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聲音哽咽了起來,瑤如始終痴痴呆呆,現在晶後又患上了重病,我無法使我所真愛的女人得到幸福。
我伸出手去,握住瑤如的柔荑,她並沒有拒絕,任由我這樣靜靜的握住她的纖手:「瑤如,回來吧,我不願失去你們中間的任何一個。
。
。
。
。
。」
一顆淚水從我的腮邊滑落,靜靜滴落在瑤如的手背上,瑤如的嬌軀顫抖了一下,她的唇角浮現出一絲微笑,目光卻仍然望向窗外:「空。
。
。
。
。
。」
走出門外,正遇到前來探望瑤如的酈姬,她顯得心事重重,看到我輕聲道:「胤空,我。
。
。
。
。
。
想求你一件事情。」
我點了點頭,牽著她的纖手來到門前長廊坐下,酈姬道:「你到了秦都之後,千萬不要忘記祭拜我爹爹。」
我笑道:「這件事我怎能忘記?我一定會好好的拜祭他。」
酈姬幽然嘆了口氣道:「我和思綺真是不孝,爹爹的墳冢多年沒有人去祭掃,恐怕荒草已經長出老高。」
我擁住她的香肩道:「這次去秦都,我會想方設法找到岳父的屍骨,若是能夠找到,我便將他的骨灰帶回來。」
酈姬含淚道:「爹爹死在那場戰爭之中,恐怕屍骨早已找不到了。」
我也知道找到白晷屍骨的希望微乎其微,這樣說只不過是安慰酈姬罷了。
酈姬拿出一個包裹重重交道我的手中:「這裡面是我和思綺親手做的點心,你帶到爹爹墳前讓他嘗一嘗。
。
。
。
。
。」
他拭去淚水道:「項晶為人歹毒,你前去秦國需要防範著她。」
她並不知道我和晶後之間的關係,所以才會又如此的囑託。
想起當年晶後設計害死了她的父親,我低聲道:「你恨不恨她?」酈姬搖了搖頭道:「自從離開了秦國以後,我已經忘記了過去的一切,包括仇恨在內。
。
。
。
。
。」
我是無法做到酈姬那樣,我忘記不了心中的那段深仇,還有自己曾經所受的屈辱。
午夜時分,我來到囚禁歆德皇的悅榮宮,車昊親自負責這裡的警戒,聽到我前來的訊息,他慌忙迎了出來。
我仰首看了看前方亮著燈光的房間,低聲道:「他還沒有睡?」車昊點了點頭道:「他每日都睡得很晚,不過身體的狀況還不錯。」
我不得不佩服歆德皇頑強的生命力,當然這跟周渡寒的照顧也密不可分。
「周太醫呢?」「他現在仍舊在老皇帝的房內,幫他針灸!」我淡然笑了笑,緩步向亮著燈的方向走去。
推開房門,果然看到周渡寒正在為歆德皇針灸,歆德皇面對著房門而坐,我一走入房內,他便看到了我。
從他的雙目之中,我並沒有找到太多的仇恨,所剩下的只有一種莫名的悲涼。
在我的面前他只是一個失敗者,而且他已經沒有復仇的機會。
周渡寒收起金針,齊聲行禮道:「太子殿下,這麼晚了還來探望陛下?」我笑道:「我如果不來,還不知道周太醫對父皇竟是如此的悉心。」
周渡寒道:「照顧陛下乃是做臣子的本份!」我微笑著點了點頭,和顏悅色道:「天色已晚,周太醫還是先回去歇息吧。」
周渡寒這才起身離去。
車昊將大門從外面關上。
沉悶的關門聲讓歆德皇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他溷濁的目光望向我。
露出一絲極其恐懼的神情。
我微笑著在他的對面坐下:「我們兩個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接近過了!」歆德皇老了,這次的衰老是內心的衰老,我忽然有種強烈的感覺。
他現在只是一個廢人。
一個奄奄一息的老人。
看著他的老態,我對他的仇恨的確減少了幾分,可是我依然無法原諒他。
歆德皇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寫了一個大大的‘筆’字,然後抬頭望向我。
我點了點頭,喊車昊為他奉上筆墨。
因為擔心歆德皇亂寫我們的秘密,自從將他軟禁起,我便剝奪了他寫字的權力。
歆德皇在白宣紙上徐徐寫下了一行字:「你既然已經得到了大康的天下,為何還要折磨我?讓我安靜的死去吧!」我嘆了口氣道:「留下你,自然有留下你的理由,你若是現在死了,你的那幫皇子皇孫十有八九會趁機作亂,至少現在我沒有精力去料理他們。」
歆德皇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他繼續寫道:「你打算讓我活到什麼時候?」我微笑道:「我也不清楚。
或許會讓你活到我統一天下的那一天!」歆德皇呆呆看著我,許久方才寫到:「丹藥是否煉成了?」沒想到他在這個時候居然還牽掛著長生不老的事情。
我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裡面的確裝著袁天池為他所練的長生不老藥。
歆德皇的目光突然變得明亮了起來。
我冷笑道:「袁天池根本不是什麼術士。
他是我安插在你身邊的一枚棋子,你既然一心求長生,我只好投你所好,這玉瓶之中的丹藥若是可以長生不老,何以他自己不去服用?有怎會落到被你謀害的下場?」歆德皇垂下頭去。
手中的狼毫落在了地上。
我拿起桌上的白宣,湊到燭火之上點燃,起身道:「你安心在這裡養老吧,我不會虧待你的!」歆德皇喉頭髮出呵呵之聲,我垂頭望去。
卻見他在地上寫下了幾個大字:「大康之幸,朕之不幸!」我久久凝視他的雙目,歆德皇重重點了點頭,兩行混濁的淚水順著他的面頰滑下,他的命運已經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此刻他的心中充滿了無助和悲哀。
這不僅僅是感嘆他自身的命運,更因為我無情的擊碎了他長生的夢想。
是夜我無法入眠,我不由得想起了當初從康都前往秦國為質的情形,不覺經年,我也從一個青澀少年終於成為了一位萬人敬仰的統治者,從命運被別人支配,轉而主宰別人的命運,這次前往秦國和那時已經有了天壤之別。
唐昧、阿東、狼刺率領兩百名武士陪同我前往秦國,眾位嬌妻之中,我只選了慧喬隨行,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期望他能用自己高超的醫術,治癒晶後的疾病。
我雖然沒有將自己前往秦國的事情公之餘眾,可是卻將這件事告訴了燕興啟,燕興啟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和十二名隨行出使的秦國官員隨同我一起返回秦都,看來他仍舊對秦國的皇位抱有奢望。
我們從陸路前往秦國,因為擔心晶後的病情,路上不敢多做停歇,日夜兼程前往秦國,七日之後,我們抵達秦國西部大城巒陽。
巒陽乃是秦國國家糧倉之所在,現在秦國旱災,從各地運來的糧食都在這裡同意儲存,然後調配到各方,其中也包括從大康借來的糧食,巒陽因此成為秦國目前最重要的一座城池。
為了避免饑民動亂搶糧,這裡的駐軍總數達到了六萬人,負責統軍的將領是嶽馳競,此人原是雁州城守,當初我隨白晷北征東胡的時候,和嶽馳競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我對此人的印象相當的惡劣,當初就是他據守雁州,緊閉大門,任由十幾萬的秦國士兵自生自滅,雖然說他當時是受了晶後的指使,可是身為邊關守將,竟然做出這種事情,的確為人不齒。
嶽馳競聽說了我和燕興啟抵達的訊息,慌忙率領城內的大小官員迎接而出,極盡恭敬的將我們一行迎入城內官邸。
無論我的態度如何冷淡,那嶽馳競總是笑臉相迎,看來他能夠得到晶後的重用也並不是偶然。
晚宴以後,燕興啟來到我歇息的庭院,他在途中多次想跟我詳談,總是被我不冷不熱的給頂了回去,現在來到秦國境內,他仍舊模不准我心頭真正的想法,看來是想探聽一下我的決定。
我笑道:「大哥來得正好,慧喬剛好為我泡了一壺上好的藥茶,你陪我嚐嚐。」
燕興啟笑道:「沒想到我居然有這樣的口福,王妃親手沏的藥茶我倒要嘗一嘗。」
我望著燕興啟兩鬢漸多的白髮道:「這藥茶有烏髮之效,回頭我給大哥帶上兩盒。」
燕興啟下意識的摸了摸鬢角,苦笑道:「歲月催人老,看來我不認老也不行了。」
我微笑道:「人終歸會有老的一天,任何人不會永遠年輕。」
燕興啟嘆了一口氣道:「只可惜我至今沒有實現心中的願望!」他口中的願望當然指的是登上大秦的皇位。
我短期茶盞,故意裝出一幅漫不經心的樣子。
燕興啟低聲道:「太子殿下難道對繆氏寶藏當真沒有興趣?」我緩緩放下茶盞道:「若是說我對繆氏寶藏根本沒有任何的興趣,我自然是說謊話。
大哥,你的意思我明白,想用藏寶圖換取秦國的皇位,可是有一點你必須要搞清楚,大康和大秦雖是盟國,可是我卻不好干涉秦國的內政。」
燕興啟道:「太子殿下,項晶已經病入膏肓,除非出現奇蹟,她應該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了。」
我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強行按萘住心中的怒氣。
燕興啟看到我的表情不對,停了停方才道:「澤王燕元立只不過是個庸碌無為的兒皇帝,項晶一死,他根本沒有能力控制住秦國的大局,更何況秦國現在內憂外患,正處多事之秋,想不亂都很難。
我冷笑道:「若是大哥登上了皇位能夠穩定住秦國的局面嗎?」燕興啟點了點頭道:「我雖然沒有太子殿下這樣的本事,可是對付秦國的這幫王公大臣還有些把握,只要我把握秦國的朝政,我一定能夠將局面穩定下來。」
我直截了當的問道:「對我又有什麼好處?」燕興啟道:「我會幫助太子殿下找到繆氏寶藏,而且秦國至此以後,會向大康稱臣。」
他為了登上皇位,居然想到出賣大秦,不過以我對他的一貫瞭解,燕興啟的話很難相信,他現在說得雖然很好,可是一旦他登上了皇位,說不定第一個就會倒戈相向來對付我。
我微笑道:「大哥說了這麼久,可是我卻未看到你的任何誠意。」
燕興啟當然明白我所說的誠意是什麼,他咬了咬嘴唇道:「只要回到秦都,確保我平安無事,我便將藏寶圖交給你!」我盯住燕興啟的雙目道:「有件事我一直都很奇怪,燕元宗究竟是怎樣死的?」燕興啟狡黠的一笑道:「這件事恐怕沒有人會知道了,害死燕元宗的是燕元籍,燕元籍此刻早已成為一堆枯骨!」我冷笑道:「難道大哥現在還沒有意識到,太后之所以要殺你,就是因為他將燕元宗的死算到了你的頭上。」
燕興啟嘆了口氣道:「這次我返回秦國,實責是冒了極大的風險。」
我意味深長道:「大哥覺得以生命去換取一個虛無縹緲的位置,值得嗎?」燕興啟雙目之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值得!就算付出生命,我也無怨無悔!」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