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著將她摟入懷中:「你爹爹雖然偏心,可是眼光卻是準確無比。
他早已看出了乖女兒的心事,雖然是出賣。
你這個做女兒地想必也是心甘情願。」
索沫兒皺起了可愛的鼻翼,輕聲道:「上次從大康返回烏庫蘇之後,皇后向我爹爹提起過我們的親事,被爹爹一口拒絕了,我還以為他仍然反對。」
我低聲道:「由此可見拓跋淳照和你爹爹之間的關係比我想象中更趨惡化。」
索沫兒緊張的抓住我的手臂道:「該怎麼辦?我哥哥會不會有危險?」我微笑道:「你已然是我的妻子,你哥哥便是我的大舅子,哪有妹夫不維護大舅子的道理?」索沫兒神情忸怩之至。
輕聲啐道:「你再敢胡說,我以後都不再理你!」七日之後,拓跋淳照率領他地部下如約抵達了綠海原北部邊境,忽乎在我給他提供的便利下圓滿地完成了拓跋淳照教給他的任務。
為了表示對拓跋淳照的看中,我提前半日抵達邊境駐紮。
我們雙方已邊界為界,營地相距兩裡,中間的這片狹長草場,即將成為我和拓跋淳照圈定兩國將於的地點。
我站在邊界的草丘之上,遙望不遠處拓跋淳照的營地。
察哈臺縱馬從遠處向我馳來。
顧不上擦去臉上地汗水,便大聲道:「北胡大汗已經抵達了營地。」
我微笑道:「我們去迎接他!」視野之中已經看到七名騎士從北胡營地之中縱馬而出,徑直向我們的方向而來。
為首一人正是北胡可汗拓跋淳照。
我大笑道:「唐昧!察哈臺!跟我過去!」說完雙腿用力的一夾馬腹,全速向拓跋淳照的方向迎去。
足下的草場無邊無際的蔓延了出去,滿眼都是單純的綠色。
拓跋淳照和我微笑對望著。
凝視良久,我率先向他伸出手去,和拓跋淳照厚實溫暖的大手緊緊相握:「多日不見,大汗仍舊是風采依然!」拓跋淳照哈哈大笑道:「太子殿下還不是一樣!」我們相視大笑。
「今晚我在營地設下酒宴,為大汗接風洗塵。」
拓跋淳照卻搖了搖頭,目光轉向腳下的草地:「太子還記得當初我們在紫雲湖邊談心喝酒地情景嗎?」我當然記得,當初燃起篝火,我們把酒縱論天下大事的情景,在我的腦中依然清晰。
拓跋淳照道:「今晚,我們何不就在這裡堆起篝火,烤上一尾肥羊,敘敘往日的舊情如何?」我大笑道:「大汗的提議正合我心,今晚日落之後,胤空便在此恭候你地到來。」
拓跋淳照道:「不見不散!」撥轉馬頭,向己方營地飛馳而去。
我目送他遠去的身影,目光變得迷茫無比,拓跋淳照想和我單獨談什麼?腳下的草地看不出任何的邊界,可我卻真實地站在大康與北胡的邊界之上,燕國、秦國已經一個個地倒伏在我的腳下。
東胡不久以後也將為我和拓跋淳照所分食,我的北方事實上已經只剩下了北胡,無論我接受與否,拓跋淳照已經成為我最大的敵人。
篝火映紅了我和拓跋淳照的面龐,我們的目光雖然都盯在香氣四溢的烤羊之上,可是心中卻打著各自的主意。
拓跋淳照笑道:「若是旁人不知道,還以為我們兩個想搶奪這隻烤羊呢!」我聽出他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淡然一笑,將其中地一個酒囊扔給他道:「這是大康特產的玉瑤春。
大汗嚐嚐如何!」拓跋淳照擰開木塞,仰首灌了一口,讚道:「好酒!沒想到用我們胡地的酒囊儲放中原的美酒,一樣的美味,一樣的甘醇!」我微笑道:「飲用玉瑤春最好還是配上青銅杯,而且還需秦國符城出產的青銅杯。」
拓跋淳照嘆了口氣道:「可惜,可惜,這裡找不到符城的青銅杯。」
我笑道:「大汗不必感嘆,符城事實上已經在我大康的控制之中。
改日我讓人給你送一車青銅杯過去。」
拓跋淳照哈哈大笑道:「太子果然夠豪爽!」他割下一隻羊腿向我擲來,我接過羊腿。
深深地嗅了一下香氣道:「用來做烤羊還是北胡的大尾黃羊最好!」拓跋淳照深有感觸到:「昔日著綠海原在我國治下之時,我們在這綠海原之上餵養了不少地牲畜。」
我笑道:「足以證明大康的水草一樣可以養活北胡的牛羊。」
拓跋淳照大笑起來,他舉起酒囊:「幹!」我和他仰首大口飲下,拓跋淳照喝酒的速度比我要快得多,放下空酒囊的時候,我還剩下半袋。
我自嘆弗如道:「大汗喝酒的速度比我要快得多。」
[吾愛文學網]拓跋淳照抹乾唇角的酒漬:「太子殿下攻佔土地地速度要比我快上了許多!」我呵呵笑了起來,拓跋淳照總算將交談引入了主題。
我微笑道:「我們今晚還是隻敘昔日友情。
不談國事。」
拓跋淳照道:「有些事情,你和我其實都放不下,若是悶在心裡,恐怕也沒有心情再敘友情。」
我點了點頭道:「昔日我們坐在篝火旁把酒言歡之時,你是北胡的太子,而我還是大康的平王,轉眼已過數年……」拓跋淳照感嘆道:「現在你是大康的太子,而我也已經繼承汗位,成為大胡國的可汗。」
他雙目盯住我道:「太子殿下在大康早已是一呼百應的王者。
成為帝王只是時間的問題。」
我心中竊笑,事實上我早已成為大康的王者,歆德皇早已死去,我只不過為了遠大的圖謀,而將他地死訊隱瞞起來。
密不發表。
何時登基這個問題,已經不止一次的在我腦海之中出現,拓跋淳照的這句話,讓我再度陷入沉思之中。
拓跋淳照道:「記不記得當初我對你說過的一句話,終有一日,我們兩人會在沙場相見?」我搖了搖頭道:「我不記得了……」拓跋淳照笑了起來,以他的智慧,怎能看不出我是在故意說謊?他嘆了一口氣道:「我也希望我們之間永遠不會有那一天出現。」
這正是我當初回應他地那句話。
我要上一口香美的烤羊,凝望跳動的篝火道:「這取決於我們的決定。」
拓跋淳照點了點頭:「東胡距離亡國之日已經無多,太子對未來大勢的發展有什麼看法?」我雖然說過不談國事,可是拓跋淳照仍然將話題轉到這上面來。
我微笑道:「北胡和大康之間,自古便有疆界,雖然歷經戰火波折,邊界幾經更改,幸好變化不多,我們之間的爭議應該不會很多。」
拓跋淳照專注的傾聽著我的話,他真正關心的並非是北胡和大康之間的原有邊界,他真正關心地乃是東胡的土地,而我一樣在乎這場戰爭中得來不易的土地,這一點我們彼此心知肚明。
我講飲完的酒囊扔在一旁。
從身邊又拿起兩個酒囊,其中一個遞與拓跋淳照:「東胡地處秦國之北,大半疆域與秦國相接,現在康秦聯軍已經奪回昔日東胡侵佔的土地,大汗也已經拿下東胡半壁江山。」
拓跋淳照的瞳孔明顯的收縮了一下,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我敏銳的覺察到他此刻地心態變化,舉起酒囊正欲和他對飲,卻聽到拓跋淳照低聲道:「東胡北胡自古便是一家,後來因為內亂而分裂。
我一生以將兩胡統一為最大目標,今日眼看這個目標即將實現,我絕不會放棄。」
我微笑道:「大汗的意思是……」拓跋淳照道:「我冒昧猜度一下,當初太子之所以答應出兵,並非是為了康秦之間的聯盟,真正的目的而是在秦國。」
我呵呵笑了起來,我當初的用意現在可謂是天下皆知,隱瞞並沒有任何的必要。
拓跋淳照爽目寒光隱現:「你的秦國,我的東胡。
大家各得其所如何?」我微笑道:「我不知大汗所謂的秦國是什麼?」拓跋淳照道:「從望城到麥城為界,以南的土地為秦國所有。
以北地土地為大康所有,我們日後的疆界設定便可以以此為界。」
我哈哈大笑了起來:「大汗有沒有聽說過一個故事?」拓跋淳照沒想到我這時候忽然講起故事來,不禁皺了皺眉頭。
「從前有兩位鄰居,其中一人丟了一隻羊,原來是被餓狼叼去,兩人一起去追趕餓狼,殺死餓狼。
從它地嘴下救下小羊,丟羊的那位為了感謝對方,將聯手打死的餓狼送給了對方,可是沒想到對方卻認為小羊也是獵物,應該分給自己一份……」拓跋淳照的笑聲打斷了我的故事,他意味深長道:「太子是在告訴我,我就是那個丟羊的鄰居嗎?」我冷冷凝視他的眼眸,緩緩搖了搖頭道:「不!我才是!」拓跋淳照唇角地肌肉明顯的抽搐了一下,我們彼此凝視著。
許久方才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我平靜道:「秦國的十二座城池,自古以來便是秦國所有,東胡雖然侵佔日久,可是上面的銘記永遠不會更改!康秦兩國將是為了收復失地,所付出的鮮血更不會白流。
我不會答應,康秦兩國的萬千百姓更不會答應!」拓跋淳照道:「太子說的義正言辭,可是在大秦的百姓嚴重,康軍和東胡軍隊好像沒有太多的區別。」
我冷笑道:「有區別,康人秦人都是漢人,五百年前是一家,血脈相連,同宗同祖,東胡人卻是外族!」拓跋淳照目光變得冷酷之極,我這句話表面上是說東胡實際上是說他。
拓跋淳照冷冷道:「當初若是我沒有應允出兵,現在地秦國恐怕已經落入東胡的執掌之中。」
我針鋒相對道:「當初若是大汗沒有出兵,現在的東胡的大片土地,也不會歸於北胡名下!」拓跋淳照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他拿起酒囊道:「說著說著,我們怎麼像仇人似的,來,還是喝酒吧!」我笑道:「是啊,說好了不談國事,怎麼忽然又拐到上面去了!」我們將酒囊中地美酒對飲乾淨。
拓跋淳照道:「看來太子無疑將已經佔據的大胡國土地還給我了?」他故意用上了大胡國這個字眼,從此看來,他已經將整個東胡視為囊中之物。
我微笑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據我所知東胡還沒有完全潰敗,完顏烈太仍然龜縮在黑沙城內,現在我們便談論分食土地的事情,是不是太早?」拓跋淳照充滿信心道:「半年之內,我必然將東胡拿下!」我故意道:「大汗好像已經將我們康秦聯軍摒棄在外了?」拓跋淳照淡然笑道:「大胡國自己的事情,自然還是由我們自己解決,此時還是不要勞煩太子殿下了。」
我暗罵他狡猾,可是對我來說,這正好給了自己一個及時抽身的理由,我的主要目的並不是東胡,南方的諸國才是我的首要目標。
拓跋淳照道:「威丘和斷沙城本來便是胡國的領土,我希望太子能夠還給我們。」
我微笑道:「威丘的確是胡國的領土,可是斷沙城自古以來都是漢胡兩國百姓混居,相較而言,漢人要佔到大部分,追溯源頭,這斷沙城是五百年前,月氏國送給大周國的禮物,現在雖然兩國俱已消亡,可是族人仍在,請恕我不能答應!」我之所以如此堅持留下斷沙城,是因為斷沙城對秦國的北方防禦來說至關重要,斷沙城地處高地,向南與邊關八城連為一體,各城之間間斷有防禦設施相連,我若是將斷沙城給他,等於將整個大秦向胡人敞開了門戶。
拓跋淳照再也抑制不住心頭憤怒:「我拓跋淳照雖然沒有讀過什麼書,可是斷沙城自古以來便是胡國領土,太子欺我愚昧嗎?」我呵呵大笑,用匕首割下一隻羊腿向拓跋淳照送了過去:「大汗何須動怒,莫要忘了我們是好兄弟。」
拓跋淳照冷笑道:「你可曾把我當作兄弟嗎?」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