眼將他認出來。
卻不知他因何會落在這名年輕將領的手中,看眼前的陣勢,這幫士兵顯然是為她而來。
連越的臉上依然是那幅滿不在乎的神態,因為嘴巴被布團堵住,所以說不出話來。
高光遠也留意到了連越,有些奇怪道:「囂霆,那人是誰?」那名年輕的將領道:「高伯伯,侄兒這陣子就是為了此人奔波,他便是當初盜掘我衛氏祖墳的賊子連越。」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名年輕的將領是衛子越的兒子衛囂霆,此人我早就有所聞,有燕北第一勇士之稱,連越落在他的手上,恐怕沒有那麼容易脫身。
高光遠點了點頭道:「如此惡賊當除之而後快。」
衛囂霆又和高晗打了個招呼,所有士兵下馬步行從我們的身邊經過,以示對高光遠的尊敬。
我等到他們走遠之後,方才低聲向高光遠道:「高相國,焦某有一件事相求。」
高光遠爽快的答道:「焦將軍不必客氣,說給我聽聽就是。」
我低聲道:「被他們俘獲的連越和我曾經有一段交情,高大人可否給我一個人情,設法解救他?」高光遠面露難色。
嘆了一口氣道:「其他的事情好辦,不過此人盜掘了衛氏的祖墳,就算我開口,衛子越也未必會買我這個面子。」
我點了點頭道:「高相國既然為難,這件事就當我沒有說過。」
高光遠道:「焦將軍既然開口,這件事我來想想辦法,至於能不能成功我不敢保證。」
我深深一揖道:「在下先謝過相國了。」
回到盧氏行館,車昊仍然未眠,在我的房外等我。
我喊他來到房中,車昊關切道:「今晚談得怎麼樣?」我笑道:「現在還不清楚,段晶現在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想讓她幫助我們恐怕還要費一番功夫。」
車昊笑道:「以公子的能力,對待區區一個大漢國師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笑道:「車兄最近心情好像很不錯。
昨夜連御四女的感覺如何?」車昊有些不好意思道:「昨晚喝了一些酒,所以才。
。
。
。
。
。」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食色性也,每個男人都有要放鬆的時候,不過對這些庸脂俗粉千萬不可投入太深,車兄是時候找位紅顏知己了。」
車昊笑道:「怎麼說著說著又將話題撤到了我的身上?對了,燕國方面對阿依古麗的事情到底有沒有什麼打算?」提起這件事,我的表情頓時凝重起來,目光投向跳動的燭火道:「高光遠說動燕王,讓他自己將阿依古麗納入後宮。」
「什麼?」車昊大聲道。
他握緊右拳‘嘭!’的一聲砸在了桌面上:「這個混帳東西果然不是好人。
燕國這幫君臣還有沒有廉恥?公子,乾脆我們連夜帶著公主返回大康,馬上集結兵馬將燕國碾為平地!」我緩緩搖了搖頭道:「高光遠的目的就是找到一個謀逆弒君的理由。」
車昊提醒我道:「公子想過沒有,他最後極有可能將這筆帳算在我們頭上。」
我冷笑道:「高光遠現在的處境也不是很好,如果燕國倒向漢國的陣營。
對他沒有任何好處,所以謀逆對他來說是最好的出路。」
車昊道:「一個這樣的人,你能指望他老老實實的信守承諾?」我微笑道:「原來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是現在我卻有了幾分勝算。」
車昊不解的望向我。
我拿起桌上的銀剪,剪去燭花,雙目中流露出無比堅定的光芒:「這一次,我們一定會贏。」
車昊道:「阿依古麗那邊你打算怎樣去說服她?讓她嫁給燕王,她未必願意。」
我抿了抿嘴唇,沉默下去。
車昊道:「也許公子只有對他表露身份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先去歇息吧,這件事容我好好的考慮一下。」
我靜靜坐在桌前,凝望著燭火,命運總是將我推到這種抉擇的時候,如何能達到我的目的,而又不傷害到阿依古麗,這無疑是一個難題。」
門外響起一陣輕柔的腳步聲,我拉開房門,卻見一位白衣少女靜靜站在月光之中,眉目如畫,似喜還顰,我內心狂跳不止,顫聲道:「幽幽!」幽幽白衣如雪,足上只穿了白色的棉襪,宛如夢中的仙子,嫣然向我露出一絲微笑:「你仍然沒有將我忘了。」
我動情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會永遠記得你,無論是在什麼時候,無論你在什麼地方,反正你知道總會有這樣一個人。」
兩行晶瑩的淚水順著幽幽的俏臉緩緩滑落,她輕聲道:「你這混帳,總是想方設法的惹我哭泣,我是不是前世欠了你什麼?」我走上前去,挽住她的柔荑道:「無論我怎樣偽裝,你為何總能夠一眼認出我?」幽幽破涕為笑道:「因為你身上有股臭味。」
我笑道:「或許是因為我們臭味相投。」
我知道自己的偽裝不會那麼容易被幽幽認出,她此次前來肯定是受冷孤萱指點。
自從上次在漢都誤會幽幽以後,我對她始終內心中都抱有一份歉疚,這份歉疚不覺間又化為對她的愛憐。
走入房內,幽幽的俏臉在燭光下越發顯得明豔照人,我握住她的手兒在桌旁坐下,柔聲道:「你瘦了!」幽幽甩脫我的大手,輕聲道:「你不用給我灌迷魂湯,這次前來找你是受了師父的吩咐,並不是來和你談情說愛的。」
我笑道:「我寧願和你敘敘舊情,也不願提起那個老妖婆。」
幽幽啐道:「我何嘗跟你有什麼舊情,一直以來都是你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我厚著臉皮又將她的柔荑握在手中,嬉皮笑臉道:「不知怎麼,你越是罵我,我心中越是受用,不如你再罵我兩句。」
幽幽伸出手指在我的額頭輕輕戳了一記道:「厚顏無恥。
。
。
。
。
。」
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看到她豔若桃李的笑魘,一陣心猿意馬,湊了上去,向她的俏臉上吻去,卻被幽幽伸手擋住了我的嘴巴:「龍胤空,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坐在這裡,再敢騷擾我,小心我一刀讓你變成太監。」
我呵呵笑道:「今日怎麼了,好像你的心情不是很好啊。」
幽幽道:「不知道你用什麼手段說服我師傅,讓她甘心助你?」我笑道:「我和你師傅只不過是利益上的合作,她想利用我儘早找到繆氏寶藏,我想利用他確保自身安全,我們兩個誰都不吃虧。」
我低聲道:「你師傅自從來到燕都以後便杳無音訊,究竟跑到哪裡去了?」幽幽白了我一眼道:「師傅既然答應幫你,自然不會反悔,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不屑笑道:「冷孤萱若能稱得上君子,這世上的君子恐怕要死光了。」
幽幽怒道:「不許你侮辱我師傅。」
我嘆了一口氣道:「難怪說唯小人與女人難養也。」
幽幽狠狠擰住我的耳朵道:「龍胤空,你變著彎的罵我!」我趁機摟住她的纖腰,將她攬入我的懷中。
幽幽格格一聲輕笑,捏住我的肋下,我雙臂一陣痠麻,她趁機從我的懷中掙脫出來。
我苦笑道:「我如此深情待你,你怎麼忍心出手暗算?」幽幽握住我的大手道:「我怎麼捨得。」
她美眸發亮,流露出幾分纏綿情意。
我恨不能將她攬入懷中恣意愛憐,方能解去心中思念之情,怎奈這丫頭對我若即若離,始終逃避我的情意。
幽幽道:「你的武功好像進步了許多,我剛才在外面刻意控制行蹤,沒想到仍舊被你發覺了。」
我心中暗道:「這是因為吸去了輕顏內功的緣故,說起來裡面還有冷孤萱的功勞。」
嘴上卻道:「這些日子不斷的苦練,自然進步了許多。」
幽幽道:「聽說輕顏失蹤了?」我神情黯淡了下去,嘆了一口氣道:「她武功盡失,我正在擔心她呢。」
幽幽忽然怒道:「她三番兩次的這樣對你,你居然仍舊如此深情的對她?」我低聲道:「男人的胸懷重要的就是要寬容一些,再說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從根本上都是因為你師傅引起。」
幽幽冷笑道:「你心中喜歡她,自然會替她推卸責任。」
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