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東胡和大秦的戰事打響,西門兄的財富會如同滾雪球一樣增多。
西門伯棟苦笑道:「四海兄說笑了,現在中山和秦國的關係日趨緊張,我們西門一族在夾縫中求生存,日子也不是那麼好過。」
看來他們兩人都有一本難唸的經。
今天來找我更重要的是在為各自的未來做打算。
錢四海低聲道:「太子殿下,現在到處都在傳言,太后已經時日無多,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我冷笑道:「市井傳言豈可相信!」西門伯棟道:「雖是傳言,可是太子殿下卻不要忘了眾口鑠金,積毀銷骨這句話。」
錢四海附和道:「現在太后的病情已經鬧得滿城風雨,整個大秦的朝野都在議論這件事情。」
我感嘆道:「大秦正處於多事之秋,以燕興啟為首的那幫皇族勢力正想將權力從太后的手中奪回去。」
錢四海黯然道:「秦國完了……如果傳言屬實……」他下面的話雖然沒有說出來,可是我們每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或許是因為鹽場的事情,錢四海的情緒顯得有些低落,和我約好晚上在萬花樓的酒宴。
起身先行離去,西門伯棟並未和他同去,似乎還有些話想單獨對我說。
錢四海走後。
西門伯棟雙目之中充滿了猶豫,沉默良久方才道:「太子殿下,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我看到他凝重的表情,料想這件事定然非同小可,做了個手勢,摒推身邊的侍衛。
西門伯棟艱難道:「我查出家兄和肅王燕興啟貪贓枉法的案子有關。」
我不由得心中一驚。
我仍然記得西門家族和燕興啟之間的關係不睦。
上次西門家族與大秦的武器合約還是我幫忙搞定。
看來其中定然還有隱情,當初西門伯棟並沒有向我說實話。
西門伯棟道:「當初我為了西門家族的利益並沒有將實情全部告訴太子殿下,我大哥早就和燕興啟有過合作的關係。
若非他的幫助,當初我們也不會順利拿下秦國的武器和約。」
我冷冷道:「後來你們因為利益的關係反目,所以燕興啟才會將和約轉讓給他人?」西門伯棟歉然道:「伯棟不該隱瞞殿下!」我心中雖然憤怒,可是表面上卻沒有流露出來任何的不悅的神情:「西門老闆,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你有何必再提起?」西門伯棟道:「太子殿下,燕興啟與太后之間已經勢同水火,太后的病情無論是真是假,這場政權之爭勢必爆發。」
我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西門伯棟是害怕晶後以燕興啟貪贓枉法的事情為突破口,牽連到西門氏。
我淡然道:「現在中山正想獨立,西門老闆以為大秦的生意還會長久嗎?」西門伯棟道:「實不相瞞,我大哥這兩年已經著手將生意的重點向南遷移,最終會捨棄中山國的祖業遷往漢國。」
我劍眉緊鎖,西門伯言若是倒向漢國為首的聯盟,對我來說可不是一個好訊息,他們製作的武器會讓南部聯盟的實力大增。
西門伯棟道:「我並不同意大哥的決斷,勸阻他多次,可是仍然沒有改變他的決定。」
西門伯棟應該不會說假話,從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便對我推崇備至,如果他是西門氏族的當家,一定會倒向我的陣營。
我漫不經心的摩挲了一下手指,低聲道:「西門老闆以後打算怎樣做?」西門伯棟道:「我西門一族,雖然在中山起家,可是家產之中的絕大部分都在秦國,自從我大哥決定南遷之後,秦國的產業便開始向南部轉移……」西門伯棟嘆了一口氣道:「大哥糊塗了,看不清未來天下的格局,這樣下去,西門一族的家業早晚都會敗在他的手上。」
我此時方才明白了西門伯棟的意思,他跟我說這麼多,並不是想為西門氏求情,而是向我證明他和西門伯言之間已經出現了無法彌合的裂痕,他在尋求我的幫助。
我微笑道:「若是讓你來選擇,你經營的重心會轉向何方?」西門伯棟斬釘截鐵的答道:「大康!」我故意嘆了一口氣道:「只可惜你大哥並不是那麼想。」
西門伯棟道:「我大哥的意思代表不了所有工匠的意思。」
我低聲道:「如果你大哥賄賂燕興啟的事情屬實,西門氏在大秦的產業會被全部查封。」
西門伯棟咬了咬下唇,竭力讓自己顯得平靜。
我微笑道:「我會向太后求情,將西門家的產業還給你,不知道你會不會再將大秦的產業還回去嗎?」西門伯棟面露激動之色,他等得就是我這句話,他深深一揖道:「若是一切順利,伯棟必結草銜環以保太子大恩。」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西門老闆,為我留下最好的工匠,為我造出天下最鋒利的武器,那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西門伯棟道:「我手中握有大哥賄賂燕興啟的證據……」我搖了搖頭道:「你並不適合做這樣的事情,揭發自己的兄長,會讓你在西門氏內無法立足。
失去了工匠的信任,對你來說損失不可估量。」
西門伯棟道:「那……怎麼辦?」我微笑道:「方法有很多,單單一個莫須有,便可以將你西門氏的產業查封,更何況我們手中還有一個更合適的人選!」「誰?」「田玉麟!」田玉麟在秦都的日子十分的愜意,晶後雖然沒有給他封官賞爵,卻賜給了他一座府邸,還派專人對他進行保護。
田玉麟現在正在等著收回田氏鹽場的祖業。
他現在的所有一切都是那本帳薄代給他的。
燕興啟雖然對他恨得咬牙切齒。
可是礙於晶後對他的保護,暫時沒有出手對付他,再說田玉麟已經交出了田氏帳薄,殺與不殺已經沒有任何的分別。
我讓西門伯棟去請田玉麟,讓他晚上去萬花樓一同赴宴,在我心中對田玉麟充滿了厭惡和仇恨。
如果不是他,我和瑤如的孩子也不會胎死腹中,如果不是他,瑤如也不會至今仍然痴痴呆呆。
萬花樓自從慕容嫣嫣走後,又被人接手。
讓我沒想到的是萬花樓的現任老闆竟然是我的以為老相識??蘇三娘,難怪錢四海和西門伯棟會約我在這裡吃飯。
我抵達萬花樓的時候,錢四海、西門伯棟和田玉麟已經在那裡等待,田玉麟沒有想到我會來到這裡,臉上的表情錯愕到了極點。
從他的眼底深處我看到了他內心的恐懼。
我淡然一笑:「許久不見,田公子風采依舊。」
田玉麟顯得侷促不安,站在那裡喊了一聲:「太子殿下!」一雙手都不知道該放在何處。
還是錢四海上前解圍道:「我請田公子過來商量鹽場的事情。」
一聲格格嬌笑從身後傳來,卻是濃妝豔抹的蘇三娘手搖摺扇走了過來。
遠遠嬌聲道:「太子殿下大駕光臨,讓整座萬花樓蓬蓽生輝,難怪門前的雀鳥從清晨開始便叫個不停。」
我笑道:「三娘是越來越漂亮了,當真是傾城傾國之姿。」
蘇三娘輕聲啐道:「太子殿下又取笑我了,我蘇三娘薄柳之姿,哪能夠比得上你身邊的那些美人。」
西門伯棟道:「赫連大官人還沒到?」蘇三娘嬌笑道:「他早就來了,此刻正和老情人躲在房間裡風流快活呢?」她的話音未落,門外一個嬌媚的聲音罵道:「你這個浪蹄子,趁我不在又說我壞話!」我轉身望去,卻見一個身穿紅色長裙的妖媚女子挽著一個體態魁梧的漢子走了進來,正是駱雲雁和我的知交好友赫連戰。
我心頭一陣狂喜,和赫連戰四目相對,同時流露出激動的光華,我們衝向對方,扶助彼此的手臂,同時發出一聲朗笑。
我大聲道:「赫連兄到了秦都為何不去找我?」赫連戰攜著我的手在桌邊坐下,大笑道:「我也是昨夜方才從濟州過來,聽說你在秦都,特地讓錢老闆和西門老闆兩個前去請你。」
我看了看駱雲雁,又看了看赫連戰,從兩人剛才親暱的舉止便可以看出,他們之間的關係一定非比尋常。
駱雲雁做賊心虛,被我這麼一望,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輕聲道:「太子殿下的眼睛好不老實。」
我呵呵笑道:「我只是覺得有些湊巧,何以駱老闆也會放下濟州的產業,跑到秦都來?」蘇三娘揭發道:「有人現在是春心大發,紅鬍子到哪裡她就會跟到哪裡,生怕別人將她的男人搶跑了。」
駱雲雁罵道:「浪蹄子,你不說話沒有人會將你當作啞巴,這萬花樓是我花錢買下的,為何我來不得?」蘇三娘笑道:「只可惜你為的並不是萬花樓,只是藉著萬花樓的名目假公濟私罷了。」
她們本身就出身風塵,吵鬧慣了,我見怪不怪,笑眯眯的看著她們逗嘴。
赫連戰笑道:「都少說兩句,一把年紀了,也不怕太子殿下笑話。」
言者無心聽著有意,駱雲雁道:「好你個紅鬍子,變著彎兒說我老了是不是?」赫連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下,他的性情豪魯,向來不拘小節,當著眾人的面前在駱雲雁的嘴上香了一記道:「酒是越列越香,女人自然是越騷越有味道。」
這下連駱雲雁也有些掛不住了,紅這俏臉掙脫了赫連戰的懷抱,羞道:「我去給你們準備酒菜……」逃也似的出了房門。
蘇三娘愕然道:「她居然懂得害羞!」引得我們同聲大笑起來。
酒過三巡,我這才問起赫連戰前來秦國的目的。
赫連戰放下酒杯道:「我從漢國購入一批藥材,在大秦的水域遇到了麻煩。
被濟州水師全部扣留了下來,我只好來到這裡,看看能不能解決這件事情。」
西門伯棟道:「現在東胡和大秦之間的關係異常緊張,戰事一觸即發,我打聽過了,秦國這次並不是僅僅扣押了你一個人的貨物,所有前往東胡的船隻都被扣押,恐怕再過幾日,連通往東胡的海域都會被封鎖起來。」
赫連戰怒道:「奶奶個熊,這次老子是血本無歸!」我笑道:「等我面見太后時,向她提提這件事,看看有沒有辦法。」
赫連戰搖了搖頭道:「算了,我做這筆生意之前就已經考慮到這件事情,現在所有人的船隻都被扣押,就算太后看在你的面子上將我放行,回國後反而更加的麻煩,耶律赤眉那個混帳說不定會誣陷我跟秦國勾結。」
我點了點頭道:「赫連兄這次從東胡來,可曾聽到了什麼訊息?」赫連戰道:「看來這場仗是一定要打得,可是東胡百姓並不想發生戰爭,前幾年跟北胡的戰爭讓東胡大傷元氣,這幾年高麗又趁著東胡戰後虛弱之機,搶了不少土地。」
錢四海嘆道:「想不到天下到處都是一個樣子,爭來爭去,搞得我們這些人想安安穩穩的做生意都不能夠。」
赫連戰道:「有什麼辦法,你不去打別人,別人就會來打你,與其等著別人把你吃掉,不如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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