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
此時許公公在門外通傳道:「啟稟太后娘娘,肅王燕興啟在宮外求見。」
晶後冷笑道:「他來得倒是及時,你讓他在門外候著,半個時辰之後,方才許他進來。」
晶後著實對他厭惡到了極點,不放過整治他的任何機會。
我攙著晶後的柔荑來到帷幔之後,她在瑤**坐下,低聲吩咐我將兩側的帷幔落下。
燕興啟隨著許公公走入宮內,隔著帷幔,自然看不到晶後的樣貌。
燕興啟恭敬道:「臣燕興啟叩見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晶後淡然道:「肅王千歲這麼急著見我,有什麼要緊事?」她沒有讓燕興啟起來,燕興啟只好跪在那裡,低聲道:「太后這段時間,都沒有前往朝中聽政,王公大臣紛紛猜測太后的鳳體是不是欠安,臣今日是特地前來問候。」
晶後道:「肅王費心了,我之所以不去聽政,是因為皇上的年紀已經大了,很多事情也該讓他去獨自打理了,我的身體並沒有什麼不妥之處,你不要妄加猜測。」
燕興啟嘿嘿笑了一聲道:「太后,並非是臣下妄自猜測,而是整個大秦到處都在傳播著太后病情的訊息,臣開始也不相信,可是眾口鑠金,積毀銷骨,臣可以向一人解釋,卻無法向大秦的所有百勝都說清楚。」
晶後用力抓緊我的大手,顯然內心之中憤怒至極,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平靜下來。
晶後道:「以你之見,我當如何做才能夠迅速的將謠言平息下去?」燕興啟道:「太后久居深宮,是不是該考慮適時的在公眾面前出現,讓大家看到太后鳳體無恙,想來那些謠言一定會不攻自破。」
晶後冷笑道:「肅王考慮的果然周全。」
燕興啟謙虛道:「為大秦殫精竭慮乃是臣地本分。」
晶後的聲音陡然變得產厲起來:「好一句殫精竭慮。
我且問你,有人向哀家舉報,當年西門伯言為了簽下秦國我器的和約,多次向你行賭?不知道可有此事?」燕興啟處變不驚,平靜道:「臣也聽說了這件事,西門伯言的確向我行過賄,臣也收過他的東西,不過那西門氏製作的我器本來就在天下最為精良。
無論他行不行賄,秦國的我器合約一樣會與他們簽訂,當初我是經過皇兄的同意才簽下了西門家。
收取賄賂只是我一時糊塗,至於那些賄賂我已經全部上繳國庫,臣並未有損害大秦利益她行為,太后如果不信,可以調出當年的記錄。」
晶後不耐煩道:「算了。
我懶得管你過去的那攤爛賬,你身為皇叔,理當懂得自律二字,不要盡被別人抓住把柄。
我就算維護你,也不好向別人交持。」
燕興啟連連稱是。
晶後道:「你今日來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探望我,還有什麼事情趕快說吧。」
燕興啟道:「太后,我和諸位王公大臣們商童過,現在大秦正處於多事之秋。
太后終日為國操勞,若是這樣下去,終有一日會被政務所累倒,我們決定……」晶後冷冷打斷他的話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就算你們不提出來,我也打算將秦國的政務放手交給皇上。
以後便在這後官之中,安安心心的享我她清福。」
燕興啟醞釀了半天的一番話,被晶後這麼一打斷,再也說不下去。
他雖然不相信晶後會這麼容易便放棄手中的權力。
可是一時間也說不出其他的理由。
口中道:「太后明鑑!」晶後有些疲倦地嘆了口氣道:「你先回去吧,我很快就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持。」
燕興啟只好告辭退下。
晶後虛弱的靠在我的肩頭,喘息良久,方才說道:「無論怎樣,我都不可以放過這個逆賊,當初若不是他,元宗也不會死得那樣早。
我心中暗自慚愧,說起來燕元宗的死跟我不無關係,這個私密我卻要永遠隱藏在心裡。
我輕輕摟了摟晶後地香肩,她比前些日子又消減了許多,我低聲道:「母后打算對燕興啟下手了?」晶後點了點頭,聲音中流露出一絲無奈:「我真的很矛盾,殺掉他勢必會引起整個大秦皇族對我的敵對……」她用力握住我的大手道:「我害怕影響到你未來的大業啊!」我內心感動之極,緊緊擁住她的嬌軀,輕聲道:「母后放心,孩兒一定會完成你地這個心願。」
我雖然許下承諾,可是對除掉燕興啟卻設有任何的頭緒。
殺掉燕興啟,如何向那幫秦國的皇族交待,沒有充分的理由,勢必引起秦國貴族集團的分裂,晶後在世地時日已經不多,過早的出現內部分裂對我是沒有任何的好處的。
馬車行至七孔橋,突然停了下來,唐昧和阿東問時道:「什麼人?」一個清越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曹睿!」我掀開車簾,卻見曹睿站在拱橋的最高處,雙手負在身後,靜靜凝望著空中的那朗明月,他仍然是那身看不出顏色的儒衫,夜風吹過,衣袂飄飄,確有幾分仙風道骨。
來到秦都的短短幾日間,他竟然兩度主動前來見我,看來一定有事情找我,我對他也越來越好奇,他為何每次都能準確無誤的找到我?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我緩步來到曹睿的面前,微笑道:「曹先生是不是改變了初衷,打算告訴我輕顏和採雪的訊息?」曹睿的雙目仍然凝視著空中的明月,也只有他對我表現出這樣的輕慢,勾不起我任何的憤怒。
我也沉默了下去,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明月,從明月中卻看不到任何的新奇之處。
曹睿道:「你似乎已經陷入了困境。」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曹睿嘆了口氣道:「或許當初我本不該送你那個字!」我低聲道:「曹先生既然能夠窺破天機,可否再為胤空指點迷津呢?」曹睿道:「我此次前來便是為了幫你一次。」
我微笑道:「曹先生打算怎樣幫我?」曹睿道:「秦國的大街小巷都在傳言,說太后病重。
不知是真是假?」在他她面首,我並不做任何的隱瞞,緩緩點了點頭道:「曹先生可有救人的良方?」曹睿低聲道:「如果讓你在大秦和太后之間選一個,你會選誰?」我微微一怔,萬萬沒有想到曹睿會問出這樣的話來。
曹睿道:「你不必瞞我,心中想什麼便對我說什麼,否則休想我帶你做任何事。」
我向曹睿深深一揖道:「求曹先生救太后一命!」大秦在我的心中雖然重要,可是晶後在我內心中的位置要比它重要千倍萬倍。
更何況救活晶後,她就能繼續執掌大秦的政權,秦國的江山落在我地手中還不是早晚的事情。
曹睿似乎窺破我的心機,意味深長道:「天下間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生死有命,太后的病情我愛莫能助!」聽到曹睿如此說話,我的內心中蒙上一層濃重的陰雲。
徹底喪失了治癒晶後地希望。
曹睿道:「不過,我卻可以幫助你解決目前的困境!」我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曹睿伸手指向空中道:「你看沒看到,月亮的周圍籠罩著一絲淡淡地陰雲。」
我的目力高強,可是費了很大的努力。
也沒能看到曹睿所指的什麼陰雲。
曹睿道:「後日午後必有暴雨!」我心中半信半疑,要知道在此之前,秦國善觀天象的高手,早已斷言,近期仍然不會有任何地降雨。
這曹睿就算是當初魔門的花逐月,他也沒有這樣呼風喚雨的本事。
「你不相信?」曹睿看出我內心中的疑慮。
我沒有說話。
曹睿微笑道:「看在採雪的份上,我再送給你一個字!」他遞給我一個事先寫好的紙團,我展開那團紙,卻見上面清晰地寫著一個‘祭’字,我馬上聯想到晶後三日後祭天求雨的事情。
這曹睿果然有未卜先知之能。
晶後要祭天求雨之事,現在只有我和她兩人知道而已。
曹睿又怎會想到?再看曹睿,他的臉上仍然掛著一絲莫測高深的微笑:「用情太深未嘗是一件好事!」我內心又是一震,難道他所指的是我和晶後之間她感情?不可能!他……怎會知道?我心中駭然。
眼前的曹睿究竟是人是鬼?聯想起當初我在大漢之時,曹睿曾經送給我的那個‘情’宇,我越發認定,選曹睿一定知道了我和晶後之間的孽情,我越想越是害怕,這曹睿若是站在我的對立面,以他對我的瞭解,我豈不是處處受制?曹睿道:「這天下間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你稍稍注意一下週圍的流言,就會知道現在秦都之中濃流傳著什麼。」
我冷笑道:「無非是燕興啟故意傳出晶後病重的訊息。」
曹睿搖了搖頭道:「不僅如此,你去街頭巷尾聽一聽便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低聲道:「曹先生今日送我的這個字究竟是什麼意思?」曹睿笑了起來,他甩手指了指霜華滿天的夜空:「秦國之所以多次求雨不得,乃是因為欠缺誠意,何以會感動上蒼?」他剛剛說後日午後必有暴雨,現在又說欠缺誠意,犯竟是什麼意思?我心中忽然一動,對上蒼誠意的最好表示便是祭品,難道他是說秦國的祭品不對?可他為何要點出這件事情呢?我忍然想到燕興啟,心中一件狂喜,如果一切果然如曹睿所說,暴雨如期而至,晶後便有了一個殺掉燕興啟的充分理由,以燕興啟為祭品祭天,解決秦國百勝的疾苦,這件事決沒有任何人能夠反對。
曹睿低聲進:「曹某言盡於此,何去何從,你自行掂量。」
他轉身便向遠方走去。
我在他身後大聲喊道:「曹先生!有沒有方法救她!」曹睿的身形停頓了一下,緩緩搖了搖頭,長嘆道:「自古多情空餘恨……何必……何必……」我帶著唐味阿東兩人並沒有直接返回楓林閣,而是來到城東三鳳橋的夜市內吃飯,一來為了填飽肚子,二來是聽從曹睿的奉勸,聽聽街頭巷尾的傳言。
我們三人選了一個人聲鼎沸的夜市,點了幾味小菜,要了一罈美酒,走出宮牆外的生活方才顯得格外的真實。
我喝了一碗酒故意嘆道:「這鬼天氣,不知何時才能夠下雨!」我的話果然引起了鄰座一人的共鳴,那人一身書生打粉,看來也喝得有了三分醉意,嘴中嘀嘀咕咕道:「朝廷不幸,後宮穢亂,這是遭天譴啊…」他的同伴顯然比他要清醒的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劉兄,你喝多了……」那人笑道:「我哪裡喝多了?這裡何人不知何人不曉,大秦之所以淪落到今日的境地是什麼緣故?」周圍人同聲嘆了一口氣紛紛搖頭。
他的同伴道:「劉無,我們只不過是一介書生,國家的政事還是少說為妙!」我故意道:「這位兄臺此言差矣,我們雖然是一介書生,也是大秦的子民,有道是國家興亡匹夫布責,大秦的利益和我們休慼相關,我們自然要關心。
那劉姓的書生顯然被我的話語打動,重重點了點頭道:「這位兄合說得極是,我們身為大秦子民自然要為國家的命運擔憂。」
我故意道:「這位兄臺所謂的天譴究竟指的是什麼?」劉姓書生哈哈笑道:「聽你的口音是秦都人,怎麼連這件事都不知道?」我嘆了口氣道:「在下終日苦讀,雙耳不聞窗外事,所以才不知道。」
他的那位同伴又拉了拉他的手臂道:「劉兄,你喝醉了,我們還是回去吧!」劉姓書生大聲道:「怕什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她做得我便說不得嗚?」他目光轉向我道:「這位兄臺有所不知,大秦之所以落到如此境地,皆是因為宮中的那個女人所害!」我內心巨震,他口中的女人自然指的是晶後無疑,我強行按捺住內心的怒氣,微笑道:「願聞其詳!」劉姓書生道:「這女人不但把持了大秦的朝政,面且和她的義子有**之嫌,她的作為觸怒了上蒼,這才是大秦災害不斷的真正原因!」聽到這裡我再也無法按捺住內心的憤怒,大吼道:「匹夫敢爾!」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