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了嗎?」埃克特面無表情地問道。
不停地撫摸著傷痛的部位,少年充滿畏懼地連連點頭,他可不想讓鞭子再一次落到身上。
正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埃克特開啟房門,管家推著一輛小推車,車上放滿了各種精緻的小點心,正中央是一套銀質茶具和一壺不知道什麼飲料。
埃克特用極為優雅的動作拿起一疊點心放在少年的手中說道:「早茶和午茶是上流社交圈最重要的組成部份之一,有人請你喝早茶,說明他們已經接受了你進入他們那個圈子,至於午茶的邀請,則說明別人已經將你當作了自己人,或者是有相當重要的事情請你幫忙。因此,茶會將是你正式進入社交圈的第一個考驗,你要充分掌握其中要領,現在拿起你手裡的點……不要那麼粗魯,跟著我學,看清楚我的樣子,注意我的動作。」
……
「倒咖啡時,要緩慢,背部不要彎曲,你不是個僕人……雙眼平視,別太注意杯子,只能用眼角的餘光看……請人喝咖啡的時候,說話語氣要誠懇而有力,吐字要清晰……你現在已經不是原來的店員了,神情不要那樣畢恭畢敬的,挺起胸膛,看我的眼睛……眼睛別衝著我的胸口,這要是遇上一位女士,是相當失禮的行為……起身的時候,動作要輕巧,不能扶住椅子,那相當無理,那是老年人才擁有的特權……」
……
在一陣陣呵斥聲中,少年總算結束了一天的學業,他還從來沒有這麼勞累過,即便是在店裡,那個駝子安排自己幹各種重活都沒有現在這樣勞累過。他感到身上好像快要散架了似的。
整天都處在一種極為緊張的狀態之中,腦子裡面塞滿了各種從來聞所未聞的知識,而且一個不對教鞭就會擊落下來,這讓自己更加緊張,更加沒有辦法放輕鬆。
躺在床上少年撫摸著臀部上的傷處,現在還能感到一陣陣火辣辣的疼痛。他不知道明天的課程會不會更加艱難。
不過儘管學得這麼辛苦,儘管時時要當心落下來的教鞭,儘管整天生活在無比緊張的氣氛中,少年卻感到極為充實,因為,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
看得出來,埃克特是個極為博學的人,同他比起來,馬迪耳德先生都要略遜一籌。
有很多事情,馬迪耳德先生只能說清楚一個大概,但是對於埃克特來說,好像那根本就是常識一般簡單。
少年心中暗想,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夠像埃克特那樣博學。
不過他明白,對於他來說,當前最重要的是學好埃克特准備好的那些課程。
對於少年來說,埃克特如果和馬迪耳德先生一樣和藹可親就好了,那條教鞭和它給自己的屁股帶來的痛苦是少年唯一感到遺憾的。
第二天的課程,並不是少年想像的那樣艱難,相反因為他已經能夠漸漸適應了這種高度緊張的學習生活,第二天的課程反而變得沒有第一天那麼困難了。這一天裡面唯一挨的那一鞭子是因為自己在馬術訓練中沒有較好地控制住馬,但是少年心裡叫著冤枉,他這一輩子還從來沒有騎過馬呢,第一次騎馬能夠有這樣好的成績已經相當不錯了。
正如他想像的那樣,接下來的幾天,騎馬對於他來說變得越來越容易,課程也變得越來越簡單。他甚至有精力抽出多餘的時間來學習和閱讀一些他喜歡的知識。
少年已經漸漸習慣了自己新的身份,當別人叫著瑞博·拜恩迪特的名字時,他會自然而然地當作是對自己的稱呼。
不過少年始終對於學業充滿了疑惑,因為這些學業怎麼看都不像是用來服侍別人,倒像是被別人服侍的一般,埃克特好像要將他教成一個優雅體面的有錢人家的小孩,教成那種每天坐著馬車到處閒逛,有眾多僕從伺候著,成天可以無所事事,卻能夠擁有世界上最好享受的那些有錢人家的子弟。
將他訓練成這樣一個人,對於東家來說有什麼用嗎?少年對此充滿了疑惑。